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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嘴硬心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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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垂,城楼上风渐凉,卷起晏翎散乱的鬓发。
她攥着怀里的药包眼巴巴望着陆溟,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半点没了白日里狐假虎威的机灵劲儿。
陆溟喉间动了动,抬手示意城下:“夫人的马车还有多久?”
“回将军,约莫一炷香。”
晏翎竖着耳朵听,随后思考了半天一炷香该怎么换算成现代的时间单位,随后实在找不到有哪一部电视剧有提到过,于是干脆放弃挣扎。
她不敢再说话打扰陆溟当值,便悄悄挪到城楼边缘踮着脚往城外望。
暮色四合的郊外一片朦胧,远远地,她看见一团灰黑色影子蹲在城墙根下,一动不动。
是独耳。
狸花猫也正仰着头看她,猫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见她望过来,立刻压低声音喵了一声:“你跑城楼上干什么?今夜还回不回家?”
晏翎不能说话,只能拼命眨眼睛。
独耳立刻懂了,尾巴一甩,稳稳蹲在原地:“点头回家,摇头不回。”
晏翎飞快点头。
独耳“唔”了一声,蜷成一团,干脆卧在地上守着:“那我等你。”
这一幕落在陆溟眼里,便成了少女对着城墙下一只野猫眉目传情,他眉峰微不可察一蹙,出声打破寂静:“那是你的猫?”
晏翎吓了一跳:“啊……是,大概是不放心我,跑来等了。”
“倒是忠心。”陆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晏翎嘿嘿一笑不再接话,她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陆小将军。
白日里他玄甲黑袍,此刻金冠玉带竟多出几分贵公子的温润。
面具遮去大半容颜,可单看那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微微绷紧的唇角,也足以让京城贵女们为之疯狂。
就是人冷了点,傲了点,嘴硬了点,晏翎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多时,城下传来马车轱辘声,陆溟神色微松,转身对她道:“跟我走。”
他率先迈步下楼,白袍下摆扫过石阶,身姿挺拔如松。
晏翎抱着药包,连忙小步跟上。
城楼之下,一辆朴素却雅致的青帷马车停在路边,一位身着素色布裙、腕缠佛珠的老夫人缓步走下,眉眼慈善,气质温和,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人。
“母亲。”陆溟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那人,语气不自觉放柔。
晏翎一怔,想来这应该是陆溟的母亲,那位在京中颇有声望的一品诰命。
陆老夫人也看见了她,目光落在她破旧衣衫与紧抱的药包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半点轻视也无,只温和一笑:“这位姑娘是?”
“白日里冲撞仪仗的姑娘,”陆溟语气平淡,“错过闭城,母亲病重等药回去,不得已之下,儿子才擅作主张借母亲回城之机送她出去。”
他一句话便把缘由说清,既解释了行为又不显得格外偏私。
晏翎连忙上前,学着记忆里古装剧的样子敛衽一礼:“多谢老夫人,多谢小将军。”
陆老夫人笑着点头,看她的眼神越发温和,“倒是个孝顺孩子,快些去吧。”
“是!”晏翎如蒙大赦,对着两人深深一福,转身便往城外跑。
刚跑两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陆溟不知何时上前一步,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便迅速收回,像是怕烫到一般,只沉声道:“天黑路远,城外不安全。”
晏翎回头,愣在原地。
月光下,他半面面具泛着冷光,眼神依旧清冷,可那句话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陆溟收回手,背在身后,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别再乱跑。”
“哦。”晏翎不再耽搁,抱着药包一头扎进暮色里。
城外草丛一动,独耳猛地站起身,看见她平安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围着她转了一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总算出来了,笨死了,连闭城时间都记不住。”
“这不是意外嘛,”晏翎弯腰,一把将狸花猫抱进怀里,蹭了蹭它软乎乎的毛,“辛苦你等我啦,咪咪。”
“不准叫我咪咪!”独耳炸毛却没真的挣扎开,只是别扭地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对你不一样。”
“有吗?”
