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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身份 裴别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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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别晚看着谢免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拽到一旁还在抹眼泪的付回淮,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谢免的肩膀,然后站在付回淮面前:“给你买的桃花酥我放在楼下了,你下去吃。”
“你和我一起去。”付回淮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手指从拽着裴别晚的毛衣换成了拽着谢免的衣角,然后发现自己拽错了人,赶紧松开。
“听话。你下去吃完,然后帮哥哥看店。”
“好吧。”付回淮知道裴别晚接下来要生气了。经过谢免身边时,他抬起头,翻了个白眼,眼珠子往上翻到几乎只剩眼白,然后迅速收回,蹬蹬蹬跑下楼。
谢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完的火气:“他给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裴别晚在他旁边坐下来:“等会下去让他给你道歉。”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糕体金黄,表面嵌着细碎的干桂花,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在路上刚好看到有卖。我试了一下,还挺甜。你试试。”
谢免接过桂花糕,低头盯着它看了三秒。他抬起头,看着裴别晚的嘴唇,薄薄的、唇角总是微微上翘。
“你吃了多久?”
“十分钟左右。”
“那我尝尝。”
谢免双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凑近裴别晚的嘴唇。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靠近一只他怕惊飞的鸟。
裴别晚的嘴唇比围巾还软,比棉花糖还软,比他无数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象过的所有画面都要不真实。
裴别晚没有躲,也没有加深这个吻。他只是安静地等谢免亲完,然后弯起唇角:“你觉得甜吗?”
“没尝出来。”
“你这样是尝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
裴别晚忽然靠近他。
距离在一瞬间缩短到几乎没有空隙,谢免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脸上,带着桂花和茶叶混合的微甜。
他紧张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颤,嘴巴还下意识微微张开了一点。
裴别晚低低地笑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桂花糕,掰下一小块,放进他嘴里。
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清甜不腻。但谢免心里想的是:他要的不是这个甜。
“甜吗?”
谢免下意识点头。
裴别晚伸手拿起花束,低头看了看那几十朵饱满的鲜红色花朵,又抬头看谢免:“是送给我的吗?”
“嗯。你先给我。”
裴别晚照于是把花束轻轻放回谢免手里。
谢免捧着那束红玫瑰,深吸一口气,把花往前一送,递到裴别晚胸前:“我喜欢你。我想清楚了,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在我这里,二十岁完全不算什么。”
裴别晚低头笑了一声,但他说:“我们先试一个月好吗?”
“为什么?”
“我比你多看了二十年这个世界。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感情不能只靠你现在的满腔热忱。我绝不能仗着你年轻、仗着你对我的偏爱,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青春。”
他把谢免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掌心:“我既然牵了你的手,就要对你的以后负责。所以,这一个月就当是我的试用期。如果你觉得满意就留下我,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也可以随时推开我。”
谢免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裴别晚的手指在空中蜷了一下。
谢免把双手轻轻放在裴别晚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裴别晚,我的青春是我自己的。我把它交给你,是因为我觉得值得。年龄差在我眼里,只是你比别人更懂得珍惜我的证明。我不怕现实,也不怕未来……我只怕未来里没有你。”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既然你怕消耗我的青春,那就用你余生的每一天来好好爱我、好好规划我们的以后。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准了你。”
三秒后,裴别晚忽然冲进他怀里。
接下来一个星期,沈祈安确实没有主动找过谢免。谢免每天放学后都泡在小卖部,有时候帮裴别晚整理货架,其实货架上只有几排矿泉水和几袋快要过期的薯片。
自从身份不一样了,他做什么都有了底气。以前坐在那张沙发上还会想“我是不是坐太久了该走了”,现在他一进门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理直气壮地喊“裴别晚我饿了”。
这天裴别晚说要打折销售,谢免帮他把打折标签一张一张贴在货架上。他贴标签的架势像是要搬一整座仓库,标签纸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好,每一张都要对得整整齐齐。裴别晚坐在木头椅子上看他忙前忙后,唇角弯着。
谢免边贴边问:“怎么想到要打折?”
“因为不打算开了。”
谢免手里的标签停在半空中,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裴别晚轻轻叹了口气:“我开了两年多,加上你不过百人光顾过。这只能证明,我没有经商的天赋。”
谢免笑起来:“这偏角旮旯的,谁会过来?”
