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点喜欢我》咖啡一只鱼

14、第十四话：寻找贾森 为了寻找贾

　　飞机刚落地，夏特莎几乎没有停留，便直接赶回了事务所。

　　晚些时候还有一场品牌晚会，她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她可以提前一天返回纽约，从容地为晚会做准备。

　　然而，英国那边的赞助合约临时出现变动，她不得不多留一晚，
　　直到现在才匆匆赶回来。

　　电梯门刚打开，丹尼便抱着文件迎了上来。

　　他快步跟在夏特莎身旁，一边走，一边简要汇报这几天的项目进展。

　　夏特莎认真听着，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推开办公室的门后，她随手将墨镜放到桌上。刚坐下，目光便下意识地朝外扫了一眼。

　　——黛西的位置空着。

　　电脑屏幕漆黑一片，平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不见了。

　　她的眉心微微一动。

　　「黛西今天没来？」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丹尼的汇报。

　　丹尼愣了一下。

　　「呃……她已经请假好几天了。」

　　「好几天？」

　　夏特莎抬起头看向他。

　　「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丹尼低头翻了翻平板。

　　「听说……她去了菲律宾的一座小岛，好像有急事要处理。」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秒。

　　「菲律宾的小岛？」

　　夏特莎的声音不高，却明显冷了下来。

　　她太清楚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贾森。

　　那个男人现在就在菲律宾。

　　她缓缓将视线移向一旁的妮可。

　　妮可正低头翻看报告，神情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夏特莎的目光。

　　太平静了。

　　夏特莎没有立刻开口。

　　关于贾森的调查，除了她联系的那位朋友之外，就只有妮可经手过。

　　原本，她打算等自己从英国回来后，再亲自把消息告诉黛西。

　　至少她可以提前替黛西安排好一切。

　　因为她曾跟随身为教师的父母在菲律宾生活过一段时间，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偏远而陌生的小岛并不安全。

　　尤其是独自行动的时候。

　　她重新看向丹尼。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请的假……至于具体什么时候飞过去，我也不太清楚。」

　　夏特莎没有继续追问。

　　她拿起手机，动作干脆利落。

　　电话很快接通。

　　「伦佐，是我。」

　　她的语气低沉而直接。

　　「帮我找一个人。她现在应该在菲律宾境内，具体位置我稍后发给你。」

　　没有多余的解释，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中隐隐透着一丝紧绷。

　　夏特莎再次抬眼看向妮可，那并不是质问的目光，却比质问更加冰冷。

　　妮可依旧专注地看着屏幕，查阅着屏幕里的文件，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夏特莎的目光。

　　阳光明亮的小岛码头上，一艘小船缓缓靠岸。

　　黛西从船上走下来，背着背包，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袋。

　　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咸味迎面吹来，

　　她站在码头边，低头反复确认手机上的地址。

　　随后，她抬头环顾四周。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连方向感似乎都被彻底打乱了。

　　她接连询问了好几个路人，可对方不是听不懂英文，就是摇头表示不知道那个地方。

　　一次次碰壁后，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她在码头旁的一张空椅上坐下，手机握在掌心，眼神有些茫然。

　　海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四周明亮得耀眼，可她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该怎么办？

　　沉默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身。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她轻轻拍打下脸颊。

　　至少要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再慢慢寻找贾森。

　　她再次打量四周。

　　除了码头和零散的摊位，这里几乎没有其他设施。

　　本地人来来往往，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外来者。

　　她鼓起勇气走向码头工作人员。

　　那是一位会一些简单英文的中年大叔。

　　费了好一番功夫，两人才勉强沟通清楚——如果想找住宿，必须先搭车去镇上。

　　「Any bus... town... okay.」

　　大叔用生硬的英文配合手势解释着。

　　他甚至亲自带她走到公车停靠点，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她保管好随身财物。

　　黛西连声道谢，随后登上了公车。

　　一路颠簸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黛西终于抵达镇上。

　　她找了一家灯光看起来比较明亮的酒店，简单办理了入住手续。

　　等一切安顿妥当时，已经到了晚上。

　　她把背包放到床边，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床上。

　　头顶那台老旧的风扇缓慢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望着风扇，许久没有动。

　　脑袋仿佛被彻底掏空……又或者，是思绪太过混乱，以至于什么都理不清。

　　那封匿名邮件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那天，她只是随手点开邮件。

　　却看到了一张照片——

　　贾森站在海边，身旁是一名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两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衣服，手上戴着戒指。

