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13、午夜写字楼（13） 你不怕得痔

　　刑侦办公室。

　　“陈驰。”

　　搞资料正忙得飞起的小刑警赶紧抬头，就见赵侦予走过来说：“王飞的口供你整理一下，重点把林工、张总、烂尾楼这几个点标出来。”

　　“还有。”

　　不等陈驰说话，赵侦予继续：“让技术队那边加把劲，现场的指纹、脚印、还有那些电脑，都赶紧处理。尤其是电脑里的数据，看看能不能恢复，那是关键证据。”

　　“是！”

　　“另外，”赵侦予想了想，又问：“孙旭东的社会关系和行踪轨迹，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陈驰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说道：“他的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城西，然后就关机了，银行卡也没有交易记录。”

　　“城西……”赵侦予皱起眉，“果然是往烂尾楼那边去了。”

　　“赵队，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烂尾楼那边搜？” 陈驰问。

　　“先别急。”赵侦予说，“我们现在人手不够，而且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行。”

　　“对了，你让老梁盯着点现场，别出什么岔子。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

　　全部交代完，赵侦予回了里间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忙了一晚上，他也有点累了。

　　但是他不能睡，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案子的资料。

　　星汇写字楼……
　　孙旭东……
　　林工……
　　张总……
　　烂尾楼……

　　这些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而网的中心，似乎藏着一个更大的影子。

　　赵侦予的拳头握紧了。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赵侦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眼时间。

　　七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沈罗奚就要来了。

　　他站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色的胡茬微微冒尖，让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积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是眼神却很坚定。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出神了。

　　这张脸还算帅吧？他突然问自己。似乎很多年他都没特别注意过自己这张脸。

　　不，算很帅了，他想，不过这一想法刚一出现，他下一秒就没忍住讥笑了一声。

　　随后，几乎是立刻的，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赵侦予拿着手机往外走，他想着还是去门口等吧，省得沈罗奚来了找不到他。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赵侦予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却很平静。

　　不知道等了多久，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色的卷发，白色纯棉短袖，浅灰色工装裤，黑色高帮帆布鞋……

　　是沈罗奚。

　　他身边还跟着何小藕，背了个超大黑色背包。

　　赵侦予脸上鲜少褪去了一些凌厉，他甚至都没注意自己的表情，他双手插进裤兜，下意识扬了扬下巴，招呼道：“来了。”

　　“早啊赵队长！”沈罗奚朝他打招呼，笑眯眯道：“来得挺早啊。”

　　赵侦予点点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他眼神微微移动，似乎才看到，沈罗奚的右耳坠上还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耳环。

　　此刻阳光穿过建筑堪堪落下一缕在他脸上，赵侦予觉着，沈罗奚看起来，很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走吧，车在那边。”他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车的方向。

　　三人往停车的地方走，何小藕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像个工具人。

　　“上车。”赵侦予解锁了车门。

　　沈罗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何小藕则乖乖地坐到了后面，把背包抱在怀里。

　　赵侦予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市局大院。

　　“吃早饭了吗？”他问，眼睛看着前方。

　　“还没呢。”沈罗奚实话实说：“出门太急了，没来得及。”

　　“我也没吃！”何小藕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

　　赵侦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都没吃？

　　还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前面有个早餐店，味道还凑活。”他说，“先去买点。”

　　“好啊。”沈罗奚也不客气：“听赵队长的。”

　　车子在早餐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里人不多，挺干净的，飘着一股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想吃什么自己点。”赵侦予说，“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啦！”何小藕立刻凑到柜台前面，“老板，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再来一笼小笼包！”

　　见沈罗奚盯着菜单半天不吭声，赵侦予问他：“你呢？吃什么？”

　　沈罗奚昨晚就睡了一个多小时，压根没什么胃口，本来想着吃点辣的还能开开胃，但是既然姓赵的请客，他肯定也不能不吃，不然显得他多挑剔啊。

　　想了想，还是要了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

　　“就吃这么点？”赵侦予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饿？”

　　“还好吧。”沈罗奚说：“我早上一般没什么胃口。”

　　赵侦予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罗奚确实瘦，尤其是他四肢很长，又没什么肌肉，这种身材在赵侦予眼里，简直是风一吹就能倒。

　　他转身跟老板说：“再加一笼小笼包，两个茶叶蛋。”

　　“哎？”沈罗奚愣了一下，“不用这么多吧？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慢慢吃。”赵侦予说得很自然：“你这么瘦，多吃点。”

　　沈罗奚不满的嘟囔道：“瘦归瘦，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很快，早饭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豆浆，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闻着就香。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何小藕吃得很快，一边吃还一边夸赵侦予会找地方，这里的东西比他们单位旁边的早餐好吃多了。

　　“就一普通豆腐脑油条，跟没见过世面一样。”沈罗奚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还吃的是甜豆腐脑，爸呀大哥。”

　　何小藕嚼着包子叭叭道：“豆腐脑就要吃甜的，我从小到大都这么吃，咸的那是人吃吗？”

