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16、四号宿舍楼的求助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苏砚白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林学姐的电话打进来，语气带着点急：“砚白，你醒了吗？四号女生宿舍楼那边出事了，好几个女生说看见四楼窗户上有红衣倒影，吓得连夜搬去隔壁宿舍了，辅导员找过来，想让你过去看看。”
　　苏砚白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红衣倒影？以前没听过这个传闻啊。”
　　“就是这半个月突然传开的。” 林学姐叹了口气，“说四楼西侧那间宿舍，晚上总看见窗户外站着个穿红衣服的人影，长发，一动不动的。几个女生轮着看见，都吓哭了，家长都打电话到系里了。”
　　苏砚白彻底清醒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找衣服一边问：“具体哪间？我下午过去看看。”
　　“402。宿管阿姨那边我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对了，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带个人一起。” 苏砚白随口道。
　　挂了电话，他第一反应就是找陆时衍。
　　倒不是非要人陪，只是上次旧教学楼的事，对方查资料、看图纸的本事确实好用，建筑结构这种东西，有个懂行的在，能少走很多弯路。
　　更何况…… 他还挺喜欢看那位学神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样子。
　　苏砚白洗漱完，拎着顺路买的早餐，晃悠到了计算机系实验楼。
　　陆时衍果然在实验室，对着电脑敲代码，后背坐得笔直。昨天撞的伤看着好了不少，只是动作幅度大的时候还是会微微蹙眉。
　　“陆学长，早啊。” 苏砚白把豆浆包子放在他桌边，“吃早饭了吗？给你带了份。”
　　陆时衍回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淡：“怎么过来了？”
　　“有事找你帮忙。” 苏砚白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四号宿舍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想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帮我瞧瞧建筑结构什么的。”
　　他以为陆时衍至少会犹豫一下，没想到对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女生宿舍？” 陆时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不方便吧。而且这种大概率是光影错觉，以讹传讹，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说得一本正经，像个不近人情的理性派。
　　苏砚白也不拆穿，目光扫过他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开着的，赫然是四号宿舍楼的全套建筑图纸，从原始结构图到近年的改造记录，甚至连窗户的尺寸、外墙管线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明显是早就查过了。
　　他憋着笑，故意问：“陆学长电脑上这是…… 四号宿舍楼的图纸？”
　　陆时衍猛地回神，下意识想最小化窗口，动作到一半又强行停住，强行镇定：“碰巧看到论坛在说，顺手查了一下，项目备用资料。”
　　“哦 ——” 苏砚白拖长了调子，笑得眼睛都弯了，“原来陆学长这么关心项目啊，连还没立项的异闻都提前准备资料了。”
　　陆时衍耳尖微热，板着脸合上图纸：“只是习惯提前做准备。”
　　他才不会承认，昨天晚上刷论坛看到四号宿舍楼的帖子，第一反应就是苏砚白大概率会管这件事，顺手就把建筑档案调出来看了一遍。
　　甚至连哪面墙容易反光、哪层管线容易出异响，都顺手标了出来。
　　“那陆学长，去不去啊？” 苏砚白撑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反正资料都查好了，不去白不去。”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缓缓点头：“…… 行吧。反正项目也需要扩充案例库，就当实地调研。”
　　说得万分勉强，仿佛是为了项目才屈尊前往。
　　苏砚白差点笑出声。
　　这位学神，嘴硬的毛病真是没救了。
　　上午十点多，两人往四号宿舍楼走。
　　秋日的阳光很好，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苏砚白走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后背的伤好点没？” 他随口问。
　　“好多了。” 陆时衍顿了顿，补充了句，“药膏挺好用的。”
　　“那就好。” 苏砚白笑，“我还怕你自己涂不好，发炎了呢。”
　　陆时衍耳尖又有点热，别开脸看别处：“不会。”
　　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傍晚，对方指尖擦过后背的触感，微凉的，带着药膏的清香。
　　他赶紧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转回正题：“402 宿舍在四楼西侧，外墙有根老式排水管道，正对窗户。我查了图纸，那根管道年久失修，表面氧化变红，晚上路灯一照，影子投在窗户上，很容易被看成穿红衣服的人影。”
　　专业起来的陆时衍，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砚白听得认真，点头道：“大概率是这样。不过好几个女生都说看见人影在动，光靠管道倒影说不通，得上去看看才知道。”
　　说话间就到了四号宿舍楼楼下。
　　宿管张阿姨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苏砚白像是看见了救星，快步迎上来：“哎呀小苏同学，你可来了！这几天孩子们都吓坏了，402 那屋四个女生，昨晚全搬去别的宿舍挤着睡了。”
　　她说到一半，才注意到旁边的陆时衍，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朋友，计算机系的，帮我一起看看。” 苏砚白随口介绍。
　　张阿姨点点头，也没多问，领着两人往楼里走：“走吧，我带你们上去。402 现在没人，钥匙我拿着呢。”
　　进了宿舍楼，楼道里晾着衣服，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到处都是女生宿舍的生活气息。陆时衍明显有些不自在，脚步都放快了些，目光尽量只看前方，目不斜视。
　　苏砚白走在旁边，瞥见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想笑。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神，不怕鬼不怕代码，居然怕进女生宿舍。
　　走到四楼楼梯口，张阿姨忽然压低了声音：“就是这边了。这几天一到晚上，西边那几间宿舍都不敢拉窗帘，说一拉窗帘就看见窗户上有影子。”
　　楼道里光线暗了些，西侧走廊尽头的窗户透着灰蒙蒙的光。
　　陆时衍下意识往苏砚白身边靠了半步，嘴上却一本正经：“先去 402 看看窗户角度。”
　　苏砚白瞥了他一眼，没拆穿。
　　他推了推 402 的宿舍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宿舍里空荡荡的，四张床铺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薰味。
　　“就是这扇窗。” 张阿姨指了指靠西的那扇大窗，“她们说，晚上熄灯之后，窗外就站着个红衣服的长头发女人，直勾勾盯着屋里。”
　　苏砚白走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外阳光正好，正对着一根锈红色的铸铁排水管道，竖在墙面上，粗粗的一根，在阳光下投下浅淡的影子。
　　他回头冲陆时衍扬了扬下巴：“陆学长，你猜对了一半。”
　　陆时衍走过来，指尖敲了敲窗玻璃，目光落在外面的管道上，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对。” 他沉声说，“角度不对。如果只是管道影子，不会有人形轮廓。”
　　他顿了顿，看向苏砚白，“得晚上来看。只有晚上路灯亮起来，才能看出到底是什么投影。”
　　苏砚白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
　　窗户下方的外墙凸起上，挂着什么东西，红乎乎的一团，被风吹得轻轻晃。
　　“那是什么？” 他指着外面问。
　　陆时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件红色的女士外套，不知被谁挂在了外墙的管线支架上，衣摆垂着，长发似的飘带随风晃荡。
　　远远看去，在昏暗的光线下，真像个站在窗外的红衣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