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何去何从》鸢尾吻过海平线

6、蔷薇往事 “罗莎，我

　　她们行经那片荒野时，望见远处山丘上铺开一片粉色。起初只当是落霞映在草地，走近了，才看清那是满坡盛开的野蔷薇。整片缓坡都被花朵覆满，藤蔓间簇拥着密密层层的花，从浅粉到深玫红，参差披拂，沿着坡地无边无际地蔓生开去。

　　风从花海上吹来，温热中带着微甜，那香气并不浓烈，却沉厚，蕴着泥土与漫长岁月的气息。

　　莉泽洛特最先停住脚步。她站在山坡边缘，微微张着嘴，碧绿的眼眸里映满了那一片粉红。

　　“……好多。”

　　亚丝明在她身旁停下，目光掠过花海，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侧过头，望向稍后方的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立在花海边缘，风吹动她那件白绿色的魔法袍，金发在日光下轻轻晃荡。她的目光落在花海上，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思绪。

　　“罗莎，”亚丝明轻声开口，“我方才想起一事。在真理学院时，米娅曾告诉我，她从一份古籍里读到过‘蔷薇魔女’的记载，说那位魔女的事迹，与你有些相似。”

　　莉泽洛特闻言转过头，好奇地望来：“蔷薇魔女？我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字。”

　　“并非各处都有记载。”罗莎琳德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传闻，后来便渐渐湮没了。”

　　亚丝明望着她：“那么……传闻中的蔷薇魔女，就是你？”

　　罗莎琳德没有否认。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我。”

　　风穿过花丛，几片花瓣被卷起，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动作很轻。

　　莉泽洛特愣住了。亚丝明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等待的耐心。

　　“那件事，并非你所为，对么？”亚丝明问。

　　罗莎琳德转过头，目光落在亚丝明脸上，微微停顿。

　　“对，”她说，“并非我所为。”

　　亚丝明轻轻点头，像是早就知晓。她没有追问那是什么事，只是又问：“那你为何不作解释？”

　　罗莎琳德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蔷薇，指尖轻触花瓣边缘细微的褶皱。那朵花在她指间微微颤动，颜色浓烈，花瓣边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卷曲。

　　“信你的人自会信你，”她说，“不信你的人，多说无益。”

　　她的声音很轻，那件事已被她放在了很远的地方。

　　风再次吹来，漫坡的花海在日光下起伏，层层叠叠，寂然翻涌。亚丝明走到她身边，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是并肩立在那里，与她一同望着花海，安然无声。

　　过了一会儿，莉泽洛特也走过来，站在另一侧，抬手遮住阳光，望向远方。

　　“此处真美。”她说。

　　“是啊。”罗莎琳德应道。她松开手，那朵蔷薇落在草地上，花瓣边缘沾了些泥土，颜色却依旧鲜亮。

　　亚丝明望着她松开的手指，忽然轻声说：“罗莎，我信你。”

　　罗莎琳德没有转头看她，但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之后三人再未言语，只是静静立在蔷薇花海前，看着风从山坡上流过，满坡的花瓣轻轻晃动，那大片的粉色起伏不息，缓缓推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