　　那是一张结婚照。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从不知道，原来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更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妈妈曾经说过，她太迟钝太木纳了，不懂得关心别人。

　　那时的她还笑着否认。

　　如今再想起来，却只觉得讽刺。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思绪一点点回溯。

　　那些曾经深信不疑的事情，如今再回头看，却显得格外可笑。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不断回响。

　　她闭上眼睛，却始终没有真正睡着。

　　或许……
　　明天，她就能得到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黛西只吃了几片包装面包，便背上肩包出门寻找贾森。

　　然而，寻找的过程远比她想象中困难得多。

　　岛上的道路系统并不完善，许多地方没有明确的路名，甚至连地图上的标记都与现实对不上。

　　她拿着手机不断确认方向，却常常走到一半才发现前面是死路。

　　更麻烦的是，许多当地人根本看不懂英文。

　　她一路走走停停，只能依靠那些零碎的线索不断摸索。

　　等到天色渐暗时，她依然一无所获。

　　她跟着地图坐了好几趟公交车，跑到很远的地方，又专门去了当地警局询问。

　　警察除了表示不知道她提到的地址之外，也提到确实见过类似的外国人，但无法确定是不是贾森。

　　毕竟在他们眼里，外国人的长相似乎都差不多。

　　忙碌了一整天后，黛西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附近。

　　她走进一家小餐馆，随便点了一份面食，坐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低头查看地图，
　　在上面标记今天已经找过的地点。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发现隔壁桌的两个男人正频频朝她这边张望。

　　那种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她下意识地将肩包抱得更紧。

　　她没有久留，很快吃完东西结账离开。

　　然而，当她走出餐馆时，那两个男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黛西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街灯陆续亮起，她朝酒店的方向走去，却因为紧张，在一个路口提前拐了弯。

　　等她想回头时，那两个男人已经挡住了原来的方向。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街道越发陌生。

　　直到这时，她终于开始慌了。

　　忽然——

　　有人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

　　黛西猛地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身，抡起肩包狠狠朝对方砸去。

　　「等等！停手！停手！」

　　对方用流利的英文大喊，一边狼狈地抬手格挡，一边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然而，这个动作非但没能让黛西冷静下来，反而让她更加惊慌。

　　异国他乡、陌生街道、被人跟踪。

　　压抑了一整天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抬脚狠狠踢向对方的小腿。

　　「嘶——」

　　男人闷哼一声，立刻松开了手。

　　黛西根本顾不上看清对方是谁，转身就跑。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一路冲向前方路口。

　　可刚拐过去，脚步便猛地停住。

　　——那两个男人正站在前面。

　　仿佛早已在那里等着她。

　　其中一人咧嘴笑了笑，另一个则径直朝她走来。

　　黛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转身想跑，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堵死。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抓向她胸前的肩包。

　　「放开！」

　　黛西死死护住包，大声呼喊，希望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然而，街上的行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语言不通，环境陌生。

　　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

　　见她始终不肯松手，男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下一秒，拳头径直朝她挥来。

　　黛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有人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

　　挥拳的男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得踉跄后退。

　　紧接着，又是一拳。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干脆利落，凌厉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另一人刚想冲上来，也被狠狠推开。

　　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插手。眼见越来越多路人开始注意这边，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便转身逃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黛西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救她的人也在喘气。

