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剑穗 以剑穗为饵 ...
-
“哥,你别太忧心了,还有我呢!你现下应该好好恢复身体,我现在就去翻阅医书古籍,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看着妹妹兴致冲冲地跑出去,陆栖寒心想:芷兮在这足足守了一夜,这刚醒早膳都未用,又忙上忙下的,都是我没有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保护好我爱的人。
两日后,为庆祝太后生辰而举办的皇家宴会即将开始,届时世家大族和肱骨之臣都会在皇城齐聚。
皇城在白日里更显威严,朱墙碧瓦,在日光下灼灼生辉。沈逢春沿着汉白玉御道前行。
她身着一袭碧水青烟罗裳,那衣裳轻盈如雾,仿佛是从山间清泉中流淌而出,带着一股清新脱俗的气息。衣裳上绣着细腻的莲花图案,每一瓣都栩栩如生,仿佛能嗅到淡淡的荷香。
青丝垂肩,汉白玉珠串步摇随风飘动,流转着千年的古韵。
“小姐,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莲儿迈出急促的步伐并说道。
沈逢春放缓了脚步,朝赶上来的莲儿问道:“我哥今日真不打算赴宴?”
“公子又不是第一次称病报假,哪次不是为了躲安阳公主啊?”
“我倒觉得安阳活泼可爱,做我嫂嫂也是不错的。”
长廊高阔,朱柱林立,抬头可见横梁上彩绘翻飞。青石墁地,脚步落上去有微微的回响。她转过廊角,一道玄色身影闯入视线。
陆栖寒身着藏蓝长袍,袍面以金线绣麒麟踏云纹样,沉稳贵气;腰间束嵌蓝宝石腰带,深邃璀璨。
他视线偏向身旁的同行的男子,未听清交谈内容。
两人在廊中擦肩而过,衣袂轻轻相触,又各自分开。她没有停步,他也没有回头。风从廊间穿过,带起她披帛的一角,又落下。
虽是短暂的一瞥,沈逢春也认出了他就是茅草屋的那个美艳男子。
没想到竟会在宴会相遇,他今日的一身装扮更显孤傲脱俗,清冷疏离了。不过此人究竟是谁呢?感觉他并不简单。我得注意这个人的行踪,万一此人会对师父不利呢。
寿宴设在御花园中,暮色未浓,天边还挂着一抹橘色晚霞。园中张灯结彩,锦幄连延,百张桌案沿着□□铺开。太后端坐于主位,百官及家眷按品级入座,衣香鬓影,与园中的花香交织。沈逢春随引路太监入内,找到沈家席位,悄然坐下。
适才还在陪太后说话解乏的安阳公主看到沈逢春落座后,提起裙角,碎步小跑过来,到跟前才收住脚,微微喘着气。
她拉着安阳公主的手臂坐在自己身侧,说道:“下次可别再这么着急了。”
安阳公主恢复平和气息后左顾右盼,却未如愿看到想见之人的身影。
“安阳,我哥这次依旧未前来赴宴。你说你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秀雅绝俗,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就非得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沈逢春替安阳惋惜道,亦是发自肺腑之言。
“逢春,我与你不同。身在皇家与被豢养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并无两样,世人只看到了外表的华丽光彩,却看不到内心和灵魂的桎梏。身不由己,言不由衷。我的婚嫁如果不提前做打算的话就只有和亲或作为皇室地位稳固的联姻工具,我不想一辈子都被牵制。”
安阳公主话音落下后望着天边的橘色晚霞出神而不自知,向往天空的无边无际,鸟儿的肆意飞行。
沈逢春察觉到安阳切实的伤感和无奈,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你是我最知心的姐妹,有我在,你的婚嫁之事我会尽力周全的。”
宴席的另一侧,陆栖寒正把玩着桌上的酒杯。
身旁的魏林禁不住地询问道:“公子,明知今日会迎来第二次毒发,为何还要来参加这寿宴啊?”
