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26、心理评估 诺拉因为战

　　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
　　就像奥索斯的同学谁也理解不了裴烬的选择。

　　“你疯了？！”
　　机甲模拟对抗舱内，希莱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三大军团让你选，你一个都不要——那你要什么？你要上天吗？”

　　凯伦皱着眉头：“希莱尔，你少阴阳怪气。阿烬不去就不去了，反正他还有一年时间呢。我就不信阿烬真想去，还有人不愿收？”

　　“凯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阴阳怪气了？”希莱尔毫不客气的回怼，“话说谭序心心念念进了银刃，他不是喊你们几个去吃饭吗？那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在说阿烬吗？扯我干什么！”
　　“看你不顺眼行不行。”

　　刚从医疗舱出舱不久的林栀支着脑袋坐在一旁，默默把刚到嘴边的“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咽了回去，毕竟这两人吵来吵去已经让她们习以为常了。
　　裴烬灌了一口水，将消息发出，左右耳朵又听见这两人的吵嚷之声，抬眸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了一下，目光在室内环扫：“……诺拉呢？”

　　——诺拉因为战后心理创伤强制休学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不扯淡吗？”林栀觉得这事简直离谱：“我都可能休学，她也不可能好吗？昨天她还兴致勃勃的说今天我出舱，裴烬授衔，我们一起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她那个精神状态像是会被强制休学的人？！”

　　凯伦跟希莱尔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某种可能。
　　凯伦：“会不会是……”

　　希莱尔已经拨出个人终端。

　　贵族世家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出半个小时，事情的原委已到希莱尔的终端。

　　“这次事故后，我们醒着的每一个人不是做了一份心理评估?昨晚凌晨，心理评估中心罗列出了一份不合格名单，中度战后应激障碍及以上的几名同学今天早上全部被叫去谈话，之后被建议立即离校休养，诺拉的名字就在里面。报告出具后不到两个小时，校务处就已经走完审批流程了。”
　　他将名单展现到众人眼前：“早上九点十七分，他们的行李全都收拾好，被奥索斯统一护送回家。”

　　“几点被叫去谈话的？”裴烬冷不丁开口。
　　希莱尔确认了一下时间，肯定道：“上午7点30分。”

　　林栀：“她上午七点还给我发消息，说她准备溜去裴烬授衔的现场参观一下，怎么会在九点就被打包滚蛋？况且她根本没跟我们说……”

　　“说了，”凯伦突然接话道：“你们看一下自己的个人终端，我刚刚收到一条消息。”

　　在场的几人各自点开自己的终端。

　　裴烬拧着眉，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消息上——

　　裴烬，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那天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我这几日时常能想起当时的场面，不管是我还是林栀，亦或者是凯伦跟希莱尔，在当时的情况下都不会有那样统筹全局的能力，但是你做到了，你还把我们平安带了出来。
　　今天心理测评结果告诉我，我属于中度战后应激障碍，老师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休学，一个是转院。

　　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还是想在星战院，想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所以我需要休学一段时间来适应过度，勿念。

　　——诺拉·佩瓦兹，留。

　　“诺拉不是会留下一句话就消失的人。”希莱尔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要是她现在过来冲我丢下一句‘我休学了’，我反倒会相信。”
　　林栀则摇了摇头：“个人终端没人接。”

　　凯伦抓了抓头发，“要不然我去办公室问问好了。”
　　裴烬已经翻身出了房间，三步并作两步打开了训练室的门。

　　凯伦急吼吼地抓起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跟着他的脚步往外冲：“你去哪？”
　　“去找出具这个结果的人。”

　　——

　　心理疏导室设立在教学楼的一楼东侧，是每位奥索斯同学都会光顾的地方。

　　秋日的阳光撒在暖白的墙面上，窗外的梧桐半枯，枝丫伸展的窗前，偶有风穿过，留下轻脆的叩响。

　　一般正常学生，经过三到五次疏导，就能恢复正常状态，但同样，若是疏导不成，那就只有“转院”“退学”“休学”三条路子可以选。

　　所以在裴烬他们闯进来的时候，里面的其他同学吓了一跳。

　　“裴烬?”同样参加本次中期考核来这里做心理疏导的女生懵了，看着他后面接二连三冒出来的凯伦希莱尔根林栀，一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呃……你们这是？”

