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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牵机引 初见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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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顺着茅草屋的屋檐滴落在地上。积水宛如一面深不可测的铜镜,倒映着堆叠的灰色云层,天地间只剩压抑的灰。风过竹林,竹梢摆动,此刻,摇晃的竹影和啸叫的风相呼应,在这方土地上愈演愈烈。
屋内,一个身材魁梧,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缓缓展开手中的字条,上面赫然写着“此地暴露,迅速撤离”的字样。
他立即拿起桌边的佩剑向屋外走去,脚步急促。伸手正欲开门,却不料门先一步被推开。
沈逢春立于门槛之外,伞沿雨水成帘。伞下帷帽白纱垂至胸前,遮住面容。一身素净青衣微湿而贴身,勾勒出那看似清瘦却有力的身形。
手持之剑乃三尺青锋,鞘身玄黑。握剑的手指节修长,青筋隐伏,看得出是常年习武之人。
“你就是谢云吧!”沈逢春语气平静地说道。
眼前之人并未回复,直接拔出剑向沈逢春刺去,速度极快,锋利的剑割下了沈逢春帷帽白纱的一角。沈逢春反应敏捷,用剑柄挡住了杀气腾腾的攻击。
对方未料到沈逢春能及时接住这一剑,感到有些错愕。
沈逢春注意到了黑衣人的迟钝,一掌将对方打至桌边,人和桌子都后移了一段距离。
黑衣人趴在地上捂住胸口,因这一掌的威力吐出了鲜血,一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黑衣人看着地面缓缓走进的脚步,抬眼望去,疑惑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当然是来抓你的人啊。”
沈逢春正伸出手打算禽住黑衣人时,背后有一股力量向她袭来,这股力量浑厚有力,来势汹汹。
沈逢春右移一步退到一边,拔出剑指向同样只身前来的男子。她一眼就被男子的外貌所吸引了,他长得极好看,眉目如远山,深邃而冷峻,鼻梁高挺,勾勒出孤傲的轮廓。薄唇紧抿,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视线移到衣着时她发现此人穿的是石青色官服,心想:我不就是帮师父来抓个坏人嘛,怎么还遇上官府的人了,第一次大展身手就如此晦气。
“这位兄台,对不住了,今天这人我必须带走。”
沈逢春抓住了黑衣人的肩膀,却被美艳男子一剑逼得松手了。两人都不甘示弱,挥剑打了起来。
黑衣人原本想乘机溜走,至门口时被美艳男子抓住了手臂。见局势不利,向阻拦自己的两人丢了黄色的粉末状的东西。气味刺鼻,也使得两人双眼难以看清那黑衣人的方向。
沈逢春察觉粉末不对劲后捂住了口鼻,却还是吸进了些许。待烟雾散去,黑衣人早已没了身影。
奇怪的是,那美艳男子不知为何晕倒在了沈逢春脚边。她担心此人使诈,出于谨慎,用力踢了男子一脚。
男子一动不动,似乎真的晕倒了。
“这么弱不禁风还出来捣乱,若非你凭空出现,我早就抓到谢云了!”沈逢春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此地,御史定然在屋内。”
外面传来另一批人的说话声,前来的人数还不少。
不好,这些人肯定是来找他的,我的赶紧离开,不能被发现了!
