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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地狱开局 “是晏翎, ...

  •   鸡粪与稻草发酵的酸腐气味像一张湿冷的网,死死裹住口鼻。

      晏翎猛地呛咳起来,喉间翻涌着铁锈般的腥气,耳畔不是宠物医院熟悉的器械嗡鸣,而是尖利刺耳、此起彼伏的禽鸣,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咕哒!两脚兽动了!她真的动了!”

      “快看快看!她手指在抽抽!诈尸了诈尸了!”

      “阿黄别啃她脚趾!当心被她反手抓去炖了!”

      晏翎拼尽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低矮歪斜的木梁,身下是铺着干稻草的硬地,鼻尖是挥之不去的禽舍腥臊。

      视线逐渐清晰,一只毛色油亮的芦花鸡正撅着屁股啄着她脚上破烂的草鞋,喙尖蹭得脚踝发痒。

      她猛地一挣,坐直身子。

      掌心按下去,触感温热黏腻——是一枚刚下的鸡蛋,壳上还带着鸡身的温度。

      “这是……鸡窝?!”
      晏翎浑身一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她不是死了吗?连续七十二小时连台手术,抢救一头误食毒饵的搜救犬,最终倒在手术室门口。
      怎么一睁眼,就躺在鸡窝里?

      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在脑海,破碎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她的意识——

      逼仄阴暗的瓦房,咳得撕心裂肺、面色惨白的母亲,被赌鬼舅父一脚踹翻的鸡笼,冰冷刺骨的井水漫过口鼻,原主绝望的哭喊与窒息感死死缠上她。

      晏翎死死攥住心口的粗麻衣襟,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主叫晏含清,京城西市一个破落家禽小贩的女儿。

      父亲早逝,母亲积劳成疾,家中仅剩的一点产业全被那个从江南来的赌鬼舅父林治输得一干二净。

      就在几天前,林治为抵赌债,竟把原主迷晕卖给牙婆,要送进青楼抵债。

      原主拼死逃回家,却被追来的恶汉堵在院里,走投无路,一头扎进院中的水井里。

      而她,现代兽医晏翎,就这么魂穿到了这个刚咽气的姑娘身上。

      “咕!是借尸还魂!快去请灰大仙!”
      芦花鸡扑棱着翅膀撞开木栅,鸡群瞬间炸了锅,叽叽喳喳乱作一团。

      晏翎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她……听懂了?听懂了鸡在说话?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身旁一只缩在角落、翅膀上带着血痕的母鸡。

      那母鸡瞬间炸毛,羽毛根根竖起,连连后退:“你你你别过来!”

      “你的脚……”

      那母鸡愣了一下:“不碍事不碍事,你别过来。”

      晏翎的声音干涩:“你们……能听懂我说话?”

      鸡群骤然噤声,几秒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就在这时,茅草帘被一双利爪掀开,一只瘸腿老狗一拐一拐跳了进来,浑浊的狗眼倒映着晏翎惨白的脸。

      它凑到她身边用力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呜咽。

      这老狗名叫是灰大仙,是这一片动物们默认的“主事者”。

      晏翎坐在鸡窝的稻草上,从日头西斜等到暮色四合,终于把这荒诞的处境理得七七八八。

      她死了,穿越了,成了大承朝一个家徒四壁、母病父亡、还被恶舅追杀的可怜少女,而她随身携带的金手指,不是系统,不是空间,竟是能与世间万物沟通的兽语。

      这对别人或许无用,可对她一个从骨子里热爱动物、精通兽医之术的人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吱呀——”
      院外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踹得震天响。

      粗粝、暴戾、带着酒气的男声穿透门板,恶狠狠砸进来:“小贱人!装死躲债是吧?!赵牙婆说了,抓你去窑子能抵十两银子!不仅能帮我还债,还能给你那病秧子老娘买帖药,让她死得痛快点!”

      是舅父林治!

      晏翎眼神一冷,瞬间从茫然中抽离。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浑身酸痛得像是被车轮碾过——那是连续过劳与原主投井后的虚弱。

      她扫了一圈鸡窝,抄起墙角那柄带着木刺的钉耙,横在身前。

      “帮帮我。”她对着鸡群开口。

      几只公鸡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我们不敢……我们都得听独耳的……”

      晏翎顺着它们的目光望去。

      鸡窝外的一团破布上,懒洋洋趴着一只狸花猫。

      它左耳缺了半截,皮毛不算干净,却自带一股山大王般的傲气,眯着眼瞥她,眼神淡漠又挑剔。

      想来这就是独耳。

      晏翎放软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学着猫叫“喵”了一声:“独耳大哥,后院槐树下埋着杏花酿,两坛,分你一坛。”

      狸花猫不屑地舔了舔爪子,瞥她一眼:“笨。猫,不喝酒。”

      晏翎盯着它缺掉的左耳,放软声音:“咪咪,好咪咪,求你了。”

      独耳:“……”

      门口,木门闩“咔嚓”一声断裂,林治带着一身酒气撞了进来,棍棒往地上一戳,恶狠狠地扫视院子。

      然后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蓬头垢面的少女缩在鸡窝最角落,手里攥着一柄钉耙。
      而她脚边,七只母鸡排成歪歪扭扭的阵势,屋檐上蹿下跳十几只野猫,为首那只缺耳狸花正舔着爪子,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中邪了!真是中邪了!”林治吓得一哆嗦,色厉内荏地吼,“死丫头片子,搞什么鬼东西!”

