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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2 记忆是会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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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居酒店22层。
顾恪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韩总那边也引荐了,极阜和池郜的合作应该能落地,这能算她在极阜站稳脚跟的一个项目。”
对面的人回应:“谢了,淦林那块地手续也下来了,你回头安排一下。”
云淡风轻,交易谈成闲话,顾恪无奈对面这次的举动:“慕沉,花这么大代价,你到底有些过了,她又能得到什么......”
“你知道,我没办法,只能换种方式让她的心血不被丢弃,只有於悦和池郜的合作达成,祝榆的‘榆曳’才能保住。‘榆曳’就算是毁在我手里,我也不可能让它毁在我父亲的手里。”
慕沉的声线低沉着,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说着他的绸缪,计划着一切的布局。
顾恪眸中无意,只沉默着,他无法共情慕沉对祝榆的感情,对于他来说,这部分的情感还没有影响到能让他放弃掉什么。他不过觉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对慕沉来说,有些冲动了。
他从落地窗前转身,坐到酒店套房的书桌前,脑中浮现贺峙豫揽着於悦和韩总说贺峙豫为於悦而来的情景。把电话免提放在桌面,“不过,貌似,今天用不着我出头。”
“什么?”
对面的人没听懂顾恪的意思,顾恪也轻带过说没什么。
电话结束。
顾恪想起电梯里韩砺峰说的话,想起那一色鎏金,轻笑。
他确实不认识於悦,今天出面的举动也是卖慕沉一个人情,不过,他今天确实做的过头了些。
顾恪想起高中的时候,祝榆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但是挺不起眼,今天也只是来见韩砺峰谈“摇曳”的事。慕沉本来也想让他直接介绍来促成合作,但是他不想当这个引荐人。
看到於悦的那一刻,顾恪突然认为,这个引荐人倒也不错。而且,看於悦的模样,自己对她倒是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就是,於小姐看起来,有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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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将近…盛京街道酒馆,各处已经布置满了圣诞气息的装饰。
於悦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峰会结束后,池郜的项目被极阜截掉,而项目进行自然的甩到於悦的手里。看似复杂的谈判,其实於悦拿到的格外顺利。
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项目,於悦丝毫不敢懈怠,这个项目不止关乎着极阜。
榆曳的开山就不顺利,一路走来,祝榆虽然没有显露出来过多的在意,但是,这次慕沉的父亲插一脚,明显是为了隔断他们两个的牵绊。
父辈们都说,政治如果参杂了感情,那没有人能毫发无伤的出局。
关于榆曳,整个政圈和商界,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局,榆曳生与死,都不是好的结果。
祝榆远在国外,那次离开,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除了於悦,可是於悦不会告诉她,国内的形势。
这场局里,看似牵扯了许多人,可最终困在里边的只有一个於悦而已。慕沉作为牵线人,只充当了一个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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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圣诞前夕都会下雪,这一年却很平静,盛京机场很大,格外清冷。
机场播报的声音在整个厅中鸣响,“於悦女士,您乘坐的AF201次航班还有十分钟就要起飞了,请您尽快到登机口处进行登机。”
这边安检口,於悦的行李一直没有过安检,重复过了三四次,焦急的看着传送带运着行李过来。
安检员看出她的着急,也小跑的将盒子放回传送带的起点,终于,第四次过机器,没有显示异常。
飞机从首都机场飞起,她坐在靠窗,频频看向窗外。
约莫是刚才安检过于困难,於悦总是心里难安,安检的时候机器一直响,安检员愣是让她过了四遍才正常,差点飞机延误。
从几万英里的高空往下看去,首都一条很长的街道酷似星系的流转,於悦认识那条街,她就在其中的大楼里,是最不起眼的一抹亮光。
其实说起来,於悦曾经排斥坐飞机,也好奇。人总是好奇没有接触过的任何事物,觉得都有意义,直到现在,飞机已经成了她工作的一部分,她依旧排斥,她不喜欢奔波的感觉。
於悦到布拉格已经第二日,随着机组人员下机,布拉格的天气很是湿冷,和盛京的干完全不一样。
“我到了”
於悦微信发出,对方掐点一样“我在T口,你一眼就能看到我,快来快来”
出航站楼,於悦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祝榆,她身着一身皮衣,又染了一头红发,做了卷发,“你这是,换风格了?”
