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来了也得喊我老大》荔枝咪

18、夜校 第一步是开

　　“老大说——”068声音一滞，垂眼盯着她的手。

　　她的手怎么他了？
　　姜至顺着068的视线看过去，她手一没捂他嘴，二没掐他喉咙，完全不影响他说话。

　　她寻思，芝麻大点事都能作成这样，若这回真遂了068的意，以后还得了？
　　然而手比脑子先行一步，迅速松开了他的衣领，“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068不慌不忙直起身子，抚平衣领边的褶皱，“老大说，一切听你安排。”

　　姜至内心雀跃不已，却也清楚人间悲喜不相通的道理。
　　淡淡地嗯了一声，撇头望向远方。

　　转瞬间，夕阳之下的荒地变成了闪烁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
　　大厦门口站着两排对眼睛特别友好的迎宾尸，热情接待往来的人类顾客。

　　若碰见第一次来这的顾客，迎宾尸会先带她们去大厦背后的露天夜市吃个尽兴，再坐电梯上二楼的冒险屋玩一玩，最后穿过二楼的连廊到主题酒店好好休息。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的高级套房内，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美滋滋数着一摞又一摞的现金。

　　突然，耳畔凭空冒出068的声音，“改造废墟是个大工程，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姜至不禁有些纳闷，废墟早就改造好了，哪还需要做什么。
　　结果，目光所及之物在顷刻间化成灰烬飞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068郑重其事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姜至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死灰，一把将068拉到地上坐着，让他闭嘴等一会儿。
　　然后拿手捂着脸，绞尽脑汁地思考改造废墟该从哪儿入手。

　　无论是重新装修废墟，还是训练拾荒队伍，抑或是培养生活习惯，都需要丧尸有极高的配合度。

　　但目前的问题是，大多数丧尸丢失了人类意识，根本听不懂人话。
　　而其余拥有人类意识的丧尸会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按她说的做。

　　因此，她不仅需要唤醒部分丧尸的人类意识，还需要让大家思想保持一致，全力以赴完成共同目标。

　　想到这里，姜至眼前一亮，脑中自动蹦出一个解决办法。
　　猛拍大腿，扭头对068说，“我想好了，我要开夜校！”

　　“可以，”068眉心一紧，咬紧了后槽牙，“但你能不能先把手挪开？”

　　姜至心生厌烦，她的手又怎么他了？
　　低头一看，原来拍的是068的大腿。

　　她尴尬一笑，飞快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手误手误，下次不会了哈。”

　　068轻叹一声，似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而后顿了一下，缓缓启唇道，“你想好在哪里开了吗？”

　　姜至一个头两个大，刚想问068是吃了十万个为什么吗。
　　就听见他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提供场地。现成的和现搭的，你想要哪个？”

　　她暗啧一声，重要的话就应该放前头说啊！
　　挤出假笑，反问068，“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着急开业又想省事，肯定选现成的好些，”068说，“但若你不急又想要称心如意的，那就选现搭的。”

　　姜至倒是挺想选现搭的场地，因为什么都可以按照她的心意来布置。
　　可架不住废墟啥都缺，指不定搭出个不中看不中用的危房，比现成的还次。

　　光是想想一走进教室就得无休止躲避天花板的爆击，她头皮就直发麻。
　　连忙拍拍068的胳膊说，“我觉得，还是现成的比较好！”

　　“可以，”068麻溜站起身，朝她伸出一只手，“跟我去看看吧。”

　　他这么绅士，肯定有鬼！姜至摆摆手，噌地一下撑着双膝站起。
　　没过多久，就感觉体内有股热血直冲头顶，搞得头重脚轻，站不稳地。

　　就在她快要一头栽在地上之际，068快步上前，揽住她的腰。
　　看她真能站稳了，又松手退至一边，“要不休息会儿再去？”

　　“不不不，现在就去。”
　　语毕，姜至担心068不肯去，还原地蹦跶了两下，表示她现在没事了。

　　068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带她上楼看场地。
　　但从进第一间房开始，他那嘴跟开了机关枪一样，一直叭叭说个不停。

　　其间，她使出各种法子打断068，愣是没成功过一回。
　　索性在走出最后一个房间时，等他把话倒完了，直接问他，“你故意这么做，是因为生我的气吗？”

　　068秒回，“不是，你想多了！”

　　“哦，”姜至冷笑道，“可你讲这么快，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068面不改色，用正常语速重新说了一遍各个房间的优缺点。

　　姜至这才反应过来，068就是在生她的气。
　　只不过，他有什么可气的？该气的人是她才对呀！

　　他口口声声说，给她提供现成的场地，省事。
　　到了实地一看才知道，房间不是漏风漏雨掉墙皮，就是小动物正在开狂欢派对。

　　毫不夸张地说，她看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更别提做出什么选择。

　　不知怎的，068貌似听见了她的心里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一会儿说看得见的问题都不算问题，他通通能在一夜之间解决了。
　　一会儿又好声好气求她先将就一下，等过段时间，他就能搞到上好的材料给她装修房间......

