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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医闹 “放了她, ...

  •   自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的瞬间,一声撕裂般的尖叫陡然刺破住院部一楼大厅的空气。

      门诊大厅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了半秒——随即如同被捅碎的马蜂窝,“轰”地一声,混乱的尖叫、哭喊和推搡声浪般席卷开来。

      林晚风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个正往外狂奔、脸色煞白的护士:“我是警察!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歹…歹徒!拿着刀…地上…好多血!”

      林晚风松开她,猛地转头对身后的沈渡低喝:“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混乱深处,手机迅速夹在耳边,语速快而清晰:“指挥中心,我是静安分局派出所民警林晚风,警号XXXXXX。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一楼,有人持刀行凶,疑有人员受伤,我正在现场处置,请求立即支援——”

      更凄厉的哭喊声从大厅中心传来。

      最初的恐慌过后,人群竟在危险边缘围成了一个扭曲的圈,不少人甚至举着手机在拍摄。

      林晚风奋力拨开外层的人墙,厉声警告:“退后!危险!别拍了!”

      最外围一个举着手机拍摄的秃顶中年男人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你谁啊?管得着吗?”

      林晚风没穿警服,毫不犹豫地掏出警官证怼到他眼前:“警察!让开!”

      警徽的反光让男人脖子一缩,悻悻地让开了路。

      林晚风高举证件,一边重复着“警察,让一让”,一边艰难地向里挤去。

      就在这时,圈内又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人群受惊般猛地向后倒涌。

      林晚风被撞得一个踉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堵温热坚实的胸膛。

      一只手臂从她身侧稳稳伸出,撑住了她摇晃的肩膀。

      她倏然回头,撞进沈渡沉静的视线里。

      大厅的日光灯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深刻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他的脸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嘴唇比平时更淡一些,但那双眼睛正越过她的头顶扫视前方的人群,目光冷而沉,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他身上还披着陈进的警服大衣,里面还是那身蓝条纹病号服。

      本来他个头就高,肩背挺直,站在人群里有一种不需要开口的威慑力。

      “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林晚风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凶。

      沈渡垂眸看了她一眼,没作声,但那沉静的眼神分明在说:“危险你不是也冲过来了吗?”

      他那只扶稳她的手移开,转而替她挡开前方挤过来的人流。

      被按到肩膀的人恼怒回头,却在看清他身上警服和那张冷峻面孔的瞬间,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加上林晚风手中高举的警官证,前方堵塞的人群终于松动,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林晚风终于挤到了最内圈,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穿着件沾满污渍的灰扑扑工装夹克,一双眼睛布满骇人的血丝,充斥着疯狂与绝望。

      他左手如铁钳般死死箍着一个年轻女护士的脖子,右手紧握着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尖正死死抵在护士脆弱的颈动脉上,刀刃上已染满了暗红的血渍。

      护士的衣领被鲜血浸透了大半,整张脸惨白如纸。

      “别过来!都他妈别过来!谁再动一下老子捅死她!”歹徒嘶吼着,刀尖又往里压了半寸,新鲜的血液立刻顺着刀刃蜿蜒流下。

      林晚风在距离他几米外站定,再次举起警官证:“我是警察!冷静点!你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诉求,跟我说!我听着,我帮你解决!但先把刀放下,把人放了!”

      歹徒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她,疯狂与绝望交织:“警察?警察顶个屁用!你们警察跟医院都是一伙的!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我老婆就是医院给害死的!”

      他激动地将刀从护士脖子上移开,朝着林晚风的方向虚劈了一下。

      周围人群又是一阵惊呼,手机镜头举得更高了。

      林晚风手心沁出冷汗,脚步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迎着那晃动的刀尖,脑海中犯罪心理学的分析模块高速运转——激动型挟持、工具性人质、情感驱动、冲动控制障碍……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最平实的话语:

      “你妻子的事,我们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你只是想讨个公道,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但你看看你手里的护士!她流了那么多血,再不救就来不及了!先放开她,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歹徒下意识低头看向臂弯里的护士——那张灰败的脸,脖子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了他袖口的暗红。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刀,依旧没有放下。

      林晚风见他动摇,语气缓和了几分,引导着继续问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父母呢?孩子呢?他们是不是还在等着你回家?”

      提到家人,歹徒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我不是来杀她的!”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凸,声音嘶哑地咆哮,

      “我是来找那个姓陆的!陆晨风!两个月前我老婆就是被他治死的!”

      听到“陆晨风”这个名字,林晚风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但瞬间便恢复了警察的镇定。

      那歹徒继续控诉:“好好的一个人推进去手术室,就没活着出来!只留下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我老婆才三十岁啊!人就这么没了,医院连句人话都没有!让我找调解?走法律程序?——去他妈的程序!老子今天就要陆晨风偿命!”

