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见过阳光盛开》郁枨

5、第五章 下午的

　　下午的活动是抓鱼、种菜、做南瓜饼。
　　泥水不太干净，谭慕白因为灰尘过敏，不太敢去，却又想去。许悉玫乐于助人，背着自己的心上人就下了水。
　　“脚缠紧点，不然就摔下来了。”
　　“我都快把自己的腿给你的腰缠成紧身腰带了，你还喘得上气吗？”
　　“靠，质疑我？等会抓到鱼让你抱着。”
　　“啊啊不要，我是来农村体验生活的‘小少爷’，只看不干活！”
　　“还给您笑着了？等会把你一放，看你再嘴硬…”
　　“那我只能喊救命了…许哥悉哥，饶了孩子吧……”
　　最终，二人一路打趣着，一条鱼也没抓到。其余身手快的男生倒是抓到了一条。是的，全班就抓到了一条。而隔壁班更是抓到了三条，还分了一条给他们班男生。
　　种菜全员均无参与感。就是挖个洞，把菜埋下去，而后离开，再被拔出给下一个班重新种。
　　男生们纷纷羡慕着谭慕白无伤速通抓鱼的水泥池——因为他们一个个脚上全是泥巴尘土，狼狈不堪。
　　回宿舍炸南瓜饼。谭慕白在打自己热衷的贪吃蛇竞技，比打王者还专心，没参与制作南瓜饼，就坐等吃了。毕竟这确实也算是他们江西的特产，他见的并不少。那么大点的厨房也围不下太多人，所以他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许悉玫觉得干守着谭慕白打游戏也够变态的，于是帮忙去给南瓜饼凹凸造型了。
　　南瓜饼一般是扁圆形的，有人捏了方形、心形、三角形、球形、四面体到八面体不等，中空不规则形状等等，而其余爱心形均出自于许悉玫之手。男生们起哄：“许悉玫你小子，这是喜欢哪个女孩，捏这么多爱心形？”
　　许悉玫无语，有一点心虚地狡辩：“不是，除了你们那几个形状，还能捏啥形状？”众男生沉默思考了将近一分钟，恍然大悟，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形状了！大家又乐呵呵地端起盘子，聊起了天。
　　许悉玫夺走了大部分爱心形状的南瓜饼，半路被叶知岁兜走两块，拿去找邱将暮玩了。
　　许悉玫邀功似的快步走去给谭慕白投食。谭慕白咬了一口也没管长什么样。许悉玫欲哭无泪，“慕慕，你好好看看这饼是什么形状？”
　　“这还有形状？”谭慕白抬眼一看，呦，竟是个残缺的爱心形。
　　“这捏的好丑！”
　　“真的很丑吗？…”
　　看他这副样子，谭慕白没忍心，放弃了自己撞死在别人身上的小蛇，没点复活键，看向许悉玫，故作认真：“假的，捏的还不错。”而后看见了整整一盘的爱心，一时语塞。这个男人……好土、好俗、好可爱。
　　此时，谭慕白这局游戏已经结束，他以19杀0长度带着队友爽赢。
　　“端点过来，”他扯扯许悉玫胳膊，盘子太油他不愿碰，“我拍个照。”谭慕白咔嚓一下就给许悉玫的作品怼朋友圈上了。
　　配文：不是，这逗比形状到底是谁整的？艾特许悉玫（不准歧视嘻男。
　　被白润松看到一顿盘问之后，在谭慕白看不见的地方，谭则为和白润松激情八卦，正确率竟在80%。
　　晚上是篝火晚会，有些混乱、匆忙。谭慕白倒没兴致去深情献唱，一行人在下面偷摸着打游戏，清一色的kpop女团舞或红歌呕哑嘲哳难为听。
　　许悉玫拽着谭慕白就走。没目的，就随便逛随便玩。天很黑了，灯光一格一格的倒也不明显，只在有路灯的一片区域明亮些。
　　黑暗中人们总会变得大胆、为所欲为起来，似乎一切都不再会被察觉，一切都能被默许。许悉玫亦是这般想的，鬼使神差的就牵上了谭慕白的手，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谭慕白还在说着些什么，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很自然的就回握住了许悉玫的手，牵了好半天，许悉玫也怕谭慕白反应过来觉得不太对劲，又觉得自己手心快出汗了。他死要面子，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而搂住谭慕白的肩，大声说道，“我们去买夜宵吧！”
　　二人去到一溜小吃摊边。谭慕白买了十几个鱼丸和牛肉丸，许悉玫买了一张手抓饼和一杯草莓汁。你吃口我的，我吃口你的，两人吃得不亦乐乎。
　　“慕慕，我们拍张照吧。”二人其实一路也没少拍，但多是自拍，许悉玫想正经的拍一张，好好保存在相册里，万一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还能仅此一张照片回忆一下二人一起走过的时光。
　　“不是自拍，找个朋友帮我们拍。”
　　“好。”谭慕白答应。
　　吃完夜宵，二人在空地上努力凭借着昏暗的灯光找朋友，恰好发现了正在揉叶知岁头发的邱将暮。许悉玫暗自感慨了一声好嚣张，而后急切的上前请求帮忙。
　　许悉玫和谭慕白站在一排，然而许悉玫面对这直直的镜头有些不自然的害羞，毕竟好像有些太正式了，和谭慕白隔了一些距离站。
