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点喜欢我》咖啡一只鱼

15、第十五话：我原谅你 千里寻人，

　　隔天一早，黛西、夏特莎和伦佐简单吃过早餐后，便开始着手寻找贾森。

　　阳光刚刚升起，小镇却已经热闹起来。

　　黛西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夏特莎用流利的当地语言与路人交谈，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情。

　　「夏特莎以前在菲律宾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会说当地话。」伦佐看出她的疑惑，随口解释道。

　　「你跟夏特莎认识很久了吗？」黛西好奇地问道。

　　从两人的相处方式来看，与其说是上下属，倒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算是发小吧。」伦佐笑了笑，

　　「小时候我跟她打过一架，后来莫名其妙就成了好朋友，一直到现在。」

　　「打架？」黛西有些意外。

　　「对啊，她当时可狠了。」

　　伦佐一边说，一边拨开额前的头发，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个就是她留下的纪念。」

　　黛西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你也不输她。」

　　伦佐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我现在还疼着呢。」

　　果然，他的小腿上还留着一大片明显的瘀青。

　　「真的很抱歉……」

　　黛西有些愧疚。

　　「如果觉得抱歉，那就请我吃顿饭吧。」

　　伦佐笑着打趣道。

　　「是你太弱了，伦佐。」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特莎刚好走回来，抬脚作势要踢他，伦佐立刻笑着闪开。

　　「我刚问到一些消息。」

　　夏特莎低头看着手机说道。

　　「那个地方是最近才形成的小村落，外人很少知道。」

　　「想进去的话，必须有人带路。我那边的人也还在继续追查消息来源。」

　　「没人能带我们进去吗？」伦佐皱起眉头。

　　「没有，他们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黛西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除了跟着他们行动之外，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沉默持续了几秒。

　　最终，还是夏特莎率先打破了沉寂。

　　「继续问吧，总会有人知道的。」

　　伦佐点了点头。

　　黛西也轻轻应了一声。

　　之后，三人的分工变得十分自然。

　　夏特莎和伦佐负责用当地语言打听路线，
　　而黛西则拿着贾森的照片，
　　向路人逐一询问是否见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小姑娘停下脚步，说自己见过照片上的男人。

　　「他常去一个叫 Tomorrow Bar 的地方。」

　　小姑娘指向远处。

　　「就在五公里外的一个小区域。」

　　得到线索后，三人立刻叫了一辆出租车赶过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剩下的路，只能步行进入。

　　就在他们沿着巷道往前走时，黛西忽然停下了脚步。

　　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跨上一辆小机车—— 是贾森。

　　他似乎正准备离开。

　　下一秒，一个女人从酒吧里快步跑了出来。

　　那正是照片里与他合影的陌生女子，也是他如今的妻子。

　　她将一个包包递给贾森。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轻轻拥抱、吻别。

　　整个画面温柔而自然。

　　而站在远处的黛西，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

　　伦佐下意识想冲上去，却被夏特莎伸手拦住。

　　「不是要抓他吗？」伦佐压低声音问道。

　　夏特莎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黛西身上。

　　机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黛西望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熟悉的是那张脸。

　　陌生的，却是他的神情。

　　那是一种……

　　她未见过的神情。

　　片刻后，她缓缓迈开脚步，走进酒吧。

　　吧台后，女人正在整理杯子。

　　看见有客人进来，她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好，你们想喝点什么？」

　　「我……咖啡。」

　　黛西迟疑了一下，只说出这两个字。

　　「那你们呢？」

　　女人又看向夏特莎和伦佐。

　　「一样。」

　　夏特莎回答。

　　「我也一样。」

　　伦佐跟着说道。

　　「好的，请稍等。」

　　女人熟练地开始冲煮咖啡。

　　夏特莎一直留意着黛西。

　　她原本以为，黛西会质问、会愤怒，甚至会失控。

　　可黛西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女人。

　　「你们这家店开很久了吗？」

　　夏特莎主动开口问道。

　　「没有啦，才几个月而已。」

　　女人笑着回答。

　　「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没人来，现在才慢慢有了熟客。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我们是来找人的。」

　　伦佐直接说道。

　　夏特莎立刻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女人却依旧保持着笑容。

　　「那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也许他来过呢。」

　　黛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太多话堵在胸口，沉甸甸地压着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就在夏特莎准备替她开口时——

　　「砰！」

　　门口忽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三人同时回头。

　　贾森站在那里，脸色瞬间僵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想跑？！」

　　伦佐第一个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贾森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伦佐脸上，随后再次逃跑。

　　伦佐吃痛地捂住脸，却很快追了上去。

　　夏特莎和黛西也立刻冲出酒吧。

　　他们一路追进狭窄的巷子。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

　　前方已经没有出口。

　　贾森被死胡同堵住了去路。

　　他停下脚步，呼吸急促，随后缓缓转过身。

　　而黛西就站在巷口。?