      林晚风立刻顺着对方的话安抚,语气更加沉稳:“好,好,我明白了!你是要找陆晨风陆医生,是吗?我带你去找他!但你先放开那个护士!她快不行了,你也不想手上再沾一条无辜的人命吧?”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小半步,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将人从情绪悬崖边缘拉回的、调解者特有的节奏感。

      就在这微妙的动摇时刻,几名手持防暴叉和盾牌的医院保安,焦急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他们的出现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别过来!滚开!都他妈给我滚开!”歹徒瞬间被刺激得狂暴起来,挥舞着剔骨刀向四周疯狂劈砍!

      寒光擦着林晚风的肩膀掠过,她敏捷地向后急撤避开。

      歹徒猛地收回刀,再次死死抵住护士的脖子,刀刃更深地陷入皮肉,鲜血涌出更多。

      “再敢靠近一步!老子立刻捅死她!”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退后!全部退后!不要再刺激他!”林晚风厉声喝止保安,同时自己也向后退了两步,稳住局面,心脏狂跳。

      “陆晨风!陆晨风你个杀人犯给老子滚出来——!”歹徒赤红着双眼,朝着人群和天花板疯狂咆哮。

      “我是陆晨风。你找的是我。”

      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穿透喧嚣。

      人群分开,陆晨风穿着白大褂,一步步走了出来,站定在圈内,目光直视着挟持者。

      歹徒看到他,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刀尖猛地指向陆晨风:“是你!就是你!你害死我老婆!杀人凶手——你他妈还敢出来!”

      陆晨风站在原地,声音平稳,清晰地陈述:

      “你妻子赵美兰,两个月前因急性主动脉夹层A型急诊入院,情况危急,由我主刀进行Bentall手术。手术过程中,发生了无法预料的主动脉根部破裂,虽经全力抢救,仍不幸离世。事后,医院组织了专家委员会进行严格的内部调查,结论是我的所有操作均符合医疗规范和流程,不存在医疗过错。对于你妻子的不幸离世,医院和我个人都深表遗憾。”

      “放屁!狗屁调查!狗屁规范!就是你害死的!杀人偿命!”歹徒根本听不进一个字,仇恨的火焰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越发勒紧了护士的脖子,那护士几乎已经要窒息休克。

      陆晨风的目光快速扫过歹徒臂弯里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护士,眼神一凝。

      “你的目标是我。你挟持的那个护士和那场手术没有任何关系,她现在伤的很重,以现在的出血速度,如果再不进行救治,她很快就会失血过多休克。她死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罪上加罪。”

      他果断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放了她,我来当你的人质。”

      林晚风心头剧震,飞快地转头,用眼神狠狠制止他——歹徒此刻对陆晨风的仇恨已达顶点!

      挟持一个无辜护士他可能还有所犹豫,但若是陆晨风落到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陆晨风看到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保持着双手上举的姿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歹徒靠近。

      歹徒的目光在濒死的护士和步步走近的陆晨风之间飞快地扫视。

      他猛地将怀里的护士像破麻袋一样狠狠推搡出去,同时一把将走到近前的陆晨风粗暴地拽过来,冰冷的刀瞬间抵在了陆晨风的颈侧!

      护士瘫软在地,立刻被几名医护人员迅速抬离现场进行抢救。

      林晚风强压住翻腾的心绪,立刻重新主导局面:“听着!你现在就算杀了陆医生,你妻子也不会活过来!而且你自己也会因故意杀人罪而被法律制裁!想想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还有年幼的孩子!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除了偿命,你想要什么结果?”

      “钱!一百万!”歹徒喘着粗气,刀锋紧紧贴着陆晨风的皮肤,嘶吼道,“现在就给我一百万赔偿!不然我马上送他去给我老婆陪葬!”

      就在这时,林晚风注意到一个人影出现在歹徒身后。

      沈渡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脱掉了那件显眼的警服大衣,只穿着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如同一个真正虚弱无害的病人,利用人群和角度的掩护,已经绕到了歹徒身后视线绝对无法触及的盲区。

      他朝林晚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林晚风心领神会。

      与此同时,被刀架着的陆晨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风细微的神色变化,余光也扫到了沈渡的站位。

      三人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无声的沟通。

      林晚风面色不变,声音略微提高,吸引歹徒的注意力:

      “一百万——可以谈!赔偿的问题我们都可以慢慢谈!警方会依法追究医院的过错,也会给你请律师,我们走正规的路径!钱马上就能准备好!你现在把刀放下来,一切诉求都可以通过合法渠道——”

      歹徒的目光被她拉着,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不够!光钱不够!”

      歹徒忽然爆发出新的戾气。刀尖在陆晨风脖子上压得更紧,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破皮肤,鲜血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色。

      “让他跪下来!跪下来给我老婆道歉!”

      陆晨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不堪重压,顺从地作势要屈膝。

      歹徒见他服软,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手腕的力道也微不可察地一缓。

      陆晨风眸光一闪,屈膝的动作猛地变成发力点,身体如弹簧般向上弹起,双手死死扣住歹徒握刀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拧!

      几乎在同一毫秒!

      沈渡的身影从歹徒身后死角冲过来!动作快如闪电,凌厉无匹!