祝榆凑近於悦,双手拦住於悦的脖子说:“阿於,我好想你”。
其实,两人也就一月未见而已。
祝榆就住在老城广场边上,老城广场铺满了圣诞市集,大多是姜饼和糖果,稍有新意的摊位也仅仅是捷克的木质工艺品,虽然简单,但是浪漫至极,周围满是漫步的身影,老人,情侣,小孩还有各摊位老板闲聊。
她们二人走在老城街道,房屋空隙处是晚霞洒下的光,惬意浪漫的景色。
祝榆问於悦:“你开心吗?”
“不知道。”她知道祝榆问的什么,“我不清楚我应该怎么想,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在躲避。那天的峰会,他才是原因。”
在W居的那天,表面上是一场峰会,实际上,邀请函进场的不乏资本和政要人员。
“祝祝,慕沉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於悦不傻,那天结束之后,榆曳的运转突然出现问题,却查不出任何问题,像背后有一张大手暗中推动这一切。
“我大概知道,阿於,我们之间并不是普通的情爱纠葛,他没办法跨出那一步,我也不行,既然这样,那我们何必纠缠呢,他现在这样,我心疼你,你明明不应该牵扯进来,”
祝榆声音有些哽咽,於悦攥紧了牵着她的手说,“祝祝,因为是你,我没事的,这一步总要有人跨出去,你不愿意,那就我来。何况,榆曳本身就是你的灵魂,不论有什么阻挡,我都不会放弃它,让我来帮你,好吗!”
坚定的话语,祝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无法言喻,她了解於悦,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更心疼她。
老城广场的浪漫在此刻冰冻成一块画布,画中两个明艳的女子,眼眸间尽是怜惜,互相对视,意境深邃。
广场背景是发着光的橙色晚霞,夹杂着粉色光芒,光影印在两个人的眼中,看不清是何种情感。
於悦在祝榆的公寓里待了三天,祝榆看不下去傍晚拉着她出去逛市集。
与捷克的人每每对视,他们都会送一句祝福“happy new year”
於悦和祝榆在这座小城里散步,穿梭在布拉格的大街小巷里,直到逛累了,随机进了一家咖啡店点了Grand Cappuccino Louvre和开心果泡芙。
两人聊天休息了一会就回了公寓。
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於悦的这一场休假马上就结束了,要走的前一晚,两个人彻夜长谈,要把一生的话说尽。
聊了国内三里屯新开的清吧,祝榆以后的打算,布拉格的人文情怀,畅游欧洲的计划,唯独没有聊关于顾恪的任何。
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不在乎一切,他们之间,於悦始终是那个沉在海底的人。
他像一束光,在指端之上,照进於悦的世界里,而她沉入深海之底,触不到,也看不清他。
祝榆送於悦上飞机后,就回了公寓。
於悦上飞机前,祝榆告诉她不用在意后果,摇曳的存亡,都是结果导向,她甚至不认为摇曳能保住。
实际上,摇曳只是一枚棋子,这一盘局,没有一个人会完全抽身,只是她陷进去的最深,有於悦在其中,别人也无所谓谁来承担结果,各界都乐观在等着最终的宣判。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是明眼人,都不会参与摇曳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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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跨年夜的盛京
街道满是圣诞和跨年的祝福,酒馆餐厅都开着门,而在等待的最后时刻,於悦却在飞机上失眠了。
盛京所有人都欢呼倒计时的时刻,於悦正飞过俄罗斯斯摩棱斯克州第聂伯河,西部是积雪覆盖的平原与森林,点缀着结冰的河流湖泊,在月光的照耀出灰白色的蜿蜒线条,远处城市因新年夜灯火通明,还有庆祝烟花的零星光芒。
望着窗外,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倒计时,最后3秒,广播声响起“Ladies and gentlemen, we wish you happy new year in 2025”。
零点时刻,於悦拿起手机拍下了窗外的冰川,“新年快乐!”她希望新的一年,能万事顺遂。
清晨6点多,飞机开始滑行,於悦醒来,望着窗外飞机滑行的跑道,出了神。这一场短暂的出行,没有对任何事物产生影响,京都这座城市,光影依旧,冰冷的一片,留不住任何人的心事。
落地后,在等行李的间隙,於悦看着打车软件陷入沉思。
跨年后的清晨,6点多也没有人接单。
於悦提着行李箱,出航站楼在门口等。说起来,她好像一直在等车,於悦不禁失笑。
马路偏东南侧,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路边。
“顾总,於小姐已经出来了。”司机问道。
坐在后座的男人睁眼,往窗外看了几分钟,似是在等什么。就在司机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摘下墨镜说,“开过去吧。”
车子停在於悦面前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手机上打车软件还没有司机接单,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挡这辆车的道了。
於悦自顾的拉着行李箱要往车屁股走去,后座车窗突然降下来,“於小姐,要回城区吗?”
