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19、中期考核（二） 敌袭

　　裴烬看着机甲显示屏左上角的红方阵营标识，以及本队成员列表，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里的情节点他记得，为了推动凯伦跟谭序的情感发展，本次考核出现了意外。
　　在蓝方占据中央高塔，以绝对的积分优势碾压红方时，一只不知何时混入蓝方的红方小队在高塔之地将对方驾驶舱击穿。

　　没错，击穿。
　　在明确规定不得伤人的情况下，蓝方的同学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对方压着打，接连丧命。

　　谭序作为蓝方本次的指挥人士，在立刻察觉情况不对时，当即发出警示，自己反倒调转方向冲着高塔而去，解救其余同伴。

　　平心而论，裴烬看到这个情节时挺佩服他的。
　　不是谁都有这种明知不对还要冒死向前的勇气。

　　凯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反往常的敢做不敢当，同样跟着谭序一起拦截。

　　二人带着反应过来的众同学，拖住了那只要人性命的队伍，最终被赶来的教官及时控制。
　　谭序本人差点亡命刀下，还是凯伦挺身而出救他出水火之中。

　　这个情节是凯伦的高光点，也是谭序接受凯伦情感的转折点。

　　红方的所有同学在此之后被彻查，结果牵扯出G7战场裴烬的死因。
　　种种的迹象表明——有不明势力的人潜伏在奥索斯军校里，除了要这群少年的命，也在查某些事。

　　这些，是裴烬在过去两个月里，将那本书的关键情节捋成线后发现的东西。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这场考核结束后，奥索斯整理的死亡名单上，诺拉·佩瓦兹的名字赫然在列。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本应是蓝队的凯伦怎么被分到他这一队了？

　　“裴烬，发什么呆呢。”希莱尔驾驶机甲重重撞了他一下，“准备时间只剩五分钟了，还不快走。”
　　阵营分配完毕，全体都四散而开，大家闹哄哄的地朝阵营两端的物资补给点涌去，频道内七嘴八舌的声音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裴烬，凯伦，蓝方好多都是五年级的，我们红方不太乐观啊，你带大伙飞啊！”
　　“积分榜排名前十的，只有四个在我们队，我们也太劣势了吧！”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附和与口哨接连响起，裴烬扫过现在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机会。

　　两个多月的患难与共让裴烬与天阙班的各位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情，他并不想让这些鲜活的生命变成阵亡名单里的白纸黑字。

　　虽说头上顶着个叛国之子的名头让人难以启齿，但裴泠没叛国以前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裴泠的案子判得太草率，少年人的信与不信，心中自有杆秤。

　　如今的裴烬成绩好，又讲义气，近两个月的同甘共苦，足以让那些曾经因为各种原因而疏远他的人重新认识他。

　　“南部居民区有十个信号塔，我建议大家五人一组，离得近的先去抢占那里的信号塔。留一个小队防守，其余人往中央商业区压。”裴烬按照战术课教的那些，根据书里的情节稍作调整，“商业区的中央信号塔先不要碰，从外围包抄，不要硬拼。”

　　取得多个第一名的含金量就是，哪怕不服气，哪怕觉得你的决策不对，也先应了再说。

　　凯伦被抢了台词，也不甚在意，顶着那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对着裴烬道：“我反正跟你一组！”

　　一天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日出日落、三餐一宿的轮回；对于正在考核中的他们来说，却是能源从满格到见底、机甲从完好到残破的磨砺。

　　夜里的墟城很冷，又下起了大雨。
　　风裹挟潮气从破窗灌入，让在地上鬼画符的人重重打了一声喷嚏。

　　“你又在干什么？”堂堂温斯顿家族的小少爷，平日在学院里跟凯伦一样被人捧着拥着，却在本场比赛中任劳任怨地跟在裴烬屁股后面操心的像个煮夫：“你烧刚退，能不能注意点。”
　　换季不添衣会对每个犟种做出惩罚，裴烬在中期考核的理论场还发着低烧，被希莱尔叨叨的烦了才去医务室打了退烧针，余额再次惨不忍睹。

　　希莱尔在医务室颇为不可思议：“你当时跟谭序的赌约不是赢了近六万的纳币吗？”
　　裴烬一脸深沉：“你不懂穷人的烦恼。”

　　希莱尔：“？？？你去赌了？”
　　“比赌还可怕。”
　　“……”

　　他得了第一，与闻毓的债务是要一笔勾销的，奈何闻毓在那次后就不见人影，发消息也石沉大海。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那限时一个月就要还款的债务变更为了无期限，他都要以为砾兰星的那天晚上是他出现了幻觉。

　　有希莱尔的时刻必有凯伦，凯伦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哼一声，挤开希莱尔：“阿烬的事轮到你多嘴了？”
　　希莱尔呵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一抬：“总比你这种到处撒网的多情种来得强。跟谭序献殷勤就算了，怎么又巴着裴烬不放，没看见人家不想理你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凯伦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你说谁到处撒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要吵出去吵。”
　　裴烬被这俩吵吵的一个头两个大。