      他切入的角度精准地配合了陆晨风——歹徒的右臂被陆晨风往一侧拧开,整个躯干暴露无遗。

      沈渡左手擒住歹徒被拧开的持刀手臂肘关节,一记狠辣的擒拿反关节技将其手臂瞬间反剪到背后,同时右手虎口扣住歹徒的手腕狠狠一捏!

      剧痛让歹徒五指瞬间松开,“当啷”一声,水果刀应声落地。

      沈渡将歹徒狠狠掼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其后心。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围观的人群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歹徒的脸已经被地砖压得变了形。

      同一时间,林晚风快步冲上前,一脚将掉在地上的水果刀踢开,和沈渡合力将还在挣扎的歹徒摁住。

      直到这时,围观的人群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哗然。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老周带着几名年轻警察终于冲进大厅。

      他们迅速上前,看到歹徒已经被林晚风和沈渡死死摁在地上,两名年轻警察立刻干净利落地给歹徒戴上手铐。

      其他警察则开始疏散人群,维持秩序。

      老周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落在不远处地上沾血的水果刀上,一名年轻的警察正小心翼翼地将其作为物证收集进袋子里。

      老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两名年轻警察已经把歹徒从地上拎起来,双手反铐在背后,押着往门口走。歹徒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被制伏后的虚弱和嘶哑。

      “林晚风!”

      老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旁边正在收警戒带的警察都缩了一下脖子。

      林晚风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师父——”

      “你不要命了?!”

      老周的嗓门比刚才又拔高了半截,整个住院部一楼都能听见。

      “我问你,你有没有受伤?”他上下打量着林晚风,目光在她的脸、脖子、手臂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没有!”林晚风立刻否认。

      老周又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是真的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但那一松,他的火气反而更大了——后怕比愤怒更让人想骂人。

      “林晚风!你胆子也太大了!”

      “师父,我——”

      “你什么你?”老周根本不给她插话的空隙。一根手指点着她,嘴像连珠炮似的,一个字赶着一个字往外蹦,“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所里那么多男同志是摆设?你一个实习期还没过的女警,碰到持刀挟持你倒是第一个往上顶——万一那刀捅过来你躲得及吗?”

      他越说越气,嗓门越来越大:“说了多少次了!遇到危险的情况一定要等待支援!你倒好!二话不说把人给制服了——我是不是还应该表扬你啊?给你记个一等功?!”

      林晚风张了张嘴:“师父,其实——”

      她想说其实也不是她一个人制服的,是沈渡和陆晨风配合的。

      但老周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其实什么其实?林晚风你真是长本事了!歹徒持刀挟持人质你也敢一个人往上冲?你知道他有没有同伙?你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凶器?你是想当烈士吗?”

      老周深吸一口气,嗓门又提了半度:“就算你运气好自己没伤到——那万一伤到人质你拿什么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还想不想干警察了?!”

      林晚风下意识偏头看了沈渡一眼。

      他站在几米开外的墙边,目光落在她挨训的侧脸上,嘴角微微抿着,眼底有极淡的笑意——不像看热闹,倒像是看一个在长官面前吃瘪的小兵。

      林晚风捕捉到他这眼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沈渡把目光移开,去看墙上贴的消防疏散图,表情若无其事。

      “对不起,师父,”林晚风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周警官,林警官。”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但刚好够打断老周的话头。

      陆晨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他左手按着脖子上的一块纱布,是刚才护士递过来的,临时压住渗血的伤口。

      老周原本还想再说林晚风两句,也压下了话头,视线落在陆晨风脖子上的纱布,“陆医生,伤没事吧?”

      陆晨风语气随意,“没事,伤口不深,已经止血了。一会再去消毒上药包扎一下就行。”

      他目光转向林晚风,眼神真诚又诚恳:“还好有林警官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职责所在。”林晚风说。

      老周看着陆晨风,补充道:“陆医生,那等你处理完伤以后,还得辛苦你到所里来一趟,做个笔录。”

      “好。”陆晨风点头。

      老周又看了一眼林晚风,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林晚风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对陆晨风感激道:“陆医生,谢谢。”

      陆晨风笑道:“谢我什么,应该是我感谢林警官的救命之恩才对。”

      沈渡一直靠墙站着没动,后背抵着大厅的承重柱,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态看起来和刚才在花园长椅上晒太阳时没什么两样——如果不看他胸口那片正在缓慢扩大的红色的话。

      林晚风走到沈渡面前,担忧道:“你的伤......”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洇开的血迹,语气轻描淡写:“没事。”

      陆晨风也跟过来,看了一眼沈渡胸口伤势的出血情况,给出诊断:“可能是刚才用力导致的初步愈合的肉芽组织轻微撕裂,但出血量不大,简单护理即可。”

      他随即抬眸看向沈渡,“身手不错,谢了。”

      沈渡扫了眼渗血的纱布,淡淡道:“那就再次麻烦陆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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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存稿15w,日更。 唉jj的板凳好凉,想问下除了一路陪伴我的老粉,有新读者看见我的书吗? 有新读者的话请扣1,给我点写作动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