沈逢春立刻翻窗逃跑,毫不拖泥带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领头的魏林进入茅草屋看到御史晕倒在地,警觉地对身后的人说:“小心,御史被偷袭了,可能还有埋伏。”
其他人检查了四周并未发现异常。
“先把御史带回去救治。”魏林对其他人说道。
陆府,寒竹院。
摇晃着的金黄色的烛光打在尚未清醒的陆栖寒脸上,他犹如陷入噩梦之中,眉头紧锁,额头不断地冒出绿豆大小的冷汗。
他的妹妹陆芷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沾湿帕子为他擦拭额头,对着正在为哥哥把脉的大夫问道:“大夫,我哥这是怎么了?”言语间带着哭腔,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我查看了魏公子给我的粉末,陆御史应该是中毒了。”大夫神情凝重地说道。
“中毒?何种毒?该怎么解?”陆芷兮看向大夫焦急地问道。
“此毒名曰牵机引,分母子二毒。陆御史所中之毒,乃子毒。中子毒之人,须以中母毒之人的新鲜血液为药引,方可化解。若不能得此血引,则每三日毒发一次,毒发时五脏如焚、冷热交加。毒发三次之后,必死无疑,药石无灵。”
大夫写下了一幅药方,递给魏林说道:“这是除了药引之外需要的其他药材,需注意的是,此乃第一次毒发,若六日后无药引入药,第七日便会毒发身亡。”
“至于这药引,需得找到另一位中毒之人。对此,老朽也无能为力,先告辞了。”大夫收拾完药箱向外走去。
“阿风,带大夫去账房领银子。”魏林对身旁的侍卫说道。
陆芷兮禁不住这样的打击,趴在陆栖寒床边蒙着脑袋抽咽,泪水打湿了衣襟,同样也模糊了双眼。
她强忍着悲痛,握住哥哥冰冷的手,期盼自己可以给哥哥带来温暖和力量,内心深处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与无助,但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亲早早离世,昔日保护着二哥和自己的大哥也因遭受迫害而离开。大哥离开那年二哥还是个垂髫小童,却要在危机重重的家宅内保护着她。父亲不再疼爱,亲人的庇护相继消失,二哥仿佛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如今我也到了及笄之年,我也要努力成为哥哥的依靠。
陆芷兮抹掉脸上的泪珠,语气逐渐恢复平静,对魏林说道:“你当时可有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并未。”
“小姐也不必过于担忧,大夫说明日公子便会恢复清醒,届时定有那人的消息。”魏林看着陆芷兮沉重的神情安慰道。
“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陪着哥哥。”
魏林关上房门后,陆芷兮背靠床沿而坐,双手环抱着膝盖。
看着这空荡荡的寝房出神。
自从大哥走后,陆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依旧是世家大族,并且家族荣光更甚昨日,一砖一瓦皆是儿时记忆中的模样,但人心易变,世事难测,一切又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
一轮皎洁的圆月悬于天边,这月光静悄悄地点亮沈府的浅春院,穿过雕花木窗照进卧房,照着正在擦拭宝剑的沈逢春。
她身着藕荷色寝衣,外披半透纱罗。一张脸生得极好:肤白如新雪,乌发垂腰,侧脸线条柔和却分明。正用软布擦剑,神情专注。
“小姐,莫要被老爷发现你这宝剑,老爷素来不喜你习武,更不愿你去江湖闯荡。”沈逢春的贴身丫鬟莲儿不由地嘱咐道。
沈逢春拿起搁置檀木桌边的剑鞘,利落地将宝剑入鞘。
旋即起身至衣箱前,她一边置剑于箱内剑托上,一边抱怨道:“知道啦,莲儿!近日愈发觉得,你絮叨起来和爹爹别无二致。”
莲儿闻此顿感委屈,拉进与沈逢春的距离,在一旁嘀咕道:“分明是小姐近日归家愈发地晚,我都快瞒不住了,这才提醒小姐的。”
沈逢春看到了莲儿低头赌气似的缠绕着发丝,还有那每次这种时刻都会气鼓鼓、红彤彤的脸蛋,禁不住上手轻轻捏了一下,眼带笑意地说道:
“莲儿对我最好啦!我们陪伴着彼此长大,我也很感激你一直为我隐瞒行踪,你别担心,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习武,做我热爱之事的。”
“好啦,我相信小姐,小姐早点休息”莲儿双手覆住脸颊离开了沈逢春的卧房。
沈逢春走至窗边,望着那高悬孤傲的明月,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得到父亲的认可,会成为大衡的江湖第一高手。
次日清晨,天色渐明。窗棂透进淡金色的光,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意,阳光也覆在了陆栖寒的脸上。
他渐渐驱散困意,用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慢慢地睁开双眼。
视线落在了床边熟睡的妹妹陆芷兮身上。
我怎么脑袋昏沉沉的,似乎睡了很久,隐约记得昏迷前是在城郊的茅草屋,还有那坏事的蒙面女子。
陆栖寒双臂撑着从床上起身,除了全身有轻微酸痛之外,腹部明显有更强烈的痛感,仿佛是被人踢了一脚。
陆芷兮被动静吵醒,睁开眼看到哥哥终于醒了,欣喜若狂,连忙起身。
“哥哥,你终于醒了!”
话音刚落身体遂因一整晚趴在床边而麻木,不受控制地倒在了陆栖寒的腹部。
“我的肚子...”陆栖寒气息渐渐微弱。
陆芷兮移到床边缓了一会儿,看着哥哥有些发白的脸吞吞吐吐地问道:“哥,你没事吧?”
陆栖寒捂着肚子,忍着不适对她说道:“我没事,倒是你,怎么在这守了一晚上,昨日我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芷兮起身坐在桌旁,喝了一杯茶水,一五一十地向他说明了昏迷之后的事情。
“哥,当务之急是找到另一个被下毒之人。”
“这正是最大的阻碍,当时那女子带着帷帽和面纱,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当下所剩时间已不多,一时不知该如何了。”陆栖寒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