陆栖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回复道:“圣上最在意的便是官员与江湖组织勾结的案子,届时问及案件进展,身为左都御史没能抓到那关键之人,必得在现场才好应对,否则就会遭到有心之人的构陷。”
“当务之急是找到另一个被下毒之人,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魏林说道。
陆栖寒环顾四周,觥筹交错,举杯相邀,浮于表面的是欢声笑语,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却暗藏汹涌。
回想起那日情形,凭白衣女子身上的衣服材质以及所持宝剑,皆可看出非等闲之辈,必是权贵阶层。
说不定就在这寿宴之上。
习武的白衣刺客是金枝玉叶的贵女,的确是令人诧异,不过也十分有趣,捉摸不透的东西往往更有魅力。
芷兮翻阅古籍,发现了中母毒之人并不会有中毒的迹象,却会在和中子毒之人毒发身亡的同一日暴毙,解毒亦需另一方的血作为药引。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中子毒者毒发之际,若靠近中母毒之人便会缓解症状。
在发愁思索之际,他的手下穿过正在分发陈年佳酿的宫女队伍,走至身旁。
“公子,你让我去城郊茅草屋探查,确找到了一个东西,就是这个剑穗。”
手下从怀里掏出了剑穗,此剑穗以青绿色孔雀石珠串成,间缀三颗猫眼碧玉,穗尾用银线编成如意结,垂下两缕深碧色流苏,光线下隐隐流转宝光。
陆栖寒接过剑穗,示意手下先退下。
这剑穗定是当日那蒙面女子之物,看材质和工艺,都不像是寻常剑穗。应该在那人心中有些份量,倒是可以利用之物。
以此剑穗为饵,静待鱼儿上钩。
陆栖寒在等待一个机会,可以引人注意,借机成事的机会。
恰逢大皇子赵承安正位于宴席中心,与周围前来奉迎的大臣相交谈,是不容错过的时机。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向人群走去,脚步轻浮,恰如那醉酒之人,颤颤巍巍。
找一视野开阔之处,瞅准时机,举杯向大皇子敬酒。
“臣特地前来敬大皇子。”声音悠扬,气息不平。
身边的其他大臣皆是一惊,未料到会有人突然冲过来,还是手段狠厉,有监察百官之权的“活阎王”陆御史。
吓得大臣们向外退了几步。
酒杯悬于空中之际,陆栖寒佯装醉酒身体漂浮,一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大皇子的衣袍上。
酒杯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之掉落的还有那精致的剑穗。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魏林仓皇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栖寒。
向众人解释说:
“我家公子平日不喜饮酒,谁知今日小酌一杯便如此失礼,并非有心之举,还望大皇子见谅。”
宫女们正在为大皇子擦拭酒水,大皇子也并未有愤怒之意,语气平缓地说:“无妨。”
宫女退下后,大皇子的视线被那精致的剑穗所吸引,弯下腰捡起后饶有兴致地对陆栖寒说:“本王记得陆御史并不爱这精致之物,莫非是心爱之人所赠?”
原本就因醉酒行径成为宴席众人目光聚焦之处,此刻又因大皇子的一番调侃,让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大皇子手中的剑穗身上。
沈逢春和安阳公主的交谈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师父送我的及笄之礼怎会在那人身上?莫不是那日打斗掉落在了茅草屋?
由于害怕丢失,平日她都不会将剑穗系在三尺青峰上。
只因是第一次被师父派出和江湖中人实战,所以系上了剑穗。没想到竟还是丢了。
她的眉头不由地紧缩,盯着大皇子手中的剑穗出神,眼里流露出不安。
安阳公主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问道:“逢春,你怎么啦?”
沈逢春被安阳的话拉回了思绪,握住她的手略微收紧:“安阳,你可知醉酒那人是谁?”
安阳望向寿宴中心,嘴角上扬:“陆栖寒,左都御史。如今衡京炙手可热的人物,满城的贵女都盯着呢。你一心扑在习武和江湖上,这种宴席也是首次参加,不认识也正常。”
位于言论中心的陆栖寒正耐心地等待鱼儿自己上钩。
接过剑穗放置怀中,不顾宴席上其他贵女的议论不休。
靠在魏林身上,神情散漫,岔开话题:“这剑穗并不重要。还望殿下许我离席醒酒,以免造成其他闹剧。”
“罢了,你先去修整一番吧。”大皇子说道。
“多谢殿下。”陆栖寒被搀扶着走向了偏殿暖阁。
沈逢春眼看着陆栖寒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心里犹豫不定。
她担心这会是陆栖寒故意请君入瓮设下的陷阱,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武功高强,清醒时与她不相上下。如今醉酒也是拿回剑穗的最佳时机,况且寿宴上守卫森严,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酿成大祸。
下定决心后她起身正欲望陆栖寒离开的方向走去,安阳拉住她的衣袖,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寿宴马上要开始了。”
“安阳,倘若一柱香的功夫后,我还未回来,你定要派侍卫前来找我。”她没有过多的解释,只留下这句叮嘱便拂袖而去了。
到了御花园处,陆栖寒仍继续和魏林做戏,在魏林的搀扶下徐徐前行。
他低声问道:“我们都走得这么慢了,还没有人跟上来吗?”
“公子别急,可能是那人比较警觉,不易上钩。”
沈逢春一直尾随其后,但看到护卫在一旁,便不敢靠近。
陆栖寒眼看已经走到暖阁门口了,猜测是魏林守在身边碍事,说道:“你先退下吧。”
魏林走后他只身一人进入了暖阁,关上了房门。
确定护卫走后,沈逢春才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暖阁的门紧紧关着,朱红门扇上铜环静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