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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仙首 给师弟找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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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内，一道鲜红的身影到处乱转。
说是转，不如说是像鬼魂一样飘荡，萧照依心中的幽怨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漫无目的的飘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嘴边叼着的狗尾巴草一顿，随即颤悠悠的晃了起来，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他既然可以在谢归舟的识海里变出狗尾巴草，那也就是说其他东西在这里全凭他想象便可畅通无阻。
这么想来，萧照依眼珠一转，鬼点子生成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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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青烟袅袅模糊了屏风，谢归舟蓝白的广袖拂过檀木桌椅，他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他翻到的那一页正巧写到心魔。
据说，这是一位与心魔共生五百年的大能所写，上面记载了心魔的习惯特性等一系列事件，委曲详尽。书写之人大概内心狂乱，字迹飘忽落笔绵软乏力，隐隐有走火入魔之态，为这传言增添了几分可信性。谢归舟一目十行看完心中没什么触动，他将古籍放置在一旁抬眸看向悄无声息落到他面前对他行礼的下属。
见主子忙完，花桃赶紧低声汇报：“华长老已被属下擒获。”
华长老就是今日在山前与谢归舟斗法的老者，花桃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主子一个眼神他就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在外人看来谢归舟风光霁月，可在花桃看来谢归舟是个狂人疯子。想起近些年主子行事愈发诡谲疯癫，花桃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您让属下查的那名红衣少年，属下只查到他曾在镜城露过面，一直到今天为止，踪迹少之又少难以追踪。”花桃又将今天萧照依和那几名世家子弟的事情一并说了。
谢归舟听完后仍旧面无表情，视线却是瞥到了古籍上。
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心魔无实体，不可为外人所见。
心魔若非修为高强，不可离本体太远。
……
镜城离此地中间隔着半个上灵界。
“花桃，若是你你会怎么处理心魔。”
花桃拿不准谢归舟的意思，只能按照常规答法：“除之。”
花桃不敢擅自揣测谢归舟，按理来说谢归舟都已经半步成仙是世上少有的渡劫修为了，不可能再被心魔困扰，但以谢归舟的性子来说，他也不像是会管别人闲事的那类人，这就很矛盾了。
谢归舟指尖点点檀木桌，发出闷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花桃心间。
半晌，花桃只觉得心脏都快在他胸腔里跳麻了，才听见谢归舟的声音，“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晓。”
花桃迅速低头应道：“是！”
仅仅一个照面花桃脊背上就冒了一层冷汗。
花桃知道谢归舟说的不仅仅是华长老一事，还是他私下命他做的所有事，包括谢归舟问他的心魔一事，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不管是不是他泄露的，他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与虎谋皮呢？
花桃心里比谁都清楚谢归舟并非善人。
待花桃领命退下，谢归舟正欲向仙首传信的手一顿，萧照依回到识海已经有一个时辰有余，萧照依性子跳脱不堪束缚，尽管是本尊也不一定会这么安静，他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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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朝依正在识海里面乱窜，红衣翻飞为这黑暗的空间里增添一抹鲜明的亮色。
他正在进行识海大改造，首先肯定就是要把浓稠的黑暗驱散，至少亮一点变得有朝气一点嘛！
他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初具雏形。萧照依高兴地抬头正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就见一道寒光而来，他还未作出任何反应，喉间一凉脖颈被剑刃抵上。
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萧照依也不慌，“你来啦？”
剑芒太盛，碎玉是一把名剑锋利程度可想而知，他感觉到有血从中留出，染红了雪白的剑身。谢归舟提着剑手腕一转，漫步走到萧照依跟前拿剑尖抵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挑起。
萧照依像是一个受困的囚徒蹲在地上任由谢归舟随意对他，可他红色的眸子里却并无示弱的情绪，反而带着盎然的笑意，像是在观察他究竟要做到哪一步，甚至隐隐有些赞许。
二人一时间僵持不下，萧照依看到谢归舟脖子上的血都把衣襟染成金色了，在蓝白的道袍上尤其刺目，他伸手想起身，谢归舟先一步收回了剑尖。
尽管脖子受伤，两人却没一个人去管，还是萧照依看不过去，用灵力拂去谢归舟脖颈上的血珠，最后再施展一个清洁术他才收回手。面前又是一个完好的谢归舟。
“你、在做什么？”许是来了点脾气，谢归舟看上去面无表情细听声音却泛着抖。
“改造一下嘛，你总把我关在这里，这里又黑又安静的，我一个人很闷的。”萧照依道：“我总得给自己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嘛！”
萧照依为了装可怜强行扭曲了事实，其实谢归舟也就强行关了他这一次，并且有且仅有一次。
他眼巴巴地看着谢归舟，希望谢归舟发发善心，可他想错了，谢归舟根本就不会对着一个心魔心软，更别提是一个叛逆的心魔。
谢归舟与他说不通，冷声命道：“撤掉。”
“我不，多好看啊。”萧照依光是看着就喜欢得紧，这里经过他改造之后已经不像他刚来时那么阴暗潮湿了。