於悦停下转头,看到后座的脸,微微愣神,“顾总?您这也是刚刚落地吗。”
“我可以捎你回去,如果於小姐不介意的话。”顾恪没有回答於悦的问句,又接着说。
对方的话一点没有漏洞,把选择权交给她,让她来选择坐与不坐。
话已至此,於悦无法再拒绝,“那麻烦顾总了。”
司机师傅很识相的下车帮於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给於悦开了后座的车门。
“谢谢师傅。”
“於小姐,您住哪里?”
“朝阳区建国路91号,金地国际花园,谢谢师傅了。”
“好嘞,您客气。”
於悦原本是想让顾恪送她到城区能打车的地方就行,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换了念头。
或许,他们之间,也就纠缠这一次,让她贪心一点吧,她想再私心一点。
车内满是松香的味道,清冷,凌烈,静心的香。
可是於悦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车已经行驶一刻钟,没有人说话,她紧张到手心冒汗,正襟危坐。
她想,这段路再长一点。
良久。
顾恪先打破了这丝宁静。
“贺峙豫怎么没来接你?”探究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於悦的错觉,她甚至听出来了一丝生气的情绪。
“我没告诉他,我今天回来。”於悦看向他,他直视着她,要把她看透。
顾恪挑眉,没有再问。
又是一阵沉默。
於悦真是很擅长终止话题。
面对顾恪,她总是难言,像个语言废物。
“於小姐认识祝榆吗?”顾恪问她。虽然是问句,但是直击主题。
“她是我闺蜜,顾总也相熟吗?”於悦问完,就后悔了。
他们两个当然认识,她的问题像一个笑话。
“认识。”
“南城一中的时候,祝榆老提起你。”
“只知道当时祝榆身边,有个很清高的女生。”
顾恪的一句话,让於悦乱了思绪。
於悦没有回话,她的心有点乱。南城一中的那些瞬间,是於悦学生生涯里,最执着的一段时光。
可是,关于她,顾恪是真的清楚吗。
清高吗?她不知道如何正视这个词语,这不算是一个好词,她无法回答。
她内心深处趴着羞耻的怪物,她在陷落。
顾恪察觉到於悦的情绪,感觉旁边的人明显的身子变沉。
顾恪看着於悦说:“抱歉,我的意思是,记忆里,你和现在的性格特征,不太一样。”
“顾总,记忆是会骗人的…”
车内的气息变得凝重,两个人都不再搭话。
一路无言。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份凝重的气氛。
梦中的婚礼,是於悦的手机铃声。
於悦拿起手机,屏幕亮着,顾恪看到了屏幕上的字,一个大写的H,没有后缀,没有标点,但是顾恪猜到了。
他没有问。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盛京的冬夜黑得彻底,路灯的光被车窗上的雾气晕开,变成一团一团的橘黄色,模糊得像没对焦的照片。
她没有注意到他看见了。手机贴在耳边,侧脸被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一瞬,很快暗下去。
没等於悦说话,对面先传来声音:“几点下的飞机?”语气低,沉,不紧不慢,像石头落进深水里,连水花都不溅一下。没有质问,没有责问,是很平的、把什么压着的语气。
“六点多。”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也不问她,於悦紧接着又补充,声音比刚才更低:“太早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握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框。车窗外掠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过来,明暗交替,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话中,没有挂断。那串数字还在跳动,一秒一秒地数着这截无人说话的空白。
“峙豫,”她问,“你在听吗?”
