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1937》十尾妖

49、第49章 正当防卫 “我不管你

　　尽管林晚风没有真不给他吃饭，但沈渡这几天一直抱着那两本书在看。

　　早上看，晚上看，坐在沙发上翻，靠在床头翻，吃饭的时候也看。

　　那认真学习的样子，林晚风甚至以为——这人是不是要考律师资格证，打算以后在现代当律师？

　　一周后，林晚风带沈渡去复诊。

　　许医生跟他单独聊了四十分钟，出来后跟林晚风说情况有好转——情绪稳定性提高了，睡眠质量有所改善，应激反应阈值在缓慢回升。

　　末了补了一句：“可以带他多接触接触现代生活，吃吃饭，逛逛商场，看看电影，让他慢慢积累对这个时代的实感。”

　　从医院出来后，林晚风就给老周打电话汇报情况，同时提出外出申请。

　　上次“纪念馆打人事件”仍让老周记忆尤新，这次老周三令五申：

　　“一定把人看好，千万千万不能发生类似上次的意外了。”

　　不出意外的话，又要发生意外了。

　　夜晚的江滩风很大，烧烤摊沿着江堤一字排开，炭火的红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人声、油烟、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搅在一起，被江风一吹，飘出去老远。

　　林晚风把一串烤好的肉串递给沈渡，“尝尝。”

　　沈渡看了眼那铁签子上串的肉，端详了两秒，咬了一口。

　　“怎么样？”林晚风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沈渡语气淡淡的。

　　林晚风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心里默默腹诽：就只是还行？这位沈大少爷在民国的时候吃的到底是什么山珍海味？这家烧烤可是全上海最好吃的一家。

　　吃到一半，旁边空着的桌子坐下来三个男人，看着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说话嗓门不算大，但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林晚风最开始没在意——江滩烧烤摊人来人往，外地游客多了去了。

　　旁边那桌三个人开始点菜，操着生硬的中文加手势跟老板报了菜名，还点了几瓶烧酒。

　　然后林晚风听见了隔壁桌的低声交谈——说的是日语。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渡。

　　沈渡正拿着一串烤馒头片，动作没停，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甚至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江面上倒映的灯火。

　　林晚风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许医生说的是对的。沈渡的心理素质比她想象的要强，并不是每个跟“战争”或“日本”相关的刺激都会触发他的创伤反应。

　　她放下心来，继续啃自己的鸡翅。

　　那桌日本人喝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桌上已经空了三四个酒瓶，他们的嗓门也渐渐大起来。

　　两个年轻女孩从烧烤摊旁边经过。她们穿着和服，大概是刚从附近某个漫展或者拍照活动出来。

　　那三个日本人看到她们，不怀好意地对视一笑。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醉醺醺站起来，摇晃了两步，朝两个女孩喊了一句日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挑逗意味。

　　林晚风没听懂他说了什么，但那语调——轻佻、自以为是、居高临下——不需要翻译。

　　两个女孩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是那种明显的、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其中一个女孩回了一句：“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到女孩说的是中文，那板寸头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表情带着不满和轻蔑，嘟囔了一句：“なんだ、中国人か。”（搞什么啊，原来是中国人。）

　　另外一个刀疤脸日本人却笑得更放肆了，笑嘻嘻地站起来，朝她们招了招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两个女孩转身要走，刀疤脸却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那个女孩用力挣扎，“放开我，不然我要报警了！”

　　林晚风腾地站起来。她的右手本能地往腰间摸了一下，摸了个空——没带证件，也没带手铐。她甚至还在停职阶段，严格来说，并没有执法权。

　　沈渡已经站起来，冷声道：“住手。”

　　那刀疤脸轻蔑地上下打量了沈渡一眼，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了句“跟你没关系”，然后转过头去继续拉扯那女孩的手。

　　沈渡往前又迈了一步，“やめろと言ったのが聞こえなかったのか”（我说住手，没听懂吗？）

　　流利又标准日语，带着一种压迫感的冷意。

　　那个刀疤脸显然很惊讶，松开了那女孩的手腕。

　　两个女孩连忙躲到一旁。

　　那刀疤脸转过身正对着沈渡，态度收敛了几分，试探着用日语问：“閣下も日本人ですか？”（阁下也是日本人吗？）

　　这句话比骂沈渡什么都难听。

　　沈渡眼神倏然冷了，沉声道：“老子是中国人。”

　　那刀疤脸得知他是中国人，眼神立刻变了——刚才的试探和收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嗤笑了一声，“中国人、余計なことに首を突っ込むな。”（中国人，少管闲事。）

　　沈渡不说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他比那日本人高出大半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眼神冷若寒冰。