　　“请问，今天早上出具的心理评估结果是在这里吗？”裴烬还十分有礼貌：“我跟林栀都是刚醒不久，没赶上，是不是也得做一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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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拉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哪。
　　今天早上的一切跟梦一样。

　　从收到那份心理评估不合格的通知，到试图自证、被驳回、被告知“建议休养”、再被通知“车已经在楼下了”

　　——整个过程快得好像有狗在追。

　　坐上奥索斯统一配车的时候，她想到了前两天被她一通输出的那两人，怀疑自己被他们打击报复让她退学。

　　呵，一个三皇子，一个贵族少爷，都拿捏不得，可不只能拿捏我了？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心里却没有半分懊恼，已经在盘算如果奥索斯这条路走不通，她要换别的法子进银刃了。

　　车上的其他几个同学是真正克服不了心理障碍的人。

　　诺拉记得低着头的那位是当时已经倒在了血泊的那个；靠在窗边闭着眼睛的那位身上的伤跟裴烬一样惨；她旁边坐着的女生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注意到诺拉，女生有些差异，但她的精神状态不好，只是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长街延伸向远方，车流与树荫交错成光。穿过隶属奥索斯的管辖范围，又驶过长长的跨海桥，当窗外的景色终于定格时，诺拉看到了利维洛特星的大型航空站。

　　云层缓慢流动，星舰从月背升空，成千上万的人穿梭在银灰的穹顶之下，无数钢轨从航空站辐射开来，像一张铺向天际的巨网，深扎于首都星的每片土壤。

　　呼啸的亲切将她淹没，诺拉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震撼。

　　奥索斯的接驳飞梭车静静悬浮，她身处其中，仰望着那些巍然的巨物沉默匍匐，只觉得人类渺小却又伟大。

　　“人的骨头一折就断，血液流多了会冷，短短的百年便是一生。可就是这样的身躯，将人类文明推入群星，诺诺，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吗？”

　　是很伟大啊。
　　我们自尘埃中睁眼，望见头顶那浩瀚的星海，于是篝火燃起，车轮转动，飞船冲破大气层，文明踏上了没有尽头的路。

　　可……为什么这里的一切会让她这么想哭。

　　诺拉有记忆起，便生活在第五星域，那颗星球叫赫帕星。

　　那里的天空总是是灰蒙蒙的，一年到头多半在下雨，散不去的潮意致使家中墙壁常年霉斑。
　　扫地机器人会圆滚滚地追在流浪猫后面，如遇到垃圾，再左摇右晃的将它回收。
　　周围的邻居素质不详，喝醉了躺在巷子里睡觉都是常态。

　　除了踏上奥索斯的接驳车，她根本没有走出过赫帕星，谈何来过首都星？

　　诺拉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可真正走向星舰时，那种熟悉的感觉转瞬消散。

　　所以，她真的要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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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理评估结果不合格，不应该送我休学回家吗？”
　　裴烬指着自己那份新鲜出炉的报告，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还不来人送我滚蛋？”

　　在亲眼看见裴烬瞎答一气之后，负责评估的老师终于意识到这人是来捣乱的。

　　“行了，裴烬，”总负责人在他们几个组团闯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他了解事情的始末，显然也知道中期考核造成的事故：“心理评估的结果是多维度综合判定的，有些指标在平时相处中不容易被发现。诺拉的评估数据显示她在某些关键项上的得分超出了正常范围。你们不是专业人员，察觉不到也正常。”

　　凯伦：“那总不至于连个人终端都联系不上。”

　　“学校为了确保他们的心理健康，以免校内论坛的不当言论影响恢复，会在安全护送到达目的地后统一归还通讯设备，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回去等一等吧。”

　　又是这句话。
　　等真正发现问题，黄花菜都凉了，该出事的早出事了。

　　裴烬站在走廊里，明明阳光落在脸上是烫的，可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冷寒。
　　光斑的边缘锋利，像一把刃口，将他内心的赤红血淋淋的抛开。

　　他倏然发现，他被原著的框架困住了。

　　凯伦与谭序的关系，诺拉与闻毓的结局，裴泠与皇帝，乃至整个帝国……
　　剧情早就偏离了轨道，而他是现在的执棋者，应继续自己的方式，为同伴搏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