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绝赞误入咒回世界开启美妙邂逅》卡里欧纳

11、温泉旅行 从岐阜

　　从岐阜站换乘巴士，沿着山路盘旋而上，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民居逐渐变成层叠的杉树林，空气里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

　　不二真知子靠在窗边，额头贴着玻璃，看着外面掠过的山景，一路上兴致很高，时不时指着某棵形状奇特的树或某段被溪流切割的岩壁让七海看。

　　七海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银行余额的界面，他看着那串数字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屏幕自动锁死，变成一片漆黑的镜面，映出他自己的脸。

　　心事重重。

　　这个词显得太过轻巧，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七海感到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柔软而不确定的地面上，不知道下一步会陷下去还是踩实。他知道自己是自愿的，没有人胁迫他，真知子说过随时可以离开。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想要他，他其实并不介意。

　　这个念头从浮起来的时候，七海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这是真的。如果真知子今晚说我想要你的身体，他想自己大概不会拒绝。

　　酒店建在山腰一片被杉林环绕的平地上，传统的和式建筑，黑瓦白墙，檐角微微上翘。

　　因为淡季的关系，停车场空空荡荡，只有前台一位穿着藏青色作务衣的中年男人接待他们，笑容温和而不殷勤，递上房间钥匙和两张温泉指南。真知子接过钥匙的时候说选的是带私汤的那间对吧，对方点点头，说阳台的浴池虽然接的是管道热水，但庭院里的露天大浴场是真正的硫磺泉，建议两位务必去体验一次。

　　房间很大且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榻榻米上铺着两张并排的床垫，床单是素白的棉布，叠得棱角分明。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矮桌和两个蒲团，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和一碟羊羹。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外面是一个用竹篱围起来的私汤，大约两米见方，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在傍晚的天光里氤氲成半透明的雾。

　　八万日元一晚的高档酒店，也真是托她的福了。

　　七海站在房间中央，拎着旅行袋，看着那两排并排放置的床垫，觉得自己心跳的频率不太对。

　　真知子已经脱了外套，从旅行袋里翻出叠好的浴衣，动作利落。

　　“我先去泡一下，”不二真知子朝阳台的方向歪了歪头，“私汤虽然不算真正的温泉，但水温调得还不错。”

　　她走进更衣间，门关上，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七海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在动作，脱衣服，叠好放在架子上，然后拉开阳台的推拉门，水声响起，一声被压抑的舒适的叹息从外面传来，清晰无比地传进七海的耳朵里。

　　七海坐在床边，他的手指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指腹互相按压着，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从指间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清晰。七海闻着若隐若现的硫磺气味，听着外面水声轻微的晃动，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但那个念头还在，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要他，他并不介意。

　　他不介意。这个词像一根锚，让七海在晃动的心绪里稳住了一个位置。他不需要去猜她想做什么，不需要为自己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情感到恐慌或抗拒。

　　她给予了那么多，他没什么可回报的，如果她的索求只是他的身体，那反倒简单了，简单得不像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那种更复杂的东西。

　　然后，真知子的声音从水汽里传过来，带着被热水泡过的慵懒和松弛：“七海先生，过来一下。”

　　七海心神一颤。

　　他手指交握的力度收紧了一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到了某个不太对的位置，像一枚硬币在胸腔里被颠起又落下，又落不到底。

　　然后七海站起来，走到阳台的推拉门前，站了两秒钟，手掌贴上木质门框的边缘，微微用力，把门拉开。

　　而等七海建人看到了眼前一幕之后，大脑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