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41章 监视居住 表 ...

  •   表彰结束后的第二天,派出所内部给林晚风发了一个个人嘉奖。

      老周把嘉奖证书递给她的时候,没说“干得好”,也没说“继续努力”,只是把证书往她手里一塞,说:“归档。”

      林晚风低头翻开证书看了一眼,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然后端正站姿敬了个礼:“谢谢师父。”

      老周摆摆手,转身走了。

      同一天下午,晨风医疗科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林晚风是在派出所食堂吃午饭的时候,从电视上看到的。

      画面里,陆远洲——陆晨风的父亲,晨风医疗科技的董事长——站在发言台后面,身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打着公司Logo和一排蓝色的字:“医者仁心,责任同行。”

      陆远洲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长相和陆晨风有五六分相似——同样的眉眼,但在陆远洲脸上,那些线条更锐利、更果决,是几十年商海沉浮磨出来的锋芒。

      “关于近期网络上针对我公司及陆晨风医生的不实言论,公司法务团队已通过正规法律途径完成取证,目前相关案件正在走诉讼程序。”

      陆远洲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具体细节不便在此赘述,后续将以官方公告的形式向社会公开。在此,我谨代表晨风医疗科技,对关心此事的各界朋友表示衷心感谢。”

      “与此同时,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陆晨风已经以个人名义向戴途先生的孩子捐助二十万元。在此基础上,晨风医疗科技将以公司名义追加捐助一百万元,专项用于这个孩子的教育与抚养支出。”

      台下的闪光灯密集地亮了起来。

      “我们的承诺不止于此。晨风医疗科技将持续资助这个孩子,直到他完成全部学业、长大成人。如果他将来愿意,我们也欢迎他加入晨风医疗——当然,这是后话,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镜头扫过台下。有几位记者在飞快地记着笔记,有人在低声交流。

      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其次,公司决定设立‘晨风医疗公益基金’,首期注资五百万元,专门用于救助因意外事故导致家庭主要劳动力丧失的困难家庭,尤其是未成年子女的教育和基本生活保障。”

      “这个基金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公关策略。我本人和公司董事会已经就此讨论了整整一周。具体的管理章程和申请流程将在一个月内向社会公示,届时欢迎各位媒体朋友监督。”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晨风医疗科技自成立以来,始终把社会责任的履行放在企业战略的核心位置。过去五年,我们累计向贫困地区医疗机构捐赠设备超过三千万元,资助了一百二十名基层医生完成进修培训.......”

      掌声响起来。起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密,最后在整个会场里汇成一片持续的、热烈的声浪。

      林晚风看着电视屏幕上那片持续不断的掌声,筷子停在半空中。

      陈进坐在她对面,嘴里还塞着半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感慨了一句:“他爸……比陆医生牛多了。”

      陆晨风的理解和捐助,是从一个人的良心出发的——他蹲下来,扶住老人的双手,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出那句“没能救回孩子的妈妈——我很遗憾”。

      而陆远洲的新闻发布会,是从一家企业的战略出发的——在最佳时机、以最专业的方式,把一个负面事件转化为了正面的公众资产。

      不能说陆远洲做错了。他甚至做得无可指责。

      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两小时,相关新闻已经铺满了各大平台。

      评论区画风从之前的“富二代黑幕”全面翻转为“这才是企业家的担当”,有人说“这一百万捐得比某些公司一个亿的广告费还值”,也有人说“儿子捐二十万,老子捐一百万——家风如此”。

      几天后,晨风医疗科技的股票在连续三个交易日累计上涨了百分之十八。

      商业媒体开始刊发分析文章——“晨风医疗化危为机,危机公关堪称教科书级别”、“医疗企业社会责任投入的回报率怎么算”、“陆远洲的棋局:从一场医闹到一个IPO的公众信任资产”。这些文章的措辞冷静、专业、不带感情,把每一份善意都拆解成数据,把每一句承诺都折算成股价。

      而那个还在襁褓里的、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正躺在贵州大山深处一间瓦房里,在奶奶的臂弯里安静地睡着。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和一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梯田。那张二十万元的银行卡锁在爷爷中山装内袋里——那个唯一没有破洞的口袋,贴着他的心跳。

      旁边还叠着一张白色名片,名片上印着三行字:

      陆晨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以及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电子邮箱。

      ***

      沈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医院通知,已经可以出院了。

      棘手的问题是:沈渡去哪儿?