独耳哼了一声,“像看到了想抓又不敢抓的鸟。”
晏翎失笑,没接话。
她抱着猫,揣着好不容易赚来的碎银与救命药,踏着月色往家走。
晚风微凉,草木清香扑鼻,身后京城灯火渐远,身前小院灯火可亲,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古代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而城门之下,陆溟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久久未动。
陆老夫人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这姑娘倒是与你一样,心善,喜欢兽类。”
陆溟淡淡别开脸:“乡野村妇罢了。”
“谁家的妇?”陆老夫人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儿子心思,“你何时对一个冲撞仪仗的平民女子这般上心?游街为她取消,夜禁为她破例……”
陆溟抿唇,不辩解,他只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母亲,夜深了,回府吧。”陆溟收敛心神,扶着老夫人转身。
刚走两步,副将承彦匆匆而来,单膝跪地:“将军,前方军报。”
“说。”
“凉水一带外族近日聚众祭祀,驱使猛兽袭扰我军巡逻将士。”
“何时的事?可有头绪?”
“属下不敢耽误,此事怕是与京中某些人脱不了干系,”承彦压低声音,“粮草迟迟不发,军械屡次延误,前线早有怨言。”
陆溟攥紧袖中手,指节泛白,他拼死在战场杀敌,身后却有人拖后腿、挖墙脚、喝兵血。
“陛下可知?”
“不知。”
“明早上朝,我自会禀报,”陆溟声音冷得像冰,“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事不可放在明面上说,”陆老夫人脸色微沉却没多言,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万事小心,莫要冲动。”
“儿子明白。”
陆溟扶着老夫人上车,目光再次望向城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随后转身翻身上马,红棕战马希聿聿长嘶一声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此时,晏翎已快到家门口,路过一片草丛,忽然传来微弱的兽类呜咽声,细若游丝,听得人心头发紧。
独耳立刻从她怀里挣开,警惕地弓起背:“有动静,不是家养的。”
晏翎脚步一顿,心立刻提了起来:“是什么?”
“像是狐狸,”独耳嗅了嗅空气,语气凝重,“气息很弱,像是……怀孕了。”
晏翎心头一紧,兽医本能瞬间压过所有疲惫。
“我去看看。”
“别多管闲事,”独耳立刻拦住她,“优胜劣汰,丛林法则,你救不完的。”
“我知道,”晏翎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可我不管,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今晚都可能会死。”
独耳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甩了甩尾巴往草丛走去:“……我先去探路,你跟在我身后,不准乱跑。”
晏翎立刻跟上,拨开深草,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腹部微微隆起,痛苦地呜咽着。
晏翎呼吸一滞,快步上前。
白狐警惕地抬头,露出尖牙,眼神凶狠,声音虚弱却凌厉:“滚开!”
晏翎动作一顿,没有后退,只是蹲在原地放轻声音:“我不伤害你,我可以帮你。”
白狐一怔。她竟然听得懂自己说话?
“你……”白狐戒备地缩起身子,“你听得懂兽类说话?”
“小本领罢了,我叫晏翎,”晏翎慢慢伸出手,没有强行触碰,只是保持安全距离,“会一点医术,应该能帮你,你这样太危险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有宝宝。”
提到孩子,白狐眼神瞬间软化,却依旧倔强:“不用你假好心……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知道你受过伤,”晏翎不逼她,只是静静蹲着,“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月光洒在少女身上,她眼神干净,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担忧。
白狐看着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松了一丝。
独耳蹲在一旁,不耐烦地甩尾:“笨狐狸,她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她连鸡都舍不得卖,还能害你?”
白狐:“……”
晏翎忍不住笑了,这嘴硬的小猫,明明比谁都心软。
她趁机轻声道:“这里不安全,跟我回家吧,没人会伤害你,等你生下小狐狸,若是你想走,我绝不留你们。”
白狐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晏翎以为她会拒绝。
最终,白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真诚:“……拜托你了。”
晏翎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托住白狐的前肢与后臀,稳稳将它抱进怀里。
白狐身子微僵却没有挣扎,乖乖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少女温暖的体温。
独耳走在前面开路,尾巴高高翘起,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
晏翎抱着白狐,揣着满心柔软,踏着月色,一步步走向那座破败却温暖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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