　　今天一整天，二人就跟争强好胜的公鸡一样，谁也不甘示弱。
　　希莱尔让对方的一个机甲出局，凯伦就两个；希莱尔前脚占了信号塔，凯伦就铆足劲去抢下一个。

　　裴烬此刻正思考剧情发生的时间点，被这么一吵吵，顿时火冒三丈。

　　机甲引擎声由远及近，两个人暂时偃旗息鼓，却又不服气，只好同时扭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冻死我了。”诺拉人未到声先至，蜂鸟机甲轻盈的从破窗口荡了进来，一身的冷气衬得机械臂的蓝色更加寒凉：“你们烧火了吗？”
　　诺拉本人虽然是蓝方的，但她本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蓝方红方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谭序曾试图让她抢占信号塔，但发现这人纯纯一个搅屎棍，随时可能对友方兵戎相见后，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这也导致她一整天非常轻松惬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机甲，红方的色块在机械臂上明明暗暗。
　　透过机甲全视野的驾驶舱，女孩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眼睛很圆，笑起来时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摸底积分赛排行榜的第九名，林栀。

　　“我跟诺拉过来看到居民楼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林栀长相甜美，声音也很甜，唯独举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悍匪之气。
　　她从驾驶舱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靴子落地时砸出的声响让整层地面抖了抖：“那三个人没开阵营标识，我俩本想跟过去的，他们一见我们就窜到居民楼里面了，太黑了雨声又大，我们怕有埋伏，就没去。”

　　希莱尔：“先补充能量，其余明天早上再说。”
　　“怕是等不到明天早上了。”裴烬终于从地上站起了身，“补充完营养膏，我们去中央商业区。”

　　“啊？”
　　“去中央商业区。”裴烬没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事实上，他经过反复推演才终于确定了事发的时间。

　　书内只提到天色大亮。
　　如今深入剧情，裴烬才发现这句话有多敷衍。
　　晨光初透属于天色大亮，日上三竿也属于天色大亮。

　　在天色大亮时，谭序跟希莱尔等来了救援。
　　所以，出事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原书的剧情没有希莱尔，没有他，当时的红方指挥拥有红方每个人的位置，他能不知道他们去了中央商业区吗？为什么他没有及时赶来？
　　为了不致使悲剧酿成，裴烬不得不提前前往中央商业区进行布置。

　　墟城星的昼夜温差虽然不像砾兰星那样夸张，但倾盆的暴雨还是让他们寸步难行。

　　四人抱着满肚子疑问跟着裴烬跋墟涉水，还是凯伦沉不住气，开口询问：“裴烬，真的不等雨小一点再走吗？这雨太大了，前方根本看不清路。”

　　心跳快的像要脱离□□，裴烬的双手交叉，指关节被他按得咔咔作响，他盯着驾驶屏的小图，右眼皮跳动的厉害。
　　“这样，你们退回我们刚刚路过的车库，”他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手指插入发间，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我去看看。”

　　希莱尔当即否认：“这怎么行？我们一个队的，要去一起去。这么大的雨，你非要往那边去，一定有你的道理，走吧。”
　　“就是，要去一起去。”凯伦难得应和：“你休想撇下我们。”
　　“走吧。”诺拉甩了甩机甲的机械臂，林栀一言不发的跟上他们，显然都没打算听他的建议。

　　噼啪的雨幕垂直落下，闪电迸发出紫色的火花，断断续续的巨雷将大地震得轰隆作响，奇异的金属味飘入鼻端旋即被水汽覆盖。

　　巨大的剪影竖直杵在大地中央，信号塔的蓝光在水幕中明明灭灭，锈蚀的钢架、坍塌的楼板吞噬着黑暗中一切。

　　“我心跳的好快……”频道内，林栀皱着眉低声道：“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好像闻到了血味。”诺拉将机甲的驾驶舱盖升起，任由雨幕环绕在机身，抽动着鼻子嗅动：“不确定是不是，雨太大了，味道又太古怪，我判断不出……”

　　下一秒，合金长刀骤然刺破黑暗。
　　金属相接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鸣。

　　“降舱门，降挡板！”裴烬厉声喝到：“有敌袭！”

　　在精神体凝结成实体后，他的最大感触就是，它的延展感知是真的很实用。

　　在兽类横行的废土之中，他的本体就是狸花猫，天生就能听见人类听不到的高频声域。

　　到了这个世界后，声音的消失导致他非常不适，而精神体的凝结再次让他意识到他与这里的关联。

　　他从磅礴的雨中分辨出了细微的动静，良好的夜视能力加上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本能挥出这一刀。
　　借着火光四溅的刹那与撕裂天空的闪电，裴烬看清了周遭，呼吸猛然一窒。

　　大片的暗红在他的视网膜里被雨水冲刷，机甲残骸散落在碎石之间，滋啦滋啦的冒着烟，其中一个驾驶舱被外力暴力破开，安全带摇摇晃晃的随风摇曳，像是为谁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