　　倒是谭慕白主动靠了过来，“不和我挨着吗？为什么要这样拍？”许悉玫赶忙认错，“没有。”故作自然地搂上谭慕白的肩，捏着他肩部不多的软肉。
　　“慕慕同学，笑一下？”
　　“欸你捏哪呢？痒！许悉玫你好好照！”终以许悉玫嬉皮笑脸，谭慕白愉快着傲娇的一瞬，定格了时间、保留作为纪念。
　　照片被许悉玫发给了爸妈和谭慕白，谭慕白又将照片发给了自己父母。白润松指着照片里的谭慕白直笑，看着傲娇的小表情和那小男生不老实的手。“我猜这男孩就是喜欢我们慕慕！”
　　“那慕慕喜欢他吗？”谭则为对情情爱爱，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很不了解。
　　“我不好说，但我感觉他跟你一样
　　——都没太开窍。”
　　谭则为当初和白润松就纯是小说情节：一见钟情。看对眼了，二人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白润松也没有谈过恋爱，两人都是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谭则为其实很不理解，白润松很好看，也很优秀，竟然也没谈过。明明他在 gay 圈里面真的算得上是很招人喜欢的类型了。对此，白润松这样回答：“他们都说我娘炮，谁和我谈？拜托，这个圈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好吗。”
　　“那大学呢？大学总没有这么多的歧视了。”
　　“哈哈哈大学？谁家艺术生相互谈，两个穷孩子，刚好都贫困期吃啥？面对面喝西北风？！校外的谁家大少爷有钱谈男的？都怕养不起我吧！”
　　“但是你遇见了我——虽然我也有点养不起你。”
　　“我不需要你养，老公 ，遇见你是我修了二十多年的福气。”
　　谭则为不缺钱。但他也不希望养出个只会花钱的顽固子弟孩子，所以一向生活方面都以小康家庭为标准，不在一些不实用的地方花太多钱，也从没有造成让谭慕白有过觉得自己家很富裕的错觉。
　　还好谭慕白从小就很懂事，他只知道白润松很会赚钱，他的画作很金贵。而谭则为到底是什么个人物？不得而知。大概是攀了白润松的高枝？
　　白润松对谭慕白叫他妈妈这个叫法欣然接受。倒也不是说他想向女性靠拢，其实是因为一方面他不在乎，反正也只是个称呼，另一方面他希望谭慕白从小就和正常小孩一样，有和大家一样的爸爸和妈妈。在外说他有两个爸爸怕他会受到排挤，与身边人格格不入，必要的时候他都可以扮成女相、换女装，陪谭慕白参加个亲子活动或开家长会什么的。谭慕白叫声妈，也再合理不过。之后谭慕白长大了，他也可以不用女装了。直接作为他爸去开家长会。偶尔尴尬被认出来，就说谭则为是他哥。然而有时谭则为也这么说……别的家长们一时摸不清头脑，权当是他们家人多了。
　　许悉玫把照片发给妈妈之后，许悉玫妈妈加了白润松的联系方式。白润松觉得有趣，便同意了申请。
　　许悉玫妈妈看许悉玫这小子满腔幸福的给他发语音炫耀自己和谭慕白的合照，女人直觉让她觉得这小子指定有什么弦外之音。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许悉玫说喜欢人家，她自己能接受是一回事，许悉玫他爸打不打断他的腿就是另一回事了。无奈，只好旁敲侧击的问问人家家情况，好及时止损什么的——止住他儿子这个没心没肺挥金如土的，怕他把自己坑惨了，再把他爹的钱给送空了。
　　白润松的朋友圈跨度大，而皆是高品质。从艺术赏析，到自己的作品宣传，再到生活中点滴幸福。谭慕白弹着吉他。祝他和谭则为结婚周年纪念日诸如此类。
　　白润松没露过脸，谭则为和谭慕白也没有，避不开的地方都被他用 Ins 风的表情包挡住了，还是很懂得保护隐私的。
　　许悉玫妈妈又扒了扒这些照片。谭则为和白润松手腕上的机械表竟然都价格不菲，白润松的是小众定制款，倒和白润松作为艺术家，追求时尚的特征十分相符。然而许悉玫妈妈发现了白润松手上的竟是一款以男士表为基础的定制款，而白润松的骨架也比一般女性偏大。
　　她大胆猜测，或许谭慕白妈妈是个男性？总之这其实不太重要，白润松的朋友圈恰能说明，两家其实挺门当户对的。背景估计也没有太大的隔阂，反正许悉玫他爸的钱包肯定是不用担心了。只是还有些担心许悉玫这颗天真的心。
　　白润松也在默默关注许悉玫妈妈的朋友圈，很标准的富家太太生活圈，爱家庭、爱生活。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自家花园搞园艺、插花、泡茶、品茶。家里的挂画品味倒是很不错，不过都是墨水画，他也不甚了解。
　　许悉玫妈妈率先打破僵局，发了那张照片，打字说，“你儿子也很帅哟，真秀气，两个小帅哥真养眼。”白润松回复：“是啊，你们家儿子也很有气质，是很阳刚的青春小少年呢。”
　　谁都没忘了先夸自己儿子一波，用的全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