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草履虫的第二颗细胞 或许爱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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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辰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家的，站在未亮灯的客厅落地窗前，玻璃中倒映出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原来心碎是这样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孟时淮会有喜欢的人，藏得这样深甚至连名字都不肯讲，想必是非常喜欢的人。
本以为是孟时淮根本没有长情窍，原来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情丝已经生长成藤蔓，爬满了心间。
有那么一瞬间蒋辰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明明从未在一起过，从头到尾喜欢孟时淮这件事情只有他作茧自缚。
他曾设想过虽然孟时淮是个面冷很难靠近的小孩，但是只要用真心慢慢地，温水煮青蛙一样地靠近，让他慢慢放下警觉，总有一天孟时淮就知道他的好，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可是现在看来他根本都没有走近过孟时淮的心，真讽刺。
既然得不到，那他也不要了。
视线一片模糊中，蒋辰订了第二天回加拿大的机票，他一秒钟都不想继续待在Q城，只想着赶紧远离。
在去机场的路上，蒋辰的视线始终落在黑色牛皮纹护照夹上，一言不发。
车内安静到落针可闻，蒋母疑惑，怎么前几天吵嚷着跨越半球也要回来的人，才回国两三天就又要回去，“怎么想通要回去继续做research project了？”
“是，见到喜欢的人心满意足了。”视线从护照夹移开，蒋辰望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下半年去法国做research对你未来非常有帮助。”蒋母再三叮嘱，“先别由着自己的性子，等假期再回来也不迟。”
“知道了，我假期会去欧洲散散心就不回来了。”
看着蒋辰满脸心事，蒋母心中隐约有了答案，“相处还顺利吗？”
蒋辰望着窗外避开蒋母问询的视线，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别问了。”
没有办法，蒋母只能叮嘱他注意身体和调整情绪，人生中比爱情重要的事情有很多，不必为爱情伤怀太久。
看着边检在护照上盖下出境章，蒋辰才放松下来，根本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
……
孟时淮在家躺了几天恨不得要和手机贴在一起了，可迟迟等不来蒋辰约他出去玩的消息。想到再不出去玩蒋辰的假期都要过完了，他便主动发消息问起，“明天要不要出来喝咖啡？”
等到快要凌晨的时候，他才收到蒋辰的回复的消息。孟时淮失落的看着屏幕里冷冰冰的消息，原来上次见面后第二天就有事情回加拿大了吗……
他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稳住心神回复道，“不是说要回来两周左右吗？”
蒋辰回复的很快，“这边有点事情我就提前回来了，下次再见面吧。”
孟时淮有些难过，本以为这两周可以多见面几次的，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讲给蒋辰听呢。每次都是这样，蒋辰要回加拿大他要回美国，只能在Q城匆匆见上一面。可他真的好想多见蒋辰几次，五年前不能经常见面，现在还是这样。
不知道下次见面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明年夏天吗？可是那样也真的要等太久太久了，孟时淮根本没有耐心要等整整一年。
既然蒋辰不能常常回国，那他就去见蒋辰好了，但是他的年龄暂时还不能独立旅行，甚至都不能单独去蒋辰生活的地方看看。
不能去加拿大那就去法国，他开始搜索未成年人如何独自去法国旅行。到时候打着旅行的幌子，只要出了戴高乐机场，一定能见到蒋辰。
整个假期见不到蒋辰，孟时淮在Q城的日子就变只剩在阳台呆坐着欣赏海景，偶尔也会在家画画，画中的人有且只有一个人。屋外花园中花朵败落，只余茎秆依旧蓬勃生长，他无比期望着在来年能再次见到蒋辰时也能开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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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渐息，树叶转黄，又是一年秋。
过去几个月内蒋辰每次回复孟时淮消息都只有寥寥数字，每每都用实验太忙做借口。孟时淮突然有点后悔，当初至少应该再试探一下蒋辰的，不该一时冲动就告诉他那句诗的。
迟钝的草履虫终于在这年秋天长出了第二颗细胞。
十月初的时候，蒋辰主动发消息问孟时淮要了地址。前几天他去了奥赛博物馆，在纪念品商店迟疑很久，最后还是将手伸向了梵高向日葵样式的明信片。
回家路上路过liquor shop的时候买一瓶红酒，在去路边café打包一份地中海沙拉，蒋辰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晚饭过后他坐在书房，提笔几次却又迟疑，他有太多话想说了，却不知道从哪开始。这几个月他过得异常艰难，做phd的课题实验压力巨大，有时不得不到路边抽支烟才行。忍着不发消息给孟时淮更是难熬，有几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和孟时淮的聊天框里写了很多很多话，想要发出去可最后却逐字删掉。
或许爱而不得和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
桌上草稿纸堆成了小山，蒋辰只是分享了正在喝的一杯红酒。
这张承载着爱意的明信片漂洋过海从巴黎去到美国，等孟时淮从信箱找到明信片时已经是十一月的第三周了，背面内容都是蒋辰用花体字写的。
To my beloved friend，
I miss you.
Here is a good wine I tasted today， from Ch?teau Baudale.
By Jonathan
他拿起明信片端详了一会，蒋辰好像用墨水拓了红酒瓶底的印在明信片上，倒是挺新奇。他将这张明信片珍藏在抽屉最深处，与其他和蒋辰有关的物件躺在一起。
蒋辰每天在实验室和住的地方之间两点一线，连手机都不怎么碰，仿佛远离手机就可以抑制住想和孟时淮讲话的欲望，也可以忍住不去窥探对方的生活。
可是越远离就越想要靠更近。
每逢周末，他无数次逼迫自己走出房间走出这间公寓，坐在街边café晒太阳。似乎这样他才能短暂忘记那天在仓皇中结束的苦涩暗恋，都结束了，没有以后了。
本科生做phd的课题使他实在喘不过气，从前他只在高中必修课学过法语，现在已经变为日常交流用的第一语言，每天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睡前躺在床上时，蒋辰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思考，生活已经让他自顾不暇。
可是就算这样，孟时淮每晚依然会准时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天蒋辰照例睡前打开手机，看到孟时淮发来几条消息。
“蒋辰，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
蒋辰盯着这些消息眼眶泛红指尖颤抖着不敢触摸手机屏幕，他怕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的与孟时淮连接在一起的丝线，在这汹涌的爱意中溃不成军。
孟时淮从来没有做错了，只是因为他不敢面对自己卑微的感情，六年的时光磨成执念刻在心间。但当他真的看到孟时淮如履薄冰般，又觉得自己如何忍心冷漠对待这个人。煎熬也好痛苦也罢，全部都冲他一个人来吧，他怎么舍得孟时淮难过。就算一滴眼泪也如同剜了他心尖一般。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蒋辰还是没有想好以后要怎么面对孟时淮。好像从一开始这段友谊就不曾纯粹，或许这段关系根本不能称之为友谊。这更像是他单方面的见色起意，是引诱，是他想要玷污无暇的月亮。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康州的下午，孟时淮应该还在网球训练。算了，等明早再回复他吧。
巴黎的冬天有些阴冷，蒋辰沉沉睡去时眉头还紧锁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