      他举起棍棒,朝着晏翎当头砸下。

      “喵呜——!”
      独耳一声尖啸,如同号令。

      屋檐上的野猫瞬间暴起,如同黑色箭矢,精准扑向林治的□□,又抓又挠。

      母鸡们也不甘示弱,扑棱着翅膀飞啄他的眼睛、脸颊。

      晏翎眼神一厉,攥紧钉耙,借着惯性横扫他下盘。

      她力气不大但准头极准,一耙砸在林治膝盖弯,那男人吃痛,“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反了你了!”林治恼羞成怒,一把夺过钉耙,反手朝着晏翎狠狠挥去。

      独耳瞳孔一缩,猛地扑上去,要替她挡下这一击。

      晏翎却比它更快,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伸手一把攥住钉耙木杆,掌心被粗糙的木刺狠狠扎入,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指缝滴落,染红身下的稻草。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红着眼:“再往前一步,我真的会杀了你。”

      林治心头一慌,强装镇定往前迈了半步。

      就在这时,小院邻近的深山里,突然传来一阵悠长、阴森的狼嚎,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像是有狼群正在逼近。

      “你果然是个怪胎!!”

      林治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屁滚尿流地往外爬。

      野猫们追上去,几下扯断他的裤腰带,他抱着屁股连滚带爬逃出了小院。

      危机解除。

      晏翎浑身一软,脱力跌坐在稻草堆里。

      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一片枯黄,木刺深深扎在肉里。

      独耳快步跑过来,围着她的手不停转圈,语气难得急躁:“你们几个去山里找猴子大夫。”

      几只野猫得令,转身跳上屋檐,飞快消失在暮色里。

      “笨人,不知道躲?”

      晏翎看着它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缺掉的左耳:“你这耳朵,怎么弄的?”

      独耳浑身一僵,嫌弃地甩开脑袋,往后跳了几步,背对着她舔毛,不理不睬。

      一旁的老母鸡忍不住开口:“好久之前我们的小鸡崽被黄鼠狼叼走了,独耳大哥为了救孩子,跟黄鼠狼拼命,被咬掉了只耳朵。”

      晏翎心头一软,她忍着疼,又伸手想去抓它的尾巴:“我给你瞧瞧吧,说不定能治好。”

      “你别碰我!”独耳炸毛,猛地转身瞪她,“你不是含清,我不信你。”

      晏翎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

      独耳没回答。

      远处,野猫们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只毛发金黄的老猴子。

      它手里攥着几把带着泥土的草药,一步一跳,走到晏翎面前。

      晏翎看见那猴子的瞬间,差点脱口而出——金丝猴?!这可是濒危保护动物!

      老猴子举着草药的手顿在半空,眯着眼打量她,语气笃定:“你不是含清,你是谁?”

      “借尸还魂,”独耳淡淡开口,语气复杂,“含清已经死了,是她占了身体。”

      “我不是故意要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金丝猴愣了愣,居然点了点头:“哦哦,没事,你别怕啊......”

      它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毛都炸了:“不对!你怎么听得懂我说话?!”

      “天生的。”晏翎懒得解释。

      老猴子叽叽歪歪半天,蹲下来给她处理伤口。

      它手法粗糙,把草药嚼烂糊在伤口上,再用脏布条缠紧。

      晏翎看着那黑糊糊的包扎,嘴角抽了抽:“……这样真的不会发炎吗?”

      “我是这座山资历最老的大夫!”老猴子不服气,“你从小到大磕了碰了,都是我治的!”

      晏翎没跟它争,她心里清楚,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能有草药止血已经不错了。

      暮色彻底沉下,天边染满橘红,破败的小院里,鸡鸭归笼,猫狗安静,晚风掠过树梢,带来草木清香。

      晏翎坐在鸡窝边,看着掌心的包扎,突然笑出声。

      穿越、惨死、欠债、追杀、兽语……这开局简直地狱难度。

      可不知为何,她一点都不绝望。

      有医术,有金手指,有这群忠心护主的小动物,还有一个需要她活下去的母亲。

      怕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清儿?”屋内,传来一声虚弱至极的呼唤。

      是原主的母亲,林婉棠。

      独耳耳朵一动,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抓了抓晏翎光着的脚踝:“你母亲叫你。”

      晏翎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光着脚,朝着屋内狂奔而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面色苍白如纸、虚弱不堪的女人从床榻上摔落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声音哽咽:“清儿,是我的清儿……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晏翎的脚步钉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眼前这个女人,眉眼、轮廓,甚至病弱的神态都像极了她在现代早已过世的母亲。

      心口骤然酸涩发胀,她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把女人扶起来,下意识唤出:“妈……娘。”

      林婉棠攥着她的手,眼泪一串串落下:“是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差点……”

      “娘,没事了,”晏翎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笑了笑,“都过去了,我脑子好使,谁也伤不了我。”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刚才逃走的那个林治绝不会善罢甘休。

      赌鬼的贪婪没有尽头,但她晏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窗外,独耳蹲在屋檐上,静静望着屋内那两道依偎的身影,猫眼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老母鸡凑过来,轻声问:“独耳大哥,她真的能行吗?”

      狸花猫甩了甩尾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淡淡开口:“不确定,但她比含清性子更烈。”

      “以后跟着她,至少不会再饿肚子了。”

      夜色渐浓,小院归于平静,鸡鸭安歇,猫狗守夜。

      晏翎靠在床边抬头看着月亮,从今天起,她就是晏含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地狱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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