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底月是天上月 半晌，他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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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蒋辰亲手将那捧雏菊放入花瓶，一下午的光景，有几朵花已经蔫了。顺手摘下几朵雏菊夹在书页中做成标本，夕阳将客厅里的一切染成昏黄色，他坐在桌前望着那束花出神。
雏菊，这样一丝不苟的人喜欢daisy，和外表完全背道而驰。
不知愣了多久才回神，日光已经完全湮灭在海岸线，蒋辰拿起手机翻出在情人坝拍的花束，调了调光后随手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原来收到花的心情是这样奇妙，像是有羽毛在挠自己的心，痒痒的，让人忍不住开心想笑。
竟然送花，蒋辰凑近花瓶闻了闻，雏菊没有任何香味，只有淡淡的类似青草的植物香气。
越想心越乱，他拿过今天穿出门的牛仔外套蒙在脸上，有些贪婪的索取孟时淮留在在衣服上的味道。
香水味和孟时淮的味道混成一团，像是两个亲密无间的人长久相处过一般。
蒋辰突然有些后悔，上次孟时淮在这里留宿时应该偷偷吻他的。总要有人夺走孟时淮的初吻的，为什么不能是他呢。虽然不人道，但是至少能尝尝味道。
蒙着眼睛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后，蒋辰踱步去书房修今天偷拍孟时淮的照片。耳机中放着那首13 Jours en France的钢琴曲，轻盈又灵动。照片调一调光和色调就可以，人物已经很完美了。
看着屏幕里的照片蒋辰不禁感叹，在美食含量为零的美国小镇读书真的惨，孟时淮对食物又很挑剔，味道重的油腻的统统不吃，不过倒是爱吃甜食。
修完照片之后蒋辰还有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参加，会议结束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洗漱过后他瘫在床上，心想着明天要早点吧experimental data整理完这样就可以早一点去接小朋友。
月朗星稀，孟时淮的生物钟还在过美国时间，在花园里绕了几圈给植物浇水过后，坐在摇椅上给‘恋爱指导大师1’发去消息。
孟时淮：今天我送了我crush一束daisy
好在他大部分朋友都生活在美国，虽然不在同一个州，但生物钟都差不多，消息回复的很快。
周楠：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李璟安：不是应该送玫瑰之类的吗？
孟时淮：但是我的crush好像有crush :(
李璟安：直接直球，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周楠：+1 我觉得他对你根本不是普通朋友
韩耀：你们还做什么了？
孟时淮：在情人坝用同一副耳机听歌了
周楠：！！一副耳机？？
李璟安：用同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
孟时淮：yea
韩耀：反正我不会和普通朋友share耳机
……原来不会和普通朋友共用耳机吗？
孟时淮：我俩认识那么久了当然算是close friend了，算哪门子的普通朋友啊
韩耀：我感觉很多事情更像是情侣做的
韩耀：尤其是你送花给他，在我看来是一种求偶行为
孟时淮：我明天还会继续送的！
周楠：那你等什么，嘴他啊！
孟时淮：ohhhh我怕把他吓跑
周楠：好好好祝你早日把你的珍宝拐回家，让我早日磕上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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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到日落时分蒋辰就已经等在孟时淮家大门外，铁质大门雕花精美，上次走入这扇大门还是许多年前。没有收到邀请，蒋辰不会贸然打扰，摆弄着手机发了条消息告诉孟时淮已经到门外。果然没过几分钟，侧面小门开了一条缝，走出一个穿白t和浅色牛仔裤的人。
蒋辰轻闪了两下车灯，果然人向他这边走来。
坐上副驾驶位，孟时淮边系安全带边问，“不是说六点到么。”
“今天实验数据整理完了，就早点来接你了。”
等到车子缓缓开出别墅区汇入车流，孟时淮便迫不及待开口打趣道，“这么着急见我啊？”
蒋辰被这个问题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怀疑身旁的人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一改往日那神情冷淡的模样，说出这样撩拨人心的话。
“我没有……”反驳听着一点都不能让人信服。
西班牙小馆内，蒋辰早早就预定好了靠窗的位子，当时餐品由店家定制，所以并不用费心点餐。选择在这家餐厅用餐的顾客大多是情侣，昏暗灯光更衬得气氛有些暧昧。
看着对面的人狼吞虎咽海鲜烩饭，蒋辰有些疑惑：“你家阿姨不做饭吗？”