　　其余两个日本人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沈渡一对三气势却完全不输阵，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管了又怎样？”

　　刀疤脸攥紧了拳头就要冲上来，另外一个领头的日本人却拦住了他，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

　　那刀疤脸表情变了变，脸上怒意收敛了几分，咬牙切齿威胁了一句：“算你运气好。”

　　说罢，三人转身要走。

　　“你们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已经沦落成这样了吗？”沈渡语气不冷不热，脸上嘲讽和轻蔑的表情恰到好处。

　　听到这句话，那三个日本人同时停住脚步。

　　“八十年前在这片土地上，那群日本兵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沈渡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个极冷极淡的弧度，

　　“后来他们都被埋进了土里。你们的祖父没有教过你们吗？在中国，你们要夹着尾巴做人。”

　　三个日本人转过身来，脸色铁青。

　　那刀疤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てめえ——何様のつもりだ！”（你这混蛋——你以为你是谁！）

　　沈渡嗤笑一声，继续挑衅：“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各位不记得了吗？”

　　那板寸头也忍不住了，向前一步，抓住沈渡的衣领，威胁道：“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沈渡反手拧住他的手腕，“我不管你是谁的人，这里是中国，容不得你们撒野。”

　　板寸头疼的呲牙咧嘴，咒骂道：“てめえ——”（你这混蛋——）

　　沈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跪下来，叫声祖宗，再给两位姑娘道歉。今晚就放你们走。”

　　刀疤脸握着拳头朝沈渡扑过来。

　　沈渡看着他冲过来，没有闪避，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松开那个板寸头的手腕。

　　一侧身，那人扑了个空。

　　沈渡这才松开板寸头，又一脚将人踢开。

　　板寸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后背撞上折叠桌，桌上的啤酒瓶、铁盘、竹签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瘫在一堆狼藉里，半天没能动弹。

　　林晚风已经报了警，对着电话飞快地报了地址和经过，挂了电话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其中一个被沈渡撂倒的日本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烧烤摊的炭火映照下翻着冷光，他的手腕内侧隐约露出一枚淡淡的“樱花”纹身，粉色的花瓣在昏暗中看起来像一块褪色的疤痕。

　　“沈渡！小心！”林晚风喊。

　　那日本人朝沈渡冲上去。

　　沈渡冷眼迎着他冲过来，不闪不躲。直到那把刀捅到身前不到半尺的距离，他才偏身一让，右臂抬起格挡。

　　刀刃划过他的小臂外侧，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血几乎同时渗出来。

　　那一刀划得不浅，但沈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眼底闪过一个无人察觉的冷笑。

　　然后他出手了。

　　左手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虎口卡在腕骨关节处，反手向外一拧。那动作干脆利落，“嘎巴”一声，骨头脱臼的声音格外清晰，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那人疼得大声叫起来，捂着手腕蹲下去，脸涨成猪肝色。

　　沈渡松开他，退后一步，摆出格斗姿势，目光扫过剩下两个日本人。

　　那个姿态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一起上。

　　两个日本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吼了一声挥拳冲上来，另一个从侧面去抄地上的啤酒瓶。

　　不到五分钟，三个人全部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

　　围观的人群爆出叫好声，有人鼓掌，有人举着手机从头拍到尾，还有人喊了一声“打得好”。

　　林晚风已经冲到了沈渡面前。

　　她低头抓过他的右臂，把被割开的袖口往上翻，查看那道刀伤——从小臂中段斜斜划到接近肘部的位置，不算太深但出血量不少，周围的皮肤已经沾满了半干的血渍。

　　“你疯了吗？看见刀不躲——”

　　沈渡低头看着她紧张翻看他伤口的样子，嘴角往上弯了弯。

　　“林警官，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吗？”

　　林晚风的手指在他袖口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撞进他眼底那层极淡的笑意。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夜市街口。

　　老周从警车跑下来，拨开还在举着手机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三个鼻青脸肿爬不起来的男人——一个托着脱臼的手腕在嚎，一个捂着肚子蜷成虾米，还有一个已经昏迷了。

　　旁边是一把沾了血的匕首和砸碎的酒瓶渣子。

　　沈渡坐在椅子上，右臂袖子被血浸透了大半，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连块淤青都没有。

　　林晚风站在他旁边，正用一条干净毛巾按着他小臂上的伤口。

　　老周的脸色比锅底灰还黑。

　　旁边烧烤摊的老板正绘声绘色地跟旁边年轻警察描述：

　　“那三个人先动手的！拿刀划伤了这位小伙子——然后这小伙子就——”他比划了一个格斗的架势。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补充：

　　“是那三个日本人先调戏人家小姑娘的！”

　　“那日本鬼子该打，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