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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共犯 简简类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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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周周一，难得的晴天。
檀也抱着一大束新鲜的马蹄莲来看望尤乃。他走下车，抬起头看着天空，厚厚的乌云散得干干净净，天光普照，蓝得刺眼。
医院的楼前聚集着一大群人，传来喧哗的窃窃私语。在他准备转身迈上台阶时，身后传来轰然一响。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周围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叫。檀也下意识地准备回头，眼睛忽然被一双手盖住。
“别看。”
檀也吓了一跳，随即闻到熟悉的檀香。他略微平息了一下心跳，挣开对方的手：“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还是穿着一身焊在身上的黑风衣，架着眼镜，发型是精致的微乱。这男的每天早晨起来拾掇自己的时间绝对不比他少，加上还得早起锻炼，估计起床时间不会晚于六点。
男的把手揣回口袋，道：“因为我闲。”
“……”
神经。
傅京泽走了，简汀来了，跟着警察。不为别的，他是尤乃坠楼前唯一出现在现场的人。
身形削薄的茶色Omega坐在警察对面，轻抽了口气，语气颤抖，仿佛无力为继：“我去看望尤乃，想和他解释一下那天的原委，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咬死我就是真凶，要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我躲了一下，然后、然后……”
警方调取监控。监控画面显示，两个人在楼上交流了一会，然后尤乃突然发疯扑上来，揪住简汀的领口，要把他扔下去。
Omega拼命挣扎，一个错身，下去的就变成了对面的人。
叔叔们看了都摇头叹息。怪谁呢？反正不是简汀的责任。人家确确实实就是一个被赖上的倒霉蛋，纯属正当防卫。
檀也陪着他做笔录，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才从警局里出来。一时间没人说话，还是檀也打破沉默，问：“饿了吗？去吃饭吧。”
简汀摇了摇头，维持了一下午的紧绷感让他感觉有些反胃想吐：“不怎么饿，你去吧。”
“那怎么行，不管怎样都要好好吃饭呀。”
“……附近的餐馆都打烊了。要不要去我家？”顿了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简汀忽然问，“我给你做，我下的拉面很好吃。”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好蠢，檀也难道会让自己饿着。只是出乎他的意料，檀也点头，说：“好啊。”
两个人一起上了檀家那辆库里南，简汀不熟练地关上车门，坐下，奢华的真皮座椅带着光滑的凉意，有种蛇顺着皮肤爬过来的恐怖之感。他心里后知后觉地涌来负罪，奇怪的是，他却只感到雀跃，仿佛和身边的Omega做了一秒共犯。
车向东区开过去。沿路的高楼越来越稀少，灯火越来越零落。邵司机自从来檀家就职后大概还没往这个方向开过，但他的职业素养很好，看到拥挤破败的棚户屋时也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四平八稳地向前开去。
再往前就是很小的窄巷，库里南开不进去。檀也跟着简汀下车，顺手从车里拿了一盒青葡萄马提尼巧克力。
巧克力装在白底绿点的礼盒里，系着丰盈的缎面蝴蝶结，流光水一样从布料上滑过去。
他从不空手去别人家，基本的贵族礼仪。
简汀一路上都很高兴，他没想到檀也愿意跟他来东区。下车的时候他还拉住了檀也衬衫的袖角，带他绕过地上因为连日阴雨而堆积的脏水洼，在路边吸食安非他命的流浪汉。
到简汀家时，家里漆黑一团，简汀的妈妈和弟弟都没什么声音，估计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厨房的灯，给檀也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檀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夹了一筷子，入口筋道鲜美，还带着袅袅的锅气。
简汀一眼不错地看着他。檀也一身奢牌，和他背后的出租屋实在格格不入。可他就是有种做任何事都理所应当的劲儿，优雅从容，仿佛这个世界于他就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场，就算落魄到去生鲜区杀鱼也像置身海洋馆。
“好吃吗？”