　　沈罗奚和赵侦予分别看了眼自己眼前不是人吃的咸豆腐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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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沈罗奚揶揄了一句，然后猛猛往碗里加辣椒。

　　“我靠沈哥！”何小藕看着他那一碗豆腐脑半碗辣，无语道：“这么辣，你不怕得痔疮啊？”

　　“……你懂个屁，豆腐脑就是要咸辣才好吃，你那甜的是娘们吃的。”说完再不搭理他，问赵侦予：“赵队，给你来点不？”

　　赵侦予健康饮食习惯了，当然不要，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剥着手里的茶叶蛋。

　　“你就是不懂生活。”沈罗奚吐槽他：“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吗？我要是像你似的每天吃那么清淡，那活着还有什么劲？！”

　　“沈哥，照你这活法，那医院肛肠科估计每天都人满为患了。”

　　沈罗奚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要不是因为一会还有正事要办，他铁定和何小藕舌战个几回合。

　　赶忙吃完早饭，三人继续往城建局去。路上，赵侦予跟他们说了一下昨天晚上的进展。

　　“我们的人查了一下孙旭东的行踪。”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凌晨三点多，在城西那边。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城西？”沈罗奚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车门，“丰达那栋烂尾楼不就在城西吗？”

　　“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离那片工地围墙不到五百米。”赵侦予握着方向盘，语气很稳，“我怀疑他大概率就躲在烂尾楼那片。”

　　“别吧。”沈罗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摇头，“太明显了。他明知道我们抓了保安小王，第一个搜的就是那栋烂尾楼，这时候往那儿钻，不是自投罗网？”

　　赵侦予没急着反驳，等红灯的时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那种提前半年准备好假身份、买好车票往省外跑的流窜犯思路。”

　　“哦？”沈罗奚来了兴趣。

　　“孙旭东是本地人，在星汇干了那么多年物业，那片烂尾楼之前归他们物业代管巡检，地形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赵侦予看着前方的路，慢慢分析，“他跑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银行都没开门，他就算有存款也取不出来，身份证一用就会触发预警，往外地跑连高速卡口都过不去。”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这种临时慌了神跑路的本地嫌疑人，十个有八个信‘灯下黑’——他算准了我们觉得‘他不敢躲在最显眼的地方’，就偏要往那儿钻。那片烂尾楼荒了快三年，平时连捡废品的都很少去，楼里空房间多、结构又乱，真躲进去，想搜出来没那么容易。你眼里的自投罗网，在他看来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后排的何小藕啃着刚才剩的半个包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会儿觉得沈哥说的有道理，一会儿觉得赵队分析得更对，脑子都转不过弯。

　　沈罗奚盯着赵侦予线条利落的侧脸看了两秒，笑道：“行啊赵队长，这犯罪心理学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赵侦予嘴角轻轻一扯，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那地方荒了这么久，内部结构我们都不熟，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正好我们一会去城建局调星汇的备案图，顺便把烂尾楼的图纸也调出来看看，有没有能藏人的地下室、预留设备层，摸清楚结构再安排人搜，也省得瞎扑空。”

　　沈罗奚没再反驳，算是认可了他的安排。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城建局。

　　这是一栋老式的办公楼，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是很气派。

　　三人下了车，进了大楼。

　　赵侦予出示了警官证，说明来意，工作人员很配合，很快就从档案柜里搬出了一摞厚厚的图纸，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都在这里了。”工作人员指了指那摞图纸，“建筑施工图、结构施工图、给排水图、暖通通风图、电气图……全套都有，一共二十多张，都是当年竣工验收的时候备案的。”

　　“谢谢。”赵侦予点点头。

　　工作人员走后，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翻图纸。

　　图纸很大，摊开了几乎能铺满整张桌子。蓝色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尺寸和符号，看着就眼晕。

　　何小藕看了两眼就感觉遭不住了，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能乖乖的坐在旁边不敢说话，怕打扰他们。

　　沈罗奚先从那摞图纸里翻出了暖通通风图，铺在桌子上，说道：“先看这个，我想看看通风系统。”

　　赵侦予凑过去看。

　　图纸上画着整栋楼的通风管道走向，从地下室的机房一直通到顶层，每层都有分支，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管道旁边标着尺寸、材质和风速。

　　“你看这里。”沈罗奚用手指着主通风管道的标注，“设计图上写的，主通风管道直径800毫米，也就是80公分。”

　　赵侦予问，“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我们昨天在地下仓库看到的那个通道，”沈罗奚说，“你还记得吗？我们从设备间进去，那条通道至少有两米宽，两个人并排走都没问题。”

　　赵侦予想了想，确实，昨天他们进地下仓库的时候，那条通道很宽敞，他和沈罗奚并排走都不挤，甚至还能再站一个人。

　　沈罗奚指着图纸上的管道，“设计图上的通风管道只有80公分，但是实际的通道有两米宽。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通道不是原来的通风管道，要么是后来私自挖的，要么是把原来的管道拓宽了。不管是哪种，都是私自改建，而且改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