　　伦佐猛地将贾森扑倒在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脸挥出几拳。

　　拳头落下的闷响声在狭窄的后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伦佐！ 住手！」

　　黛西惊慌地冲上前，用力拉住他。

　　夏特莎也快步上前，帮忙阻止伦佐继续挥拳。

　　伦佐喘着粗气，终于停了下来，在黛西的拉扯下站起身。

　　贾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迹，却仍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

　　他想逃。

　　可前方是黛西他们，后方则是一堵高墙，早已无路可退。

　　几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终于，贾森开口了。

　　「黛西……对不起。」

　　他的声音急促而虚浮。

　　「我做错了……那笔钱，我可以慢慢还给你。」

　　话里没有半分真诚。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求生反应，只想尽快脱身。

　　黛西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却吓得贾森连连后退。

　　「我会还钱……我真的会还……」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你——」

　　黛西刚开口，声音便哽住了。

　　她死死压着眼眶里翻涌的泪意，声音微微发颤。

　　「除了钱这件事……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向我道歉吗？」

　　她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背叛了我。」

　　这一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本来还在神情闪躲的贾森忽然激动起来，声音瞬间提高。

　　「因为在你心里，我看起来就是多余的！」

　　他看着黛西，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

　　「你的心里永远都是你爸爸，还有那家书店！」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他们！」

　　「那我呢？」

　　「我永远都是被你忽略的那个！」

　　他越说越急，仿佛终于把积压许久的话全部发泄出来。

　　「连我们交往这么多年，唯一一次计划好的旅行，你都能说不去就不去！」

　　「就因为你担心书店没人照看！」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可笑。

　　他低下头笑了一声。

　　「我们之间，其实早就变了。」

　　他抬头再次看向黛西，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根本就不像情侣。」

　　「你每天嘴里都是书店、书店、书店。」

　　「而我，就像一个多余的人。」

　　他沉默了一两秒，又继续说道：

　　「其实……」

　　「我早就想跟你分手了。」

　　「只是那时候你爸爸刚去世，你那么难过，我不忍心开口……」

　　他又再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拖着……」

　　「一直拖……一直拖」

　　「直到安娜的出现。」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遇见她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后来我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好时，就一直在想着要来到她身边……」

　　「然后跟她一起过上好生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我决定抛开纽约的一切。」

　　「带着钱来到这里，和安娜重新开始。」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黛西的心。

　　此刻的黛西已经泪流满面。

　　「你带走的钱，是黛西的。」

　　夏特莎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直视着贾森，目光锐利得令人无法闪躲。

　　「那是我应得的！」

　　贾森毫不羞愧地反驳。

　　伦佐听到这句话，瞬间被激怒。

　　几乎就要再次冲上去，却被夏特莎一把拦住。

　　被那道冰冷的目光震慑后，贾森的声音顿时弱了几分，
　　却仍试图替自己辩解。

　　「那是……当我陪了黛西那么多年……」

　　「她欠我的。」

　　最后那句，贾森讲得理直气壮。

　　「就算……」

　　黛西终于再次开口。

　　她抬起双手，抹掉脸上的泪水。

　　声音仍微微发抖，却异常清晰。

　　「是不是爱情，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她望着贾森。

　　「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不是把钱卷走」

　　「而是亲口向我开口借的话」

　　「我也会给你。」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因为这么多年……」

　　「我早就把你当成是我的家人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贾森脸上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

　　却被夏特莎挡住了。

　　她站在那里，神情冷峻，不允许他再靠近黛西一步。

　　黛西深吸了一口气。

　　低下头，像是在努力压下最后一点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

　　「我原谅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从今以后」

　　黛西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洒脱地转身离开。

　　伦佐和夏特莎立刻跟了上去。

　　离开前，夏特莎回头看了贾森一眼，目光冰冷。

　　「她从来不欠你什么。」

　　贾森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望着黛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贾森的肩才垮了下来。

　　他捂着脸，悔恨的眼泪终于落下。

　　他低声重复着：

　　「对不起……」

　　「对不起……」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