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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迟迟永日炎暑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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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郑乘云收到请柬的同时,元泽的加密手机也疯狂地震动起来。来自SCSA总部和华南分部的紧急通讯请求几乎挤爆了他的邮箱。
一个涉及东南亚某国秘密玄门组织、利用跨国贸易渠道走私违禁法器的案子突然有了重大突破,急需他这位新上任的华南地区特别协调员坐镇指挥。
案情紧急,关联甚广,已经堆到了再延迟就可能贻误战机的地步。
郑乘云拿着请柬,向师伯汇报行程,语气带着轻松和期待:“师伯,维港影业五十周年庆典,邀我明日参加。”
张玉微微颔首:“嗯,此乃善缘。维港影业树大根深,其庆典汇聚各界名流,于你日后发展有益。务必用心,莫坠了师门名头。”
“晚辈明白。”郑乘云恭敬应道。
另一边,元泽也结束了最后一通冗长的加密电话,眉宇间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到张玉和郑乘云面前,姿态依旧无可挑剔:“张师伯,乘云师妹。华南分部有紧急公务,涉及重大案情,需我即刻赶回处理。恐怕……要先行告辞了。”
张玉神色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公务要紧,元师侄自便。”
郑乘云心中悄然松了口气,面上却维持着礼数:“元师兄公务繁忙,路上小心。”
元泽深深地看了郑乘云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未尽的话语,有深藏的眷恋,更有被公务强行打断的不甘。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克制说道:“乘云,维港影业庆典龙蛇混杂,你……多加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多谢师兄关心。”郑乘云接过名片,语气客气疏离,指尖并未与他触碰。
没有多余的寒暄,元泽匆匆离去。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了静斋所在的旧街,汇入维港滚滚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郑乘云站在漱石斋门口,望着元泽离开的方向,晚风吹拂起她颊边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心中那股因他存在而带来的无形压力,随着车影的消失,也悄然散去大半。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竟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能稍稍拆开这过于紧密的联结,让她能喘口气,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已是难得。
祝祷仪式由一位高功法师主持,过程平顺肃穆,而在结束之后,郑承云被私下邀请到维港影业总部。
这是一座矗立在维港繁华地段的玻璃幕墙摩天大楼,虽外表光鲜,是资本与娱乐的象征,然而,内部近些年却隐隐透着一股迟暮之气。和公司一样,虽仍是巨头,但新片票房屡屡不及预期,人才流失,创作上也显得保守乏力,不复当年黄金时代的锐气。
郑乘云在高董心腹助理的陪同下,仔细勘察整栋大楼。
她没有穿道袍,而是一身利落的西施套装,长发束成干练马尾,那缕粉红樱桃色在发间若隐若现,既专业又不失朝气。她手持师伯那面传承的古铜罗盘,步履沉稳,目光如电。
从恢弘却略显空旷、缺乏人气的挑高大堂,到采光充足却因格局分割不当而气流阻滞的办公区,再到位于大楼龙脊之位却被用作杂物间、堆满废弃道具的顶层空间……
郑乘云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飞速推演。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她的灵觉也清晰地感知到,此地并非犯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凶煞,而是弥漫着一种更难以捉摸的气,以及那股迟滞与虚浮,如一个曾经精力充沛的巨人,如今气血两亏,空有一副骨架,内里却运转不畅,失去了蓬勃的生机。
但这股气的根源,并非大楼本身的设计。
更深层的原因,郑乘云心知肚明,是时代大势变迁。
维港影业曾经的辉煌,很大程度上依托于特定的历史环境和地域优势,但如今,大陆市场崛起,人才、资本、乃至观众口味都在经历巨变,如一个巨大的虹吸漩涡,维港影业的气运被无形中分薄、牵引。想要回到那个唯我独尊的黄金时代,已是镜花水月。
勘察完毕,郑乘云被请入高董那间能俯瞰维港全景的豪华办公室。
高董年逾古稀,精神矍铄,眼神依旧锐利,语气带着久居上位的直接,但眉宇间难掩一丝焦虑和疲惫,“郑小姐,辛苦你了。不知敝公司这栋楼,风水上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郑乘云放下罗盘,不卑不亢地开口:“高董,贵公司大楼选址上佳,根基深厚。晚辈观之,问题不在于有形之煞,而在于气运流转。”
她走到落地窗前,指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对岸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维港之地,气运如海潮,奔流不息。贵公司昔日乘风破浪,独占鳌头。然今日之势,海纳百川,百舸争流。昔日之独大,已成今日之共荣。此乃天地运转,非人力可逆。”
高董眼神微凝,显然听懂了郑乘云的弦外之音。
郑乘云继续道:“具体而言,大楼内部格局有可调整之处,大堂过于空旷,宜增设流水造景或生机盎然的绿植,引活水聚气,办公区域分割过碎,宜打通部分隔断,使气流畅通,思维无碍,顶楼位置极佳,乃文昌灵感汇聚之所,堆放杂物实为暴殄天物,建议清理出来,或设创意工坊,或辟为观景茶室,滋养创作之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着一种超越风水术数的洞见,“然,风水之术,可调一时之气,难改根本之势。晚辈观贵公司气运之滞涩,根源在于心。”
“心?”高董挑眉。