      按正常程序,一个身份不明、随身携带枪支、尚未完全排除嫌疑的人,出院后应该直接关进看守所。

      可问题是,刚给人发了见义勇为表彰,市领导亲自握过手、宣传部发过公众号推文、全网都在夸“病号服小哥”,转头就把人当做“犯罪嫌疑人”关进看守所——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的案子虽然已经由市局刑侦支队正式接管,但人还是由派出所负责看管。

      于是李建军把老周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两个人抽了一上午的烟。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监视居住。

      但问题是,沈渡在这个时代,既没有固定居所,也没有任何亲属可以担任监视居住义务人。

      李建军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抬头看了老周一眼,“你觉得谁合适?”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李建军心里想的是谁,但他不想先开口。

      老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力道有点重。

      “老李,小林毕竟是个女同志。沈渡虽然表现一直不错,但底细还没完全摸清。让一个女警在家里看一个身份不明的大男人——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你说,所里还有谁?”李建军反问。

      老周沉默着没说话。

      所里人员情况两人最清楚,老成一点的男警,都拖家带口,没地方安置一个大活人。年轻点没结婚的男警,要么和父母住,要么住集体宿舍,还得天天出外勤。

      算来算去,还真就林晚风一个人住,地方够,人也合适。

      “还有一个原因。”李建军把话头一转,语气放缓了几分,“她之前违规的事还没处理,分局那边还在等我们的意见。事说大不大——不可抗力因素,程序瑕疵,本质上不是主观违规。但程序就是程序,总要有个说法。停职一段时间,让她在家做监视居住义务人,也算给上面一个交代。”

      老周拧着眉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既解决了沈渡的安置问题,又给了林晚风一个体面的处分方式。

      林晚风被叫进所长办公室的时候,老周站在窗户边一言不发,李建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清过了,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示意林晚风坐下,也没有铺垫,几句话把情况和决定说得明明白白——处分是停职,但不记入档案;监视居住指定居所为她家;沈渡由她负责日常监督,值班民警每日上门签到。

      说完,李建军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如果对做这个监视居住义务人有异议的话——”

      “没有异议。”林晚风道,语气镇静而坦然。

      她伸手把警官证从警服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我接受上级的一切处理。停职期间,我会按照相关规定严格履行监视居住义务人的职责。”她的声音很平稳,目光也平稳。

      没有申辩,也没有任何委屈和不满。

      李建军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警官证,没有伸手去拿。

      “把证件拿回去。”他说。

      林晚风微微一怔。

      李建军把证件重新推到林晚风面前,“沈渡现在没有身份证,出门办事、申请外出、跟任何部门对接——都需要一个有效的身份凭证。你把警官证带着,遇到什么情况,证件比解释好用。”

      他的语气带着不急不缓的沉稳,但措辞里有一个老所长对属下独有的、不点破的通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特事特办。”

      林晚风眸光亮着,把警官证重新揣回警服口袋:“谢谢所长!”

      老周终于从窗边转过身来。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像是老父亲送女儿出远门前不放心地反复叮嘱,

      “那小子我虽然接触过几回,看着人品不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个人跟他住一套房子,任何时候觉得不对劲,第一时间打给我。不管几点。”

      “知道了,师父。”林晚风点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存稿15w,日更。 唉jj的板凳好凉,想问下除了一路陪伴我的老粉,有新读者看见我的书吗? 有新读者的话请扣1,给我点写作动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