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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6 “异地是四 ...


  •   晚上,两个人照例打视频。

      温渡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屏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乱糟糟的短发。

      林鲸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膀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听温渡絮絮叨叨。

      温渡问她今天吃了什么,见了谁,走了哪条路回宿舍,中午点的酸菜鱼好不好吃,外卖小哥有没有迟到。

      林鲸一一汇报,擦完头发又开始叠衣服,把手机靠在床头,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温渡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我看不见你了,你人呢?”

      “叠衣服呢。”

      “你把手机转过来。”

      “你等一下,这件衬衫——”

      “林鲸,我看不见你。”

      林鲸叹了口气,伸手把手机翻过来对着自己,正要说话,温渡又来了一句:“视频的时候你得让我看着你啊,不然我打视频干嘛?”

      林鲸忍不住了,她下意识皱眉说了句:“你太粘人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话一出口,林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字面意思,她真觉得没必要时时刻刻都要这么紧密联络,她都要喘不过来气了,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但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秒,温渡的表情变了,她生气了,眉宇之间多了一种林鲸看不太懂的复杂。

      屏幕黑了。

      温渡把电话挂了。

      林鲸愣了两秒,低头看着手机上“通话已结束”五个字,眨了眨眼。

      她叹了一口气,给温渡发消息:“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不说了,好不好?”

      过了好几分钟,温渡回:“我生什么气?”

      林鲸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她翻开表情包库,找了一只橘猫扒着门缝探头探脑的图,发了过去。

      又发了一条语音:“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嘛,你粘我,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过了很久都没回,林鲸以为温渡今天都不会理她了。

      手机屏幕亮了。

      温渡回了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橘猫,背对着镜头,尾巴翘得高高的,配文只有一个字:“哼。”

      林鲸盯着那个“哼”,噗嗤笑出声来。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都是温渡。

      温渡生气了秒挂电话,温渡阴阳怪气说“嗯”,温渡让她把手机转过来必须看着脸。

      林鲸发现,温渡真的很粘人,粘得理直气壮,粘得毫不遮掩,而且对她的一切都要了如指掌。

      她的上班时间、每天上下班的路线、临时宿舍的具体位置,全部门儿清。

      有一次林鲸随口说中午忙到忘记吃饭,饿到下班差点低血糖,第二天十一点半,外卖电话准时打进来,一份酸菜鱼、一份米饭、一杯温的奶茶,备注写着“少辣”。

      她给温渡发消息问是不是她点的,温渡回:“不然呢?你想让谁给你点?”

      从那以后,她的午饭就被承包了。

      每天准时准点,换着花样,连外卖小哥都认识了。

      每天下班的时间,她六点下班,五点半温渡的消息就到了,“快下班了吧?等下一起走。”

      林鲸笑着说:“你又不在这,怎么一起走?”

      温渡说:“打电话”。

      于是林鲸每天下班都挂着一只耳机,穿过总部大楼的大厅,走进地铁站,一路跟温渡打着电话回家。

      温渡在电话那头听她这边的广播声、脚步声、地铁报站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你那趟车晚点了”,“你现在走的那条路灯不太亮,下次换一条”。

      同事们默默吃瓜,有一次同组的男生凑过来小声问:“是你对象吧?”

      林鲸还没来得及否认,温渡在耳机里冷冷地说了句:“让他离远点。”

      温渡要求她回家之后必须视频,林鲸在做什么她都要看,晒衣服要看,吃饭要看,发呆也要看,就连她去洗个澡温渡都要说“手机带进去放架子上,我听水声”。

      林鲸当即翻白眼,说你是不是有病。

      温渡理直气壮:“我就是有病,怎么?那你去找个没病的。”

      林鲸无奈,她知道温渡想要什么。要她在身边,要她一直在,要知道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哪里、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温渡会因为她随口夸了同事一句“人挺好”就闹别扭,阴阳怪气地说“那你跟他过去吧”;也会因为她周末跟同事出去逛街没提前说,一整个下午消息回得冷冰冰的,等她晚上打电话过去哄了半小时才听见温渡闷闷地说“我不是不让你去,我就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女朋友”。