　　黛西抬起头。

　　下一秒，整个人愣住了。

　　——竟然是刚才被她踢倒的那个男人。

　　对方身材高大结实，面相有些凶悍，额头上还渗着汗。

　　他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

　　「你是黛西，对吧？」

　　他喘着气开口。

　　「你跑得还真快。」

　　黛西怔了怔。

　　「你认识我？」

　　男人刚想解释，却忽然抬头看向她身后。

　　刺眼的车灯从街道另一头扫来。

　　一辆出租车急刹在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几乎立刻冲了下来。

　　黛西又愣住了——来的人竟然是夏特莎，只见她快步穿过街道。

　　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人，此刻却明显失去了冷静，连头发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黛西！」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你没事吧？」

　　黛西还没来得及回答，夏特莎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黛西的脸、肩膀、手臂和膝盖，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那份紧张几乎无从掩饰。

　　「我没事……」

　　黛西下意识地回答。

　　夏特莎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黛西，胸口微微起伏。

　　直到确认眼前的人安然无恙，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站在旁边的男人忽然举起手。

　　「她没事，我有事。」

　　他指了指自己红了一大片的小腿。

　　「我刚找到她，她就送了我一脚。」

　　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秒。

　　黛西的脸瞬间红了。

　　「对、对不起……」

　　男人摆摆手。

　　「算了，算了。」

　　他咧嘴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毕竟你当时看起来确实快被吓坏了。」

　　夏特莎这才转头看向他。

　　「伦佐，谢谢。」

　　伦佐耸了耸肩。

　　「不用谢。」

　　说完，他眼神藏着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

　　「不过，你最好把人看紧一点。」

　　「这里可不是纽约。」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异常安静。

　　黛西坐在后座，夏特莎坐在她身旁。

　　谁都没有先开口。

　　但黛西能感觉到，夏特莎似乎在生气。

　　回到酒店后，房门刚关上，夏特莎便转过身。

　　「有没有受伤？」

　　她又问了一遍。

　　声音很低，却比刚才更加认真。

　　黛西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

　　夏特莎沉默地看着她。

　　目光缓缓扫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确认没有明显伤痕后，才终于移开视线。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伦佐识趣地站起身。

　　「我去楼下喝点东西。」

　　「你们慢慢聊。」

　　说完便关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风扇缓慢转动着，发出规律的嗡鸣声。

　　夏特莎站在窗边，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里？」

　　声音有些低沉。

　　黛西低下了头，可能她也觉得自己这次确实有点鲁莽了。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答案？」

　　夏特莎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声音明显更低了些。

　　「刚刚接到伦佐电话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黛西怔怔地看着她。

　　黛西知道那不是责怪，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沉重、更难以形容的情绪——就像是差一点失去了什么重要之人的那种情绪。

　　夏特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我一路赶过来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黛西没有说话。

　　「我在想，如果我来晚一点怎么办？」

　　「如果伦佐没找到你又该怎么办？」

　　「又或者刚才那两个人真的伤害了你……」

　　她每说一句，声音便低一分。

　　到了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沙哑。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黛西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

　　她轻声开口。

　　夏特莎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你道歉。」

　　夏特莎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我只是很担心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黛西的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除了妈妈还有外婆外，还会有人因为担心她而露出这样的表情。

　　更没想过有人会连夜从纽约飞到菲律宾来找她。

　　沉默许久后，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都是对夏特莎的愧疚，

　　「你看起来很忙……」

　　「上次请你帮忙查贾森的下落，就已经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你……」

　　夏特莎看着她，眼神开始有点柔和下来。

　　那双总是显得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般，透出难得的温度。

　　「黛西。」

　　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就算再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也会陪你来。」

　　那一瞬间，房间安静得仿佛脱离了现实。

　　窗外隐约传来海浪声，风吹动窗帘，月光静静洒进房间。

　　黛西怔怔地看着她。心跳一点点失去了原本的节奏。

　　而夏特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轻咳一声，率先移开视线。

　　随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递到黛西面前。

　　「先喝点水。」

　　「今晚好好休息。」

　　「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黛西接过水，轻轻点了点头。

　　可她不敢再与夏特莎有更多的目光接触，只能望向窗外。

　　窗外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

　　夜色渐深。

　　而那句——

　　「我也会陪你来。」

　　却始终萦绕在她耳边，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