“是。”郑乘云目光清澈,直视高董,“昔日黄金时代,贵公司以赤诚创作无数经典,打动万千观众,此乃汇聚人气、滋养气运之根本。而今,晚辈斗胆直言,或因市场压力,或因路径依赖,创作中或添几分算计,少几分真心。观众之心如明镜,自有感应。气运如流水,真心如泉眼。若泉眼枯竭或浑浊,纵风水布局引水,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高董沉默良久,办公室内落针可闻。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锐利的光芒被一丝复杂的感慨取代:“郑小姐小小年纪,眼光竟如此犀利透彻。老夫……受教了。”
“高董言重了。”郑乘云微微躬身,“风水调整,晚辈会给出详细方案。但要贵公司上下,能重拾那份对艺术的初心,真心所至,金石为开,观众必有回报,气运流转不息。”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推门而入,恭敬道:“高董,杨少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来人极其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却剪裁极佳的休闲西装。他的容貌堪称惊人,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眉目如画,皮肤白皙,薄唇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俊美得足以让银幕上任何一位当红小生黯然失色。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皮相,而是那双眼睛。眼眸深邃如寒潭,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深处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和远超年龄的深沉城府。
“高伯伯,没打扰您谈正事吧?”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目光却已精准地落在郑乘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充满兴味的打量。
“继乐来了,正好!”高董显然与这青年很熟稔,笑着介绍,“这位是张玉道长高徒,郑乘云郑小姐,正在帮我们公司看风水。郑小姐,这位是杨继乐,我们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也是忠义会的少当家。”
郑乘云心中微凛。
维港地下势力三足鼎立,和盛和势大、三合会力沉,而根基最深、行事也更老派的,当属忠义会!
眼前这位俊美得不像话的青年,竟是这一宗门的继承人。
“原来是郑小姐,久仰张大师大名,今日得见高徒,果然名不虚传。”杨继乐笑容灿烂,主动伸出手,那笑容足以令星辰失色,但郑乘云却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评估猎物般的精光。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手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温度。
“杨少过奖。”郑乘云礼貌回应,抽回手。
杨继乐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郑乘云发间那缕粉红樱桃色,笑道:“郑小姐刚才一番的高论,我在门外也听到了几句,发人深省啊。高伯伯,看来您这次是请对人了。”
高董哈哈一笑:“是啊,郑小姐年纪轻轻,见识不凡!”
杨继乐转向郑乘云,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郑小姐,我们忠义会呢,最是敬重有真本事的人。今日得见,实乃缘分。我看郑小姐灵动跳脱,正合我意。我这个人呢,最喜欢结个善缘。” 他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一名穿着黑色唐装、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嵌螺钿的锦盒。杨继乐随手打开,刹那间,满室生辉!
盒内红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套价值连城的祖母绿首饰!
项链、耳坠、戒指、手链一应俱全!
每一颗祖母绿都硕大纯净,色泽深邃浓郁得如同最幽静的森林湖泊,切割完美,火彩璀璨夺目!镶嵌的钻石如同众星捧月,更衬得那绿色高贵神秘,摄人心魄!
“一点小小心意,算是庆祝我们结下善缘。”杨继乐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送出一盒糖果,他拿起那枚最为璀璨的祖母绿戒指,对着光线欣赏着,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这深绿,配郑小姐的樱桃红,想必是极合宜的。还请笑纳,莫要推辞。”
郑乘云看着那套足以买下几套公寓的珠宝,心中毫无波澜,只有警惕。
这杨继乐,城府深不可测。他出手如此阔绰,绝非简单的结善缘,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试探,一种将她纳入某种视线的标记。
他显然对她并非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郑乘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跛脚罗发来的信息:“郑小姐,上次的事万分感谢!一点心意已送静石斋,请务必收下!” 图片里是码放整齐的几根金灿灿的金条。
郑乘云看着图片,又看看眼前杨继乐手中那套璀璨夺目的祖母绿,心中忍不住发笑。
跛脚罗的黄金谢礼,带着江湖人直白的感激和草莽气,而杨继乐的祖母绿,是豪门贵公子漫不经心却暗藏机锋的馈赠。
两者价值天差地别,但背后的意味,却同样相似复杂。
她抬起头,迎上杨继乐那双深不见底、带着笑意的眸子,平静地开口:“杨少厚爱,乘云愧不敢当。风水相术,是助人解困,分内之事。此等重礼实在受之有愧。至于善缘,”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坚定,“心诚则灵,不在外物。杨少的心意,乘云心领了。”
杨继乐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更浓厚的兴味。
他收回手,将戒指随意丢回锦盒,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有意思。”他低声轻笑,目光在郑乘云发间的樱桃红和她清亮的眼眸间流连,“郑小姐果然与众不同。这份善缘,看来是结定了。礼不收没关系,日后……总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