“我家只有我自己，我不喜欢和阿姨同住的。”孟时淮抬抬眼皮。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蒋辰继续问道，“那你回国都是谁在照顾你生活起居？”
孟时淮心想生活起居有什么好照顾的，大多数时间他都是随便活着，阿姨每天来打扫一下卫生而已，“家里只有我自己呀。”
……自己住吗？这种事情确实并不多见，蒋辰继续追问下去，“那你爸爸妈妈呢？”
“嗯我们平常分开住的。”
“那你平时吃什么？”
“这不是在吃嘛，”孟时淮叉起一颗番茄塞进嘴巴，有点嫌弃蒋辰啰哩啰嗦，“今天第一顿，吃完再聊天！”
印象中孟时淮很少提及关于自己家庭的事情，蒋辰原本以为他只是和家人不亲近，初高中的年纪出国读书，是有不少人与家人不亲近的。可是蒋辰万万没想到没想到连照顾他的人都没有，怪不得他单薄到能看到后颈突起的骨骼。原来看起来永远让人难以靠近是有原因的，与本该最亲近的人的关系都是如此梳理，怎么会允许他人进入生活呢。
没有感受过温暖的人如何能成长为一颗太阳。
小朋友怎么会过得这样艰难，蒋辰叹了口气。
心生怜惜之余，他伸出手捞起孟时淮快要掉入碗中的额前碎发，“慢慢吃不着急，吃完我们去散散步。”
“可以啊，”孟时淮抬起头试探着问道，“那等会去海边吹吹风？”
“别动。”蒋辰见他嘴角沾了汤汁抬手帮他擦掉，不够细腻的纸巾划过孟时淮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躲闪的动作细微不可察，孟时淮用手背蹭了蹭被纸巾抚过的嘴角，有些不自在。
相对无言。
蒋辰将全身重量堆在椅背，目光却落在孟时淮指尖。
看着他心不在焉地戳着盘中剩余饭菜，蒋辰只疑心刚刚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太过暧昧，“吃好了我们就去散步，别虐待食物了。”
“哦好。”
直到漫步在海边时，孟时淮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不自在中挣脱开来，依旧一言不发。潮湿闷热的夏季，游人熙熙攘攘，远处传来悠扬的情歌，偶尔有小孩子吹几个泡泡落在他面前，等他用手指戳破。
孟时淮落后几步注视着蒋辰的背影，这样的悠闲日子在此之前他从未体验过。景区内的细碎灯光落在蒋辰身上，像是被神迹笼罩，他不由得嘴角勾了勾。
蒋辰又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记录生活，“今天是2014年7月16日，我刚刚和孟时淮吃完晚饭。”
“今天他又送了我一捧雏菊，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收到花。”
“现在我们在海边散步，天气好闷。”
镜头转向孟时淮，“他吃饭的时候虐待食物。”
孟时淮随即回头反驳，“才没有！”
“录到你了！”蒋辰笑眯眯的看着孟时淮迅速把脸别开，见好就收，“好了不逗你了，我录完了。”
“我记得之前还开帆船的时候，我最不喜欢开到这里来。”蒋辰走到栏杆处自顾自说着，“这里的风好怪一旦开进来很难调头，而且会有很多游客围着你拍照。”
孟时淮将手臂搭在栏杆上，闭起眼睛感受着微凉的海风从脸颊溜走， “我也不喜欢这里，感觉还是靠码头那边会更好开一些。”
蒋辰转过身，将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孟时淮，“说来也奇怪。”
“嗯？”
“怎么这么多年也没听你讲过喜欢谁，该不会你还没有长出情丝吧？”
孟时淮心中震颤猛地睁开眼睛，轻轻推了蒋辰一把，然后迅速溜走，“你少来，我有喜欢的人。”
蒋辰大步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一副今晚一定要知道答案的架势，“怎么没听你讲过，你喜欢谁啊？”
“我喜欢谁？”孟时淮转过身静静端详着眼前这张一脸锋利且温柔的脸，努力着保持镇定自若，可是心却被蒋辰丢下的一颗炸弹掀起层层巨浪。半晌，他伸出食指轻笑着在蒋辰左肩上点了点，“是啊，你猜猜我喜欢谁啊？”
“我猜不到。”蒋辰是真的不知道，按道理说这么亲密的朋友，如果有crush肯定会告诉他的。
孟时淮像是听到什么好笑事情般忍不住笑出声来，良久过后，他拉起蒋辰手腕向海边走去，停在那触感冰凉栏杆前。
望向漆黑一片的海面，孟时淮犹豫了很久，忐忑着开口，可眼中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你看，海底月是天上月。”
蒋辰想不明白喜欢的人和月亮有什么关系，“可我诗词学得不好。”
见蒋辰没有听懂，孟时淮也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也觉得是。”
“快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回答过了。”
明明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名字，蒋辰有些怀疑是自己失忆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觉得心在下坠。
耳畔海浪声回荡，蒋辰有些看不清孟时淮的模样，一瞬间如坠冰窟。
原来，他不喜欢我啊。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底月是天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