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15、送药的傍晚 傍晚六点多

　　傍晚六点多，苏砚白拎着一袋药，找到了陆时衍的宿舍。
　　计算机系的男生宿舍在三楼，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来了。”
　　里面传来陆时衍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
　　陆时衍换了件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比平时少了点清冷感，多了点居家的随意。看见门外是苏砚白，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进来：“…… 你真来了。”
　　“说了要来的。” 苏砚白走进来，扫了一眼宿舍。
　　出乎意料的干净。
　　四人间，另外三个床位看起来都没人住（赵磊他们出去打球了），陆时衍的区域整洁得近乎刻板：桌面上空空的，只有一台台式机和几本书，码得整整齐齐；键盘鼠标摆成一条直线，连水杯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墙上贴着一张作息表，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精确到半小时，密密麻麻全是安排。
　　苏砚白的目光落在桌上 —— 一碗泡了一半的泡面，调料包整齐地摆在旁边，叉子放在碗沿上，还没动。
　　“你就吃这个？” 他挑眉。
　　“…… 忘了订饭。” 陆时衍有点不自在，走过去把泡面往旁边推了推，像是怕被笑话，“忙忘了。”
　　他下午回来本来想歇会儿就点外卖，结果坐电脑前改代码，一忙就忘了时间。
　　苏砚白没说什么，把手里的药放在桌上：“买了活血化瘀的喷雾，还有消炎的药膏。后背擦伤了，得先消毒再涂药。”
　　他拿出碘伏棉片和药膏，抬头看陆时衍：“后背自己涂得到吗？要不要我帮你？”
　　陆时衍的耳尖瞬间就红了。
　　“不、不用了吧。” 他声音有点发紧，“我自己可以。”
　　话是这么说，可后背的伤在肩胛骨下方，自己反手涂确实费劲，刚才他试了一次，没涂对地方。
　　“别逞强了。” 苏砚白拧开药瓶盖，“就这点伤，再涂错位置发炎了更麻烦。过来，我帮你。”
　　他语气自然，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陆时衍站着没动，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背对着苏砚白，慢慢掀起了家居服的后摆。
　　冷白的皮肤露出来，肩胛骨的线条很清晰，后背红了一大片，擦伤的地方渗着淡淡的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苏砚白看着都觉得疼。
　　“我先消毒，可能有点沙，忍一下。” 他拿起碘伏棉片，轻轻碰了上去。
　　指尖刚碰到皮肤，陆时衍的身体就猛地一僵，背绷得笔直，像块石头。
　　“很疼？” 苏砚白放轻了动作。
　　“…… 不疼。” 陆时衍的声音有点哑，头微微低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哪里是疼，是太痒了。
　　微凉的指尖擦过后背，带着药水的凉意，像有电流顺着皮肤窜进去，麻酥酥的，一路窜到心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砚白的呼吸，轻轻落在后颈上，温热的。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莫名地暧昧起来。
　　苏砚白也没说话，专注地上药。
　　他动作很轻，棉片小心翼翼地擦过擦伤的地方，然后挤了药膏，用指腹慢慢推开。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触感紧实，他心里也莫名地跳了一下。
　　以前也不是没帮人上过药，从来没这么…… 不自在过。
　　好不容易涂完药，苏砚白收回手，把药膏盖好：“行了。每天涂两次，别碰水，过几天就好了。”
　　“…… 谢谢。” 陆时衍赶紧把衣服拉下来，转过身，脸上还有点不自然的红，不敢看苏砚白的眼睛。
　　他后背还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烫得厉害。
　　“客气什么。” 苏砚白笑了笑，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逗他，“陆学长，你耳尖怎么这么红？屋里很热吗？”
　　“…… 有点。” 陆时衍生硬地接话，伸手扯了扯领口，像是真的很热一样，“今天闷。”
　　越解释越心虚。
　　苏砚白憋着笑，没再拆穿他。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泡面，又看了眼墙上刻板的作息表，忽然觉得这位人人仰望的学神，私底下居然有点笨拙的可爱。
　　聪明是真聪明，生活上却糙得很，连饭都能忘了吃。
　　“泡面别吃了，没营养。” 苏砚白拿起手机，“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楼下有卖粥的，给你带一份上来？”
　　“不用，我自己点就行。”
　　“没事，顺道的事。” 苏砚白摆摆手，往门口走，“你好好歇着，别又忙着敲代码忘了。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完拉开门，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宿舍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时衍站在原地，后背还留着药膏的清凉感，以及指尖触碰过的余温。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烫得惊人。
　　心跳快得不像话，比上次夜探图书馆的时候还快。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碗没动的泡面，又看了看桌上的药膏，忽然觉得，好像受伤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过五分钟，宿舍门又被敲响了。
　　苏砚白拎着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和小菜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刚好楼下有，给你放这儿了。记得趁热吃。”
　　陆时衍接过粥，纸袋还带着温度，一直暖到了心里。
　　他看着苏砚白离开的背影，低头看着手里的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天晚上，他对着那碗粥，吃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