於悦不想麻烦他,如果让她6点多来接她,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这天晚上肯定不会睡了,挂了电话睁眼到天明这事,他干的出来。
对面沉默了两分钟。
“吃早餐了吗?”贺峙豫又问了她,没有回复於悦的理由。
“没有”
“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你,你还有多久到?”
於悦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车正驶过东三环,远处的国贸桥亮着灯,层层叠叠的,像一座用光搭起来的塔。她算了算距离。
“大概十分钟。”
“好。”
於悦看了一眼顾恪,看他紧闭双眼,躺在后座,似是睡着了。顾恪是好看的,棱角分明,眉骨很高,侧脸的线条被晨光镀了一层很淡的金色,那些硬的、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东西,忽然都软了一些。
见状,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看着车窗外天边的分界线。
或许是她太贪心了。
顾恪在一旁默声,闭目躺着。他没睡着,在看到於悦手机屏幕的瞬间,他便侧过脸,没再看她。
贺峙豫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卡宴,他认识这辆车,是顾恪的。
车子缓缓停在他的面前,司机师傅下车帮於悦把行李拿下车。
后座的男人和贺峙豫对视着,贺峙豫先开口,“顾总,谢谢您送阿於回来,这天儿也是刚蒙蒙亮,就不耽误您时间,劳烦顾总了。”
顾恪没有说话,只看着外侧。他和贺峙豫不算熟,双方也都是家里的原因有接触,总是话不投机。
於悦接过行李后走在贺峙豫面前,站定。
她转向车内,对着顾恪说道:“谢谢顾总,有机会请您吃饭。”
“不谢,回见。”“走吧”
顾恪车走之后,於悦和贺峙豫往门禁里走去。
“你等了多久了?”於悦问贺峙豫。
“刚到,你和他怎么碰上的?”
“出航站楼遇到了,正好打不到车。”於悦淡淡地说着,想略过这个话题,“走吧,你买了什么早餐?”
“小笼包,你爱吃的那家。”贺峙豫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到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好呀。”她看到了早餐袋,这家店离她住的地方,开车要30分钟。
贺峙豫没再说话,自从顾恪回来,他就一直让助理关注着顾恪,他看过顾恪的行程,他并没有这两天出行的安排。
贺峙豫没告诉於悦,沉沉的把这件事揭过去。
顾恪在后视镜看到於悦和贺峙豫并肩往小区内走,背影看着两人有说有笑,他淡淡的轻笑,摩挲着小拇指的尾戒。
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於悦留下的那一点柑橘调的护手霜的味道,有点苦。
窗外,京都的冬天正在慢慢的亮起来。路灯灭了一盏,天边那道金色又宽了一些,光落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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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於悦吃着小笼包,贺峙豫在满屋飘,电视开着综艺节目。
於悦本来是困的,但是还是更喜欢小笼包多一点。
贺峙豫埋怨的话时不时传到客厅,他收拾着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於悦让他歇着他也不,也不让於悦叫保洁。
贺峙豫问她怎么处理摇曳的危机,她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股价异动,监管问询,背后的人没准备让摇曳活过这段时间。
於悦甚至不知道商场牵扯政府审查的是什么问题,监管部门的“穿透审查”,让整个商场停业整顿。她大概猜到了一点,摇曳的创建,是祝榆和慕沉共同的手笔,而插手这件事的那一端,明显是慕沉的父亲。
真狠,不留余地这一点,慕沉的家里比慕沉更狠。
於悦碰见顾恪不是碰巧,顾恪是专门去等的她
顾恪认为贺峙豫和於悦是男女关系,他是去撬墙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