裴别晚挑眉:“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说起来真是缘分。我大一的时候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那天听完你的讲座后想喝水但是人太多不想排队,就顺着找过来了。”
“缘分让我遇见了你。”
谢免贴上最后一个标签,把剩下的标签纸拢成一叠放在柜台角落。他走到裴别晚面前,挤进沙发里,半边身子靠在裴别晚肩上。他伸手捏了捏裴别晚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比想象中更软:“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裴别晚被他捏着脸,语调还是一贯的温沉:“就是忽然某一天见到你,就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你了。”
谢免把手从他脸上放下来,换成十指扣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是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的意思是第一次见面吗?”
“嗯。”
“那我不是。”
谢免语气威胁:“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是一见钟情。”裴别晚偏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谢免的手指。他的唇瓣干燥温热,掠过骨节的时候带起一阵极细微的战栗:“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谢免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好啊。”
晚上,付回淮被裴别晚以“明天带你去买新玩具车”为条件哄上了床。谢免和裴别晚并肩走出小卖部,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拂过老街的石板路。
游乐场在城郊,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摩天轮耸立在夜空下,钢骨结构上缠绕着暖黄色的灯带,远远望去像一枚发光的巨型齿轮。
轿厢缓缓上升。谢免靠在座椅上,透过玻璃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游乐场灯光,忍不住抱怨:“转得好慢啊。什么时候才到最高处?”
“很快的。”裴别晚坐在他对面。
“从小我就喜欢刺激的运动,不喜欢宴会应酬那些。我爸说我像是我小叔生的。”
裴别晚的唇角微微弯起来:“你确实跟谢未很像。他小时候的好奇心很重,经常像一只小猴一样在我身边跳来跳去,问个不停。他刚拜师那会儿,每天问的问题比学生一学期问得都多。”
“你为什么会收我小叔为徒?”
“因为他很有天赋,领悟能力很高。别人需要练三个月的技巧,他三天就能做到。”
“你们在哪里工作?”
“没有固定的地方。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后来有机会了,就把所有渡灵师聚集起来了。有了公司,有了任务,有了考核指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叫零点?”
“一切归零,由此开始。零点所至,聆听指挥。”
“你现在也是零点的一员吗?”
“不算是。”
谢免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落寞。他在裴别晚旁边坐下,十指扣住。
裴别晚忽然说:“我父母,死于一场火灾。”
摩天轮轿厢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继续平稳上升。
谢免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那时候只有十岁。只能眼睁睁在火场外面看着他们永远离我而去。”
裴别晚把目光从交握的手指上移开,看向窗外渐次展开的城市夜景:“做我们这一行,必须要保证心如止水。一旦过程中有任何情绪波动,可能都会就此万劫不复。”
“因为我的一次情绪波动,付回淮遭受意外,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谢免听出那里面压着比愧疚更深的、被反复咀嚼了几十年已经变成身体一部分的遗憾。
“是我能力不够。”
“他为什么只认你呢?”谢免问。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他恨我。”裴别晚轻轻弯了弯唇角。他转过头,正正地看着谢免,忽然问了一个他没预料到的问题,“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一直喜欢我吗?”
“嗯。”谢免点头,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拇指在他的掌心画了一颗小爱心。
我喜欢你,全世界就喜欢你。所以你不要再难过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谢免靠在裴别晚的肩上睡着了,左手还攥着裴别晚的手指没有松开。
裴别晚偏过头,嘴唇轻轻落在他的发顶上。
阳光照进教室,一节课下,后门有人探头探脑。沈祈安穿着一件蓝色连帽卫衣,站在后门口不敢进来。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教学楼背后的露天咖啡馆,在遮阳伞下面对面坐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祈安先开口了:“这一个星期,我很不习惯没人陪聊天、没人分享日常。”
“你觉得现在的难受是哪种?”
“怕失去知根知底的人。怕没人陪我。”
谢免笑:“所以你想清楚了吗?不甘心我对别人温柔,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想成为我最重要的人……这才是爱情。”
沈祈安听完连忙摇头:“我没有这种想法!”然后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我就是想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你现在谈恋爱了,我也要当第一个知道的人。”
“以后你也要多接触其他人,多交交朋友。”
“那你不用吗?”
谢免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时机可以说出某句憋了很久的话:“我谈恋爱了。”
沈祈安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谁啊?”
“裴别晚。”
“什么!”沈祈安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惹得旁边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