檀也点头。好吃，好吃到让原本不抱什么期待的他都有些意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傅京泽。在T1休息室的开放式厨房，用最好的食材和最顶的厨灶工了半天，最后自信地端上一盘摆盘精致美丽、口感丧尽天良的料理。
当然。他也不会做，顶多弄点可露丽马卡龙之类的，时不时拍照往PI上发两张，维护他宜室宜家的甜O人设。
空气十分安静，只有筷子偶尔触碰碗壁和轻微的咀嚼声。简汀的弟弟起来上厕所，发现厨房的灯开着，好奇地挨着墙角走过来。简汀蹲下身，把巧克力拿给他，告诉他这是身边这位漂亮哥哥送的。
简汀的弟弟高兴地手舞足蹈，两手不断地比划什么。简汀替他翻译，说：“他的意思是他很喜欢，也很喜欢你。”
檀也看着小男孩，问：“那你喜欢他吗？”
简汀回答：“当然不。已经不适合生育的年纪一定要生个Alpha留后，为了治疗聋哑又被骗走大笔钱，整个家庭的积蓄全部掏空还欠了很多，为了还钱我要没日没夜地打工，还要保持学习不能下滑，否则拿不到奖学金。就算我以后养活得了自己又怎样？辛辛苦苦攒点钱，以后还要拿出来给他买婚房。”
“听说您也有个Alpha弟弟，应该能理解我吧。真希望他早死早解脱。”
简汀的弟弟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是很兴奋的模样，和简汀冷漠的语气形成讽刺的对比。檀也摸了摸简汀弟弟的头发，示意他去睡觉。
小家伙乖乖地点头，抱着精美的巧克力盒跑走，开裂的拖鞋在厕所里进了水，跑起来嗒嗒作响，反衬出室内的静寂。
良久的沉默后，一股白山茶味的信息素徐徐地浮荡开，清新淡雅，苦甜参半。
檀也不置可否地坐着，在几秒后略带诧异地笑了起来。
那是假性的Alpha信息素，可以替代真正的Alpha信息素用作临时标记，帮助Omega稳定信息素，却又无法给Omega打上永久的烙印。看来简汀最近真的没闲着。
他终于倾过身，将手轻轻放在简汀手上。雪白的长发从简汀手背上蹭过，柔滑冰凉，带着似有似无的香气。
“你这么努力，”檀也近乎爱怜地看着他，将手放在他手背上，“命运不会辜负你的。”
简汀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檀也的神色。他想他永远也不会问檀也选中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是单纯无聊还是心生怜悯，还是想找个人帮他完成0杀99助攻的成就。
就像他也不会讲他为什么闲着没事去找尤乃解释什么，那都不重要。
“你高兴就好。”他自言自语道。
*
【惊天大瓜，你们知道吗，那个J姓特招生又搞了个大新闻】
【看见这个名字已经麻了】
【跳楼那事？你区不是桃过了吗】
【从开学到现在搞了多少出了，想当O明星想疯了吧】
【有些人真的没人性了吧，人家被诬陷成杀人犯蹲了那么久局子，现在有收获一个字道歉吗？】
【就是，要不是小檀愿意帮忙还不知道会蹲多久，羡慕人家能当O明星的祝你魂穿他身上哈】
……
【所以到底是什么惊天大瓜？爬了半天看见了0条有效信息】
【也没什么，我有一个朋友，在电梯里碰到他的时候，从他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被标记了？那有什么稀奇的，标题党】
【笑死，不是，那是他自己的味道，他吃药把自己转成假性Alpha了】
【卧槽？】
【没说完，他按的按钮是学生活动中心顶层，众所周知那是T1休息室】
【？？？】
【精神失常了吧，目睹同学在自己眼皮底下跳楼，没被T1扔出去？】
【别直接开喷好吗，这么大的事谁经历了不疯，同学没拉上来自己还差点搭进去，楼上那堆人也太冷血了吧】
【就是啊，对特招生的恶意也太大了吧，他真挺可怜的】
……
【不对，他是去找公主的！】
【那个可以说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他真对公主有意思，上次看见他还从路边的花篮里薅走了人家两棵晚香玉。不行了诡异得有点好笑】
【啊？？？没看明白，所以说他早就对公主蓄谋已久？好神秘】
【好无助，好像真给他上位了。最近公主身边小椿都没怎么露面，一直是他在刷脸】
【我是邬椿，别什么人都拿来跟我比好吗恶心死了，滚滚滚滚滚滚滚】
【笑死我了，小椿别急，我们都支持你】
【公主，看看我吧公主，我也可以的，纯种赛级Alpha纯天然非人工】
……
【只有我好奇吃啥药能从O转成A吗】
【你没看之前发的邮件吗，是学校生医实验室的实验项目，貌似是殿下那个组？不过受试者已经满了】
【我不行了，我需要去吸一会氧】
【有1说1这位长得也还行吧，有点像一个男团的主舞，光看外表的话嗯是挺顶的。。但我确实绷不住了】
【好吓人啊，为了爬上去真的是失心疯了吧，直接手动变性，特招生真是一个比一个虚荣】
【停停，个人行为别AOE全体哈】
【歪个楼，你区有个只要提到公主就应激的黑子怎么这么多天没冒泡了】
……
简汀翻着PI论坛上的讨论，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阴郁的笑。周围的人见到他纷纷让开一条小路，再也没有人有事没事撞他一下，或是让他跪下去捡乱七八糟的书本。
