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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储位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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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储位裂痕:兄弟反目与江南扫尾(621—624)
虎牢关一战定乾坤,李世民生擒窦建德、迫降王世充,中原与河北尽数归入大唐版图。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李渊看着这份震古烁今的战功,心中五味杂陈。
喜悦是真的,天下统一近在眼前;可忧虑同样真切,二儿子的威望与兵权,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按照礼制,嫡长子李建成早已被册立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帝国继承人。可放眼整个大唐,上至朝堂文武,下至军中将士,心里真正服气的,却是这位年纪轻轻、横扫群雄的秦王。
功高震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为了安置这份无人可及的功劳,李渊破格设立天策上将,位在所有王公之上,允许李世民开设天策府,自行招募僚属,拥有独立的人事、军政权力。
表面上是无上荣光,实则给这场储位之争,埋下了最危险的导火索。
天策府成立之后,李世民广纳天下英才。
房玄龄、杜如晦执掌谋划,尉迟恭、秦琼、程知节统领百战精锐,一时间,天策府人才济济,俨然一个独立于东宫之外的小朝廷。
太子李建成的危机感,一天比一天强烈。
在李建成看来,弟弟的战功,既是大唐的荣耀,也是自己皇位最大的威胁。
乱世之中,兵权才是硬道理。一旦李世民生出夺嫡之心,东宫毫无胜算。
兄弟之间,原本的手足温情,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一点点被猜忌与提防消磨殆尽。
不过此时天下尚未完全平定,兄弟二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和睦。李渊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块割据之地——江南。
盘踞江陵的萧铣,是隋末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此人出身南朝皇室,占据长江中游,坐拥四十万大军,依靠长江天险,自称梁帝,妄图复刻南朝割据的旧梦。
平定江南的重任,最终落在了另一位千古名将的身上——李靖。
不同于李世民擅长的野战攻坚,李靖精通水战与长途奔袭,行事稳健,算无遗策。
武德四年秋,李靖率领数万水师,趁着长江汛期水势暴涨,逆流奇袭,打破了萧铣“江水暴涨不可行军”的固有认知。
唐军战舰顺江而下,势如破竹,连破沿江重镇,兵锋直指江陵城下。
萧铣坐拥重兵,却被李靖打了个措手不及。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困守孤城,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效仿王世充,开城投降。
立国数年的萧梁政权,一战覆灭。
此后数年,唐军陆续清剿江南残余势力,辅公祏等割据势力相继被平定。
到武德七年,南北一统,四方臣服,二百八十九年的大唐版图,基本成型。
乱世彻底终结,刀兵入库,马放南山,本该是君臣同心、兄弟和睦,共赴盛世的开端。
可恰恰相反,没有了外部强敌,内部的矛盾,彻底浮出水面。
太子李建成开始主动布局,联手四弟齐王李元吉,结成东宫联盟,处处针对李世民。
他们的手段,清晰而狠辣。
第一步,拉拢后宫。
他们不断贿赂李渊的妃嫔,让后宫吹枕边风,整日在皇帝面前诋毁李世民,夸大天策府的野心,挑拨父子关系。
第二步,排挤天策府核心。
利用朝廷职权,不断外放、打压房玄龄、杜如晦等谋臣,又通过构陷罪名,试图剥夺尉迟恭、程知节等武将的兵权,斩断李世民的左膀右臂。
第三步,抢夺兵权。
借着抵御突厥入侵的机会,李元吉主动请缨出征,要求抽调秦王府的精锐武将随军,企图把李世民的嫡系部队,彻底掌控在东宫手中。
面对接二连三的算计,李世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兄长,一边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储位之争。
退让,只会一步步被剥夺权力,最终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反抗,就要背负手足相残、谋逆篡位的千古骂名。
李世民犹豫过、隐忍过,甚至寄希望于父亲李渊出面调解。
可李渊的态度,始终摇摆不定。
他既维护太子的正统地位,不愿轻易动摇国本;又感念李世民定鼎天下的功绩,不忍心痛下杀手。
和稀泥式的调解,非但没有化解矛盾,反而让东宫与秦王府的冲突,愈演愈烈。
武德九年,矛盾迎来最终爆发点。
突厥大举南下,李建成抓住机会,向李渊举荐李元吉领兵出征,同时点名抽调秦王府尉迟恭、程知节等猛将随军,计划在昆明池饯行之时,埋伏甲士,当场诛杀李世民。
一旦计划得逞,天策府群龙无首,再无反抗之力,太子之位将稳如泰山。
这一场昆明池预谋,被秦王府的眼线提前探知。
生死关头,再无退路。
房玄龄、杜如晦连夜潜入秦王府,尉迟恭、长孙无忌等武将苦苦劝谏,所有天策府的核心力量,达成了空前一致的结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李世民终于下定决心。
他不再纠结于手足情义,不再幻想父亲的庇护,一场注定改变大唐国运的惊天政变,开始秘密筹备。
他们的目标,直指太极宫北门——玄武门。
这里是李渊日常上朝的必经之路,也是太子、齐王入宫的唯一通道。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在这座宫门之内上演。
昔日并肩平定天下的兄弟,即将刀剑相向。
武德九年的夏天,长安城内暗流涌动。
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布满杀机。
玄武门的血色,即将染红大唐的清晨。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