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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陆司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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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楼,四楼走廊。
陆司珩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楼下。
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看见一个女生从车里跑出来,淋着雨跑进楼里。他迅速拍了一张照片。
因为旁白的车牌,沪A·XXXXX
他认得这个车牌。
深蓝资本,顾琛。
陆司珩眯起眼睛。
笑了。
有趣。
他喝了一口啤酒,转身回宿舍。
路过走廊的公告栏,看见一张海报。
中文系迎新晚会,下周五。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女孩的照片,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这个女孩,应该大一的,她参加不参加迎新晚会。”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好。”
陆司珩说,
“帮我弄张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无聊。
也许是因为——他想见见那个让顾琛亲自送回家的女生。
也许是因为,他需要一枚棋子。
但那天晚上他还没想好。
他只是觉得——
有意思。
2015年,夏。
陆司珩站在深蓝资本楼下,仰头看着这栋写字楼。阳光很烈,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他眯起眼睛。他查了一个月,终于查到了——深蓝资本的创始人顾琛,在大量收购瑾瑜集团的散股。他认为顾琛是沈怀瑾的人。
因为瑾瑜集团的股价这几年一直不稳,沈怀瑾需要有人帮他托盘,稳住市场。而顾琛,恰好有这个能力。一个在金融圈迅速崛起的年轻人,凭什么帮沈怀瑾?钱。一定是钱。沈怀瑾给了顾琛好处,顾琛帮他稳定股价。这是陆司珩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他不知道的是,他错得很离谱。
?
前台拦住他:
“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不能进去。”
“你跟顾琛说,陆鸣远的儿子来找他。”
前台愣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顾总,有一位先生……对,他说他姓陆……好的。”
她挂了电话,表情变了。
“顾总请您上去,顶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陆司珩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顾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都没有抬。陆司珩站在门口,看着他。比他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穿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旧手表。看起来很普通。但陆司珩注意到一个细节——顾琛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稳。这种人,不简单。
“坐。”
顾琛还是没抬头。
陆司珩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直接开口。
“我知道你是谁的人。”
顾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的人?”
“沈怀瑾。”
顾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司珩没想到的话。
“你谁?”
“陆司珩。陆鸣远的儿子。”
顾琛的表情变了。不是慌张,不是惊讶,是认真。他重新打量了陆司珩一遍。
“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沈怀瑾。”
“谁告诉你,我帮他?”
“你在收购瑾瑜的股份。”
“对。”
“那不是帮他?”
“不是。”
顾琛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是为了让他失去公司。”
陆司珩愣住了。
“什么意思?”
顾琛转过身,看着他。
“我跟你一样。我也在查他。查了十几年。”
陆司珩的手开始发抖。他找了一年,查了一年,一个人扛了一年。他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我和你一样。
“你查他什么?”
陆司珩的声音有点哑。
“1998年,老城厢火灾。他放的。”
陆司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父亲——”
“你父亲替他顶罪,坐了七年牢。这笔账,他也该还了。”
陆司珩坐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找了这么久,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人告诉他——你没有错,你父亲没有错,沈怀瑾才是真凶。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问。
“因为你需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顾琛看着他,
“也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
“你的身份。”
顾琛说,
“你是陆鸣远的儿子。如果你站出来指控沈怀瑾,比你我有用得多。”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一种——他以为顾琛是敌人,结果是盟友。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
顾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你只需要相信——你恨他,我也恨他。这就够了。”
?
那天,他们没有握手,没有签约,没有喝咖啡庆祝。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信任,是共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司珩站起来,准备走。
“陆司珩。”
顾琛叫住他。
他回头。
“你父亲,还好吗?”
陆司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琛会问这个。所有人都在问他“你打算怎么报仇”,没有人问他“你父亲还好吗”。
“不太好。”
他说,
“他废了。”
顾琛点了点头,没有说“节哀”,没有说“会好的”。他只是点了点头。陆司珩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和他一样。
他转身走了。
?
沈时宜不知道陆司珩的存在,不知道有一个人危险的人在故意接近她。
她只知道,顾琛说的“顺路”,变成了“每天”,食堂距离宿舍确实很远,远到校园里都有公交车的程度,但她知道,这不是最重要的。
每天晚上九点,食堂关门,她换好衣服走出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停车场。
“上车。”
“顺路。”
同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
沈时宜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习惯了,再后来——
她开始期待。
每天最后一节课,她都会看表。
不是因为想下班,是因为——
想见他。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
她告诉自己,他是债主,是母亲的朋友,是长辈。
不是她可以喜欢的人。
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就像她管不住自己偷偷看他侧脸的习惯,管不住自己在食堂给他多盛一勺粥的小动作,管不住自己记住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十一月中旬,顾琛出差了。
一周。
沈时宜每天晚上九点走出食堂,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心里空落落的。
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
不用每天面对他,不用每次心跳加速。
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想他。
周四晚上,她在食堂擦桌子,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琛发来的消息。
“吃饭了吗?”
沈时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心跳快得像打鼓。
“在食堂,还没下班。”
“记得吃。”
“……你管我吃不吃。”
“我不管你谁管你?”
沈时宜看着这行字,脸红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
“你出差还顺利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活着。”
沈时宜笑了。
食堂阿姨路过,看见她对着手机傻笑,八卦地问:
“男朋友啊?”
“不是!”
沈时宜把手机扣在桌上,
“是……债主。”
阿姨:
“……”
顾琛回来的那天,是周日晚上。
沈时宜不知道他回来了。
她照常九点下班,走出食堂,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停车场。
空空的。
她低下头,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她转过头。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顾琛靠在车门上,大衣领子竖起来,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机场赶过来。
“你怎么在这?”
沈时宜问。
“顺路。”
“你刚下飞机?”
“嗯。”
“机场离这三十公里。”
顾琛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
“特产。”
沈时宜打开袋子。
是一盒绿豆糕。
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