　　对于假惺惺的承诺，姜至一向没有好脾气。
　　火速冲068打了个响指，“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这话，她就倚着墙壁，阖上双眼，认真思考选场地的事。

　　鉴于唤醒丧尸的人类意识同人类的催眠疗法大差不差，极有必要提供一个安全、安静的密闭空间。
　　再加上，人类若一起床开门就看到工位，不仅一整天没心情工作，还会持续性想踩进云里。
　　至于，漏风漏雨掉墙皮等历史遗留问题，能尽快解决的就尽快解决，解决不了的只能先忍一忍。

　　不多时，姜至接受了现实，缓慢睁开双眼。
　　抬手指向正对面的房间，也就是她房间的正上方，“就那间吧。”

　　过了半晌，068居然没发出一点动静。

　　她也是好奇，扭头一瞧，068那两片嘴皮子牢牢地粘在一起。
　　刚准备叫他别作了，就记起是她手动闭了他的麦。

　　姜至在心里默念罪过罪过，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眼看068的脸色越发得灰，赶紧用意念命令068开口说话。

　　068得令松了嘴皮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几度张了张口，却还是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可以。”

　　她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刚转过身。
　　却见068身形跟着一晃，站在距她一拳之隔的前方，“你对房间有什么要求吗？越具体越好。”

　　“第一，房间不能漏风漏雨掉墙皮，该补的洞都补上。第二，房间里不能有小动物以及它们的遗体。第三，房间里最好能摆上一把摇椅和一个凳子。没有摇椅，沙发也行，”姜至歇了一下，又说，“其余的，我暂时没想好，就先算了吧。”

　　“我都记下了，”068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你连轴转了那么久，一定很累吧？反正今晚没什么事，赶快回去休息。”

　　听068这么一提，姜至忽然发觉全身酸软，而那种软甚至渗进了骨头里。
　　连再见也没力气说，硬是强撑着精神跑回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临近傍晚。
　　姜至浑身充满使不完的力气，马不停蹄跑上楼，欲亲自打扫一下房间。

　　没承想，她推开门，发现里面已修葺一新。
　　房间的正中摆有一把完好无损的摇椅和一个小巧的木凳，地面、墙面及天花板干净得一尘不染。

　　显而易见，能知晓并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来布置房间，且有时间有精力不邀功的勤劳小蜜蜂只可能是068。

　　姜至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后悔昨天该对068态度好点。
　　转念一想，与其干站在这里后悔，还不如当面和他说声谢谢。

　　她果断转过身，刚往前迈了一大步。
　　就见068拎着工具箱，走到她的面前。

　　没等她们说上话呢，夸嚓一下，身后的大门轰然倒塌。

　　068一脸错愕，瞄见她上扬的嘴角落了下去。
　　疯狂摆手道，“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因为开门的人是我，”姜至一把抓住068的手腕，见他冷静下来才松手，“但我的手劲也不至于大到一推就把门推坏吧？”

　　068唰地脸颊泛粉，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这门年久失修，大风一吹就倒。我原本想换来着，但事情一多就忙忘了。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就能修。”

　　自认倒霉蛋的姜至长舒一口气，还好倒霉不会传染。
　　又见068径直走进房里搬门，分不开身处理地上的垃圾，就问他扫把和簸箕在哪里。

　　068单手抵着门，头也不回地说她不用做这些，这里有他就够了。

　　姜至不好意思把烂摊子全丢给068干，就解释门坏了也有她的责任，她理应为此负责。

　　068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立刻停下手中的活，亲自将她送回房里。
　　“你在，我会分心。所以，你最好就在这等我敲门。”

　　姜至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静坐在床上等068。
　　没等太久，就听到他轻轻敲门说可以上去了。

　　她迫不及待跳去开门，却不见068的踪影。
　　估摸着他可能有急事先走了，便上楼去看门修得怎么样了。

　　打眼一看，这门就是退休后返聘级别的。
　　可话又说了回来，她这情况，有扇能用的门已经很不错了。

　　姜至也是被整得没招了，噗嗤笑出了声。
　　下一秒，一只干柴手从后搭上她的右肩，掌心凸起的五片指甲压得她的骨头生疼。

　　见鬼了！她敛起笑容，转过身一看。
　　对面站着一个长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丧尸，头顶堪堪到她胳肢窝，不足为惧。

　　姜至：“有事？”
　　丧尸：“没，你这房间拿来干嘛的啊？”

　　他这么嘴硬又好奇，很有可能发展成夜校的第一个学生。
　　姜至面带微笑地答道，“夜校，致力于唤醒丧尸的人类意识。”

　　“夜校？”
　　丧尸哈哈大笑，一溜烟跑没影了。

　　姜至耷下脸来，夜校这俩字，有这么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