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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公开验货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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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临安城东,陈记布庄。
今日的陈记布庄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陈怀远按照苏锦书的吩咐,在门口搭了一个高台,台上摆着十匹被红布盖着的丝绸,还有剪刀、火石、水盆等验货工具。
“听说了吗?陈记布庄今天要公开验货,证明自己没掺假!”
“真的假的?我听说周记布庄的少东家也来了,就在二楼雅间看着呢!”
“走,去看看热闹!”
人群中,沈夜不知从何处找的人,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道袍,手里摇着那把破折扇,大声吆喝: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陈记布庄苏老板说了,只要大家觉得这布有问题,当场撕了都不心疼!要是没问题,那就请各位做个见证,以后谁再敢造谣,就是跟全临安城的百姓过不去!”
然而,此时的后台,气氛却剑拔弩张。
“苏锦书,你是不是疯了?”沈夜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苏锦书吼道,“你刚才说要把这批布做成转运绳送给寺庙?你知道这批布值多少钱吗?那是陈记的血汗钱!你这不是把肉喂狗吗?”
苏锦书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是瑕疵布,没人敢买。如果不送,它们就是一堆废料。送进寺庙,它们就是圣物。”
“圣物?”沈夜气笑了,“你少来这套!就算送了,那也是陈记的损失!咱们收了陈记的银子,就得给他赚钱,不是让他赔本!”
“沈夜,”苏锦书转过身,“你是不是只看眼前的利益?周记为什么能造谣成功?因为大家觉得陈记的布不吉利。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不吉利变成吉利。只要这布和寺庙挂上钩,以后谁再说陈记的布不好,那就是对佛祖不敬!这就是借势!”
沈夜被她噎了一下,虽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也不能白送啊!至少得收点成本费吧?”
“不能收。”苏锦书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一收钱,就落了下乘。”
沈夜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外面。
这时在外面,二楼雅间窗户打开,露出一张年轻倨傲的脸,正是周记布庄的少东家周公子。
“陈怀远,你这是垂死挣扎!”周公子冷笑一声,“你的布有没有问题,大家心里都有数。今日既然开了验货会,那就请各位行家上来验验,这布里是不是掺了麻线!”
陈怀远脸色苍白,但他看着台下淡定喝茶的苏锦书,咬了咬牙,掀开了红布。
“各位,请上台验货!”
立刻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裁缝被请上台。他们拿起剪刀,剪下布条,放在水里泡,放在火上烧,甚至还用牙齿咬。
一番折腾后,几位老裁缝面面相觑。
就在王裁缝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冲出来几个泼皮无赖,手里拿着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大喊道:“别信他们的!这布就是掺了麻线的!陈记就是想骗我们的钱!”
说着,他们就要往台上冲,显然是想把那几匹布给毁了。
“保护布匹!”沈夜大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台前,挡开了一个无赖扔过来的烂番茄。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咬人?”沈夜冷笑着看着那几个无赖,“想毁布,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那几个无赖见沈夜身手不凡,顿时有些胆怯,但还是嘴硬道:“我们……我们是替天行道!这布就是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们说了算。”苏锦书此时也走上台,手里拿着刚才王裁缝剪下的布条,“既然大家不信,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验证。”
她走到水盆前,将布条浸入水中,然后拿出火石,嚓的一声点燃了布条。
火焰腾起,一股烧头发的味道弥漫开来。
“大家闻到了吗?”苏锦书高举着燃烧的布条,“这是真丝燃烧的味道!如果是麻线,燃烧时是烧草木灰的味道!这布在水中浸泡这么久,颜色鲜艳,毫无缩水迹象!这就是上等云锦!”
那几个无赖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沈夜一把抓住,扔出了人群。
为首的王裁缝也站起来,对着台下拱了拱手:“老朽做了一辈子裁缝,这匹云锦,质地细腻,燃烧时有烧头发的味道,是真丝无疑。水中浸泡后,色泽鲜艳,毫无缩水迹象。老朽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布乃上等云锦,绝无掺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真的假的?周公子不是说掺麻线了吗?”
“看来是周记嫉妒陈记生意好,在造谣啊!”
“就是!陈记的布料一向好,我买了十年了!”
周公子在楼上听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不可能!这布明明……”
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眼神闪烁,似乎想起了什么。
苏锦书此时站起身,走到台前,目光直视二楼的周公子:“周公子,既然行家都验过了,您还有什么话说?莫非,您想学半年前周记布庄的旧事,以次充好,如今却反咬一口?”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公子顿时慌了。
半年前的事是他家的丑闻,要是再被翻出来,周记布庄就完了!
“你……你血口喷人!”周公子色厉内荏,“今日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关上了窗户。
台下百姓一片欢呼,陈怀远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苏锦书就要跪下。
“苏姑娘,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苏锦书扶住他,微微一笑:“陈老板,别急着谢。验货会赢了,只是赢了名声。但你店里那些被退货的布,还是卖不出去。大家心里的疙瘩,不是一场验货就能完全解开的。”
陈怀远一愣:“那……那怎么办?”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苏锦书转头看向沈夜,“沈夜,该你上场了。”
沈夜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盖着城外古刹的红印。
“各位乡亲!”沈夜跳上高台,大声喊道,“今日陈记布庄洗清冤屈,乃是佛祖保佑!为了感谢佛恩,陈老板决定,将店里所有被污蔑的瑕疵布,全部捐赠给古刹,由寺庙的高僧亲手编织成祈福转运绳!今日凡是在陈记消费的客人,均可获赠一枚转运绳,结个善缘!”
“祈福转运绳?”
“还是古刹高僧编的?”
“那得去买啊!沾沾佛气!”
百姓们一听是寺庙结缘的东西,顿时又沸腾了。
然而,这只是苏锦书计划的第一步。她知道,想要让这个计划完美实施,必须得到古刹方丈的认可。
当天下午,苏锦书和沈夜便来到了城外的古刹。
方丈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听完苏锦书的计划后眉头紧锁:“苏施主,贫僧知道你们的难处。但这转运绳乃是寺庙结缘之物,若是用了这有争议的布,恐怕会惹来非议。”
“方丈,”苏锦书看着方丈,“这布是干净的。它之所以有争议,是因为人心。如果寺庙能用这布做成转运绳,那就是在告诉世人,佛门广大,能容万物。这布在佛前受了香火,自然就洗去了凡尘的污垢。这对寺庙来说,也是一桩功德。”
方丈沉吟,看着苏锦书思考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苏施主果然慧根深厚。贫僧明白了。这布,我们收了。”
离开古刹回到陈记后,两人本以为大局已定,但陈记突然来了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领头的一个正是周德茂的管家。
管家冷笑着看着苏锦书:“苏姑娘今日真是好手段啊,不过商会已经决定,下个月要举办一场丝绸博览会,到时候京城的采办也要来。陈记要是拿不出新花样,这临安城的布庄,还是得易主。”
说完,管家转身就走,留下苏锦书和沈夜站在原地。
沈夜脸色一变:“商会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丝绸博览会,那是京城的大生意,陈记这种小布庄,怎么跟那些大商行比?”
苏锦书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不给活路,我们就自己闯一条路。”苏锦书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沈夜,去把陈老板叫来。咱们得商量一下,怎么在博览会上,给临安商会一个大惊喜。”
风起临安,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