简汀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瓶药物，是实验室的白大褂给他的。口感一言难尽，像加入了致死量糖浆的沥青，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咽下去的瞬间感觉从头到脚都在灼烧，胃里好像有什么在密密麻麻地爬行。
可就这样15ml的剂量，却给他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拥有了没有上限的校园卡，不需要再待在特招生的食堂吃饭，每天都有专属于他的司机接送他上下学。
它同样也带来了一些意外的改变，比如简汀那副偏日系清新的气质陡然变成了日系阴湿风，贵族学院经典小白花的长相多出了明显的攻击性，看上去阴鸷暴戾，即使刻意去拗也很难复刻之前那种纯真感。
但简汀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甚至打算摘除生殖腔，成为一个彻头彻底的Alpha。
很多人辱骂他，却有更多人背地里巴结他，向他取经。甚至就连邬椿、喻伯言这些T2也不再故意给他甩脸色看，他在他们面前可以直起腰身，当一个直立行走的智人。
简直像一朝被皇帝召幸了一般。
简汀自顾自地笑了两声，感觉到一种莫大的荒谬。太可怜了，他说的是所有人。
他停住脚步，敲了敲这个班的前门，对门口进出的学生说：“我找黄陌。”
对方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简汀半秒，还是顺从地回到班级里，对一个棕发男生说：“黄陌，有人找你。”
棕发男生的脸上明显露出不自然的神色：“谁啊？”
他有些紧张地走到门口，刚走过去就被简汀揪住了领口：“当然是我啊。当初就是你把我介绍给尤乃，叫我陪他跳舞的吧。”
棕发男生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落：“我、我没有……你是不是弄错了？我……”
棕发男生下意识地抱头，简汀一脚踹过去，犹觉不够，又补了一脚：“拉皮条的事干得这么熟，之前没少干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没什么坏心思，就、就……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简汀停了手，阴冷地笑起来。周围一大群人在围观，可惜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没有一个人敢出手帮黄陌。他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陌，唇角挑起危险的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黄陌的眼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就差给简汀磕头了。简汀逼近他，堪称纯真地笑了一下，恶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这么喜欢当皮条客，好说啊。手机拿出来，把你和跟所有T1T2的聊天记录发在PI上，我就可以勉为其难地不计较这件事。”
棕发男生的脸肉眼可见地惨白下去，巨大的恐惧让他直接跪了下来，大脑拼命运转着找借口：“不、不行的，我、我，我内存不够！隔几天就会删记录！”
“那还不简单，去找人恢复，恢复不了就去联系IT中心，还用我教你？”简汀不耐烦地踢开他，厌烦道，“滚，自己想办法，三天内我要是在PI上看不见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黄陌一个人跪在原地，神色惊惶。
好几个好事者拍下了他们争执的照片发到了PI上，简汀这两个字直接成了五月PI趋势的榜一，就没从搜索栏上下来过。
有人说简汀彻底疯了，也有人说他干得漂亮，黄陌这种人就是欠打，报应来了。有人骂简汀背叛了特招生这一群体，也有人骂简汀不知廉耻地勾引檀也。
还有一部分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简汀失宠，说不定自己有机会上位分他的恩宠。
诅咒的高楼盖了一栋又一栋，有的许愿简汀终生不举，有的祈祷简汀出门被车撞死，甚至有人偷偷往他饭菜里扔了一枚暗网里购置的微型弹簧针。
那是一个精妙又恶毒的小装置，可以完美地混入土豆之中，然后在感受到口腔温度的刹那弹出一根高硬度的钢针，刺穿进食者的下颌和舌头。
这个人被简汀当场揪了出来。简汀把他摁在大理石餐台上，逼他咬着桌角，硬生生磕碎了他十几颗牙齿。
实名区的骂声就这样硬生生偃旗息鼓，就连匿名区都没以前骂的那么大声了。
人人都对那个血流成河的场面心有余悸，天啊，这特招生竟然是个童脸狼。
一栋一栋的高楼就这样被楼主们悄悄删掉，连带着里面最新的回帖。包括十几分钟前，忽然有人在楼里po出了两张剪影的对比。
“你们有没有人觉得……那个特招生长得，越来越像……那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