他在月亮之下放了百来个夜明珠模拟太阳，现在这里亮如白昼，除了萧照依没想到放多了会亮过头以外，没什么不好的。
萧照依还开工弄了个小池塘，里面放满了一动不动的小王八和在岸边呱呱叫的青蛙。
可惜的是房子他盖了一半，还没来得及盖完谢归舟就来了。但是没关系，再过一小会他就可以盖好啦！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已经有了怪模怪样的形状的房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倒塌，像是瘪下去的乾坤袋那般，木头石头掉了一地累成一座乱糟糟的小山。
溅起飞扬的尘土，呛得萧照依猛地咳嗽起来。
谢归舟被青蛙的叫声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在还要面对如此乱象，他一挥袖识海随他心意恢复原样。
“你玩不起啊！”萧照依忙碌半天的杰作突然被撤了，当即也恼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识海内天旋地转，立刻变了模样。萧照依以为谢归舟终于忍受不了将他捻出了识海，可他观察一番又发现并不是如此，他并没有回到现实。
而面前的景物，全都是谢归舟一比一复刻外面的竹林照做的。
谢归舟冷冷道：“不许再动。”
萧照依勉强接受，刚安分一会就找到了谢归舟的漏洞开始逗弄起来：“想不到师弟如此了解我？”
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甚至合理怀疑谢归舟是清楚就算让他不要折腾他也会偷偷折腾的性子，索性才依了他。
这么一想，萧照依落下去的心情又被哄好了。谢归舟不理他，他反而得寸进尺：“师弟啊，师兄刚刚的话都没说完你就把我关起来了呢。”
谢归舟看他，似乎是在嘲讽他：你能说些什么好话？
萧照依也不确定是不是好话，于是道：“师弟啊，你能不能不要用神血在外面随便控制我啊，我好歹也是个人呢，哦，心魔也算人哦，我也是有尊严的嘛。”
谢归舟又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问：你也有尊严？
萧照依选择视而不见，“你就说行不行嘛。”
谢归舟开了金口：“不。”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控制欲强的变态啊，哎呦，我以后可怎么活啊！”萧照依装模作样唉声叹气，实际上他才不会就此放弃，“欸，你要是这样，我就在你识海里模拟十余人让他们在里面小便！”
“你！”谢归舟瞪他，气得面色一白。
萧照依就爽朗地笑了，这一笑便停不下来，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可谢归舟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他终是忍不了，刚收回鞘中的碎玉剑随主人心意出鞘。
“等等等等等，错了错了！”萧照依连忙摆摆手，护住自己：“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样乱来，你乱来我当然也是要乱来的嘛！”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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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溅起水声，池中飘荡得尽是薄如纸片的金箔，像是一朵朵金色浪花跃入水中。汉白玉石阶层层推进，道路皆用青白玉石铺就，就连殿宇屋顶上也皆是采用得琉璃瓦片，瓦当雕刻着龙凤祥云，在光下流转。
随着谢归舟被仙首传召，萧照依也再次踏入了谢家仙府，这里是掌管整个修仙界的总部。萧照依看一次便觉得此处极尽奢华，无不彰显谢家底蕴。
谢归舟绕过刻满彩画浮雕的长廊，来到议事大殿。仙首掌管八方，实力深不可测，保险起见，萧照依还是决定隐去身形回到谢归舟识海。
彼时仙首谢广源正负手立在一面壁画之前，那壁画足足有四面，每一面都有殿中一整面墙之大，金箔金粉勾勒出山石云霞，庄严的建筑银边在霞色里散着白光，呈现出金碧辉煌之态，这是一副耗时数年才制作而成的海纳百川图。
他不似普通壁画那般只能用于观赏，壁画上被施加了仙术，能够看到世间万物，仔细看便能发现小到市井大到仙府，黑色的人点儿在上面窜动，活灵活现。
随着谢广源的目光看去，不难发现有几处地点已被状似水墨的黑雾笼罩，那便是如今邪祟作乱的地点。
仙首一般会在观测过后派人前去处理，但谢广源今天明显不是为了此事传召谢归舟。
谢广源先是让他靠近些，随后聚起灵力探查谢归舟的身体状况，拧紧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
当今仙首是仙门各大家推举出来的，谢广源为人随和身上永远带着书卷气息，仿佛是一名上京赶考的年轻考生。可其实不然，你要是小瞧他可是要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的哩！
他是当今仙门唯一一位半步成仙的大能。
平日里执掌三界的磨砺出的威严在看见自己唯一的儿子时尽数软化，他可能并不算严父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不传召你，你是不是不会来看我？”他话里无不没有责怪，可语气听上去并无责怪之意。
“您日理万机，归舟不便打扰。”谢归舟回。
“何必如此生分。”谢广源料到他不想听这个，转变了话题。
“刀面客已向我说明情况，萧游一事确有蹊跷可他嫌疑也是最大，我已命人去搜寻他的踪迹，做最坏的准备。”谢广源转而道：“萧游是万鬼之首，成鬼成厉者哪个不是沾染血煞的亡命之徒，鬼王更是要通过献祭屠戮才能将自己炼化，就算你们曾经是师兄弟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归舟，有些事要拎得轻，你性子纯良，莫要被人蒙骗。”
谢归舟不知听没听进去，启唇：“如有他的消息，请您告知与我。”
“你还真是……”谢广源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问：“我命人给你居所送了些东西，以后缺什么可以跟我讲。”
见谢归舟盯着壁画上的黑雾，谢广源道：“依你之见天元盘之事是福是祸？”
谢归舟道：“目前只看到祸，并未有福。”
谢广源笑：“福祸相依，这是天理定下的规矩也是命数，万不可只看表象。”
谢广源慢条斯理道：“此事不用你，你不必沾染太多因果。”
谢归舟早前就已经给他寄了信：“关天下之事便与我有关，还恳请您首肯。”
“罢了，我不同意你也会去的吧？”谢广源面上漾开一个笑，眉眼间带着岁月的褶皱却也风采依旧。
“多谢。”谢归舟颔首，明白这就算是同意了。
谢广源一挥道袍指尖在一处停顿，那壁画中的景色突然放大在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干涸的村庄，大地干裂，土地黑红，怎么看都不似寻常土地。
只一眼谢归舟便认出：“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