《大唐300年》卢霖听风

7、第7章 玄武门惊变

　　第七章玄武门惊变：一念生死，血色黎明（626年）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凌晨。
　　长安城还沉浸在夜色深处，街道寂静、城门未开，百官尚未上朝，万家灯火尽数熄灭。
　　没人知道，这座盛世帝都的命运，将在这个黎明，彻底改写。
　　秦王府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一身戎装，沉默伫立。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侯君集、程知节等人分列两侧，所有人整装佩刀，神色肃然。
　　今夜，无退路。
　　数时辰前，东宫的绝杀计划已经彻底探明：
　　昆明池饯行，伏兵杀秦王，收编秦府武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李建成隐忍数年、布局数年，终于准备彻底摊牌。
　　他是太子，名正言顺、占据法理、手握朝堂话语权、深得父皇偏袒。
　　只要李世民死，一切尘埃落定，储位安稳，江山无虞。
　　在李建成眼里，李世民再能打、功再高，终究只是一个藩王。
　　无诏不得私养甲兵、不得干预朝政、不得对抗储君。
　　规矩、法理、名分，全在自己手里。
　　可他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乱世拼法理，从来赢不了；乱世拼兵权、拼狠绝、拼先手，才是真理。
　　李世民犹豫了整整一夜。
　　手足相残，是千古污点；弑兄逼父，是万世骂名。
　　但凡有一丝生路，他绝不愿走到这一步。
　　可尉迟恭一句话，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大王若不听臣言，臣将亡命山野，不再侍奉大王！坐等被杀，非英雄所为！”
　　房玄龄亦直言：
　　“仁义用之于君子，不可用之于死敌。今日东宫杀机已起，您退，则全家覆灭；您进，则天下安定。”
　　至此，李世民彻底断念。
　　欲成盛世，必破死局。欲保身家，必先杀人。
　　凌晨寅时，李世民率领八百秦府死士，悄然出发。
　　目标：玄武门。
　　玄武门，太极宫正北大门，禁军把守森严，是皇家最核心、最严密的门户。
　　正常情况下，藩王私带兵甲入宫，等同于谋逆，当场诛杀。
　　但李世民早已布下最后一步棋——拉拢玄武门守将常何。
　　常何，名义上是太子亲信、东宫提拔的守门将，实则早已被李世民暗中收服，双面潜伏多年。
　　这是李建成这辈子最大、最致命的识人失误。
　　夜色沉沉，八百甲兵悄无声息进入玄武门，尽数埋伏在门内林荫、宫墙、回廊暗处。
　　宫门紧闭，禁军肃立，一切如常，无人察觉杀机。
　　清晨拂晓，天光微亮。
　　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按照惯例，骑马入宫、准备上朝。
　　二人行至临湖殿，忽然心生异动。
　　今日的玄武门，太过安静。
　　禁军神色僵硬、气氛诡异，往日熟悉的值守将领尽数不见。
　　李建成久经朝堂，瞬间警觉不对劲，勒马止步：
　　“有变，速退！”
　　二人调转马头，立刻策马狂奔，想要冲出玄武门、返回东宫。
　　可一切，已经晚了。
　　身后，一声长啸划破黎明。
　　李世民披甲策马，持枪而出，高声喝止：
　　“大哥、四弟，既已入宫，何必再走！”
　　李建成回头一望，看见一身戎装、杀气凛然的二弟，瞬间魂飞魄散。
　　他终于明白——
　　先发制人的，不是自己，是李世民。
　　生死瞬间，李元吉心理素质极差，慌乱之下，连续三次拉弓射箭，想要射杀李世民。
　　可心神大乱，三箭全部落空。
　　轮到李世民，冷静、沉稳、毫无波澜。
　　他抬手、搭箭、拉弓。
　　一箭，穿心。
　　太子李建成，当场毙命。
　　一箭定生死，兄弟数十年手足之情，就此断绝。
　　李元吉吓得肝胆俱裂，疯了一般策马逃窜。
　　李世民策马追击，紧追不舍。
　　慌乱之中，李世民马匹受惊，摔落马下，一时难以起身。
　　李元吉抓住唯一生机，回身扑来，夺弓锁喉，想要勒死李世民。
　　千钧一发之际，尉迟恭策马赶到，厉声大喝！
　　绝世猛将威压滔天，李元吉吓得浑身颤抖，弃弓奔逃。
　　尉迟恭一箭射出，射杀李元吉。
　　齐王李元吉，当场伏诛。
　　短短片刻，东宫双雄，尽数殒命。
　　玄武门内，血流铺地，血色浸染清晨宫砖。
　　可政变，远未结束。
　　东宫、齐府两千护卫兵马，得知主子被困玄武门，尽数狂奔驰援，猛攻宫门。
　　两千对八百，兵力悬殊，禁军摇摇欲坠，宫门数次濒临被破。
　　危急关头，尉迟恭手持长矛，高高挑起李建成、李元吉的首级，立于城头。
　　城下兵马看到主子头颅，瞬间军心崩溃。
　　主子已死，再无效忠意义。
　　两千护卫，瞬间溃散、弃械、逃亡、投降。
　　宫外兵变平息，宫内风波再起。
　　此时的唐高祖李渊，正在宫内海池泛舟，悠闲垂钓，全然不知宫外天翻地覆。
　　直到尉迟恭浑身浴血、手持长戈、带甲闯入皇家内殿。
　　一身杀气、兵刃未收、直面帝王。
　　李渊大惊失色，颤声问道：
　　“今日作乱者是谁？卿来此何为？”
　　尉迟恭沉声回奏，字字铿锵、不容置疑：
　　“太子、齐王作乱，秦王举兵诛之！恐陛下惊扰，遣臣宿卫！”
　　话好听，事实直白——
　　宫已经被控制，兵已经在手，陛下已被软禁。
　　李渊瞬间通透一切。
　　太子死、齐王死、秦王掌兵、京城尽落其二子之手。
　　数十年父子、兄弟、君臣博弈，
　　彻底落幕。
　　一旁的大臣顺势劝谏：
　　“建成、元吉本无大功，猜忌秦王、意图作乱；秦王功盖天下、人心所向，陛下当立为太子，托付国事！”
　　李渊望着满身血色、大势已成的局面，万般无奈、万般悲凉，最终只能点头。
　　天下大势，已不可逆转。
　　当日，李渊下诏：
　　赦免所有参与政变将士，大赦天下，彻底定性——李建成、李元吉为逆党。
　　武德九年六月初七，
　　李世民正式被册立为皇太子。
　　诏书中一句话，定尽大唐未来：
　　自今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然后闻奏。
　　从此，李渊彻底架空，大权尽归李世民。
　　两个月后，武德九年八月。
　　李渊禅位，退居太上皇。
　　李世民登基称帝，改元贞观。
　　大唐，彻底翻开全新的一页。
　　血色黎明过后，不再有手足相残、不再有储位纷争。
　　那个杀伐果断、智勇无双、千古无二的帝王，正式登临九五。
　　一个让后世仰望千年的贞观盛世，
　　缓缓降临人间。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