      林鲸把那个闷闷的声音记在心里,觉得这个人真的像一只炸毛的猫,看起来凶,其实只是想被人抱在怀里。

      有天晚上视频,林鲸趴在枕头上,手机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温渡在剪指甲,温渡低着头,睫毛在摄像头里显得格外长。

      林鲸忽然笑了。

      温渡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就……”林鲸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觉得你有时候像个小孩子。”

      好幼稚。

      这句她没说,估计说出来温渡要炸毛,她又得哄人。

      温渡的眉毛拧起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林鲸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像个小公主一样,每天就是你生气,我哄人,一天哄八百遍,有时候觉得挺好笑的。”

      “那你别哄啊。”温渡又开始阴阳了。

      “不行,”林鲸笑嘻嘻地说,下巴搁在枕头上,声音被棉花闷得有点软,“你是我的小公主呀。我不哄你,谁哄你。”

      温渡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林鲸。

      林鲸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冲她眨了眨。

      温渡的嘴角动了动,像在跟自己较劲,想把那个笑意按回去,但没按住。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指甲刀,语气淡淡的:“嗯。”

      林鲸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枕头遮住了她压不住的嘴角和发烫的脸颊。

      这个人啊。

      还挺傲娇。

      -

      林鲸到了北京之后,没有主动联系过温渡。

      这是温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屏幕上这六天以来的聊天记录得出的结论。

      所有的对话都是温渡先发起的,她问一句,林鲸答一句,她发五条,林鲸回两条。

      后来她打电话过去,林鲸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接了也是“嗯嗯”“好好”“知道了”,声音温温柔柔的,但隔着屏幕和两个城市,那种温柔给她的感觉就是疏离。

      温渡越发感到焦躁不安,她们之间像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得到林鲸,但碰不到。

      “林鲸,你到底在忙什么?”第八天晚上,温渡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

      “交接工作,”林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有一些手续。”

      “什么手续要办这么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是……档案交接的手续,”林鲸说,“比较繁琐。”

      温渡握着手机,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的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这一次她没藏着掖着,语气直白得近乎质问。

      又是一阵沉默。

      “可能……要晚几天。”

      “晚几天?”

      “还不知道,”林鲸的声音轻轻的,“我这边弄完了就回去。”

      温渡没有说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

      她在上海心心念念地等着,而对方在北京,连一个确切的归期都给不了她。

      “林鲸,”她开口,声音冷了几分,“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没有,”林鲸的回答来得比之前都快,“我没有。”

      林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渡从没听过的急切,像是怕她误会什么。

      温渡的心软了一下,她的语气缓了下来:“那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林鲸说,“下周一定回去。”

      “你保证?”

      “嗯,我保证。”

      挂了电话后,温渡看着手机屏幕上林鲸的头像。

      蓝色格子长裙,站在路边,手里握着一束茉莉花,像是随手拍的,但构图和光线都恰到好处,有种不经意的文艺感。

      温渡记得林鲸换这个头像那天,她在位置上盯着看了好久。

      她点开林鲸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一片空白。又点开微信步数,三千多步,比昨天少了两千。

      温渡心里突然莫名开始烦躁,她知道林鲸今天去了哪里,见了谁,但她还是惴惴不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她觉得自己病了。

      病得不轻。

      比如现在,明明再等几天人就回来了,她却坐立难安,满脑子都是那张头像。

      茉莉花是谁送的?还是她自己买的?今天北京这么冷她为什么要穿裙子?穿给谁看?北京降温了,她带厚衣服了吗?

      没救了。

      温渡拿起手机给几个老朋友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没,出来喝酒。”

      晚上九点,静安区常去的那家清吧。

      温渡坐在角落里,面前的蝴蝶特调已经下去大半,冰块在玻璃杯里叮叮当当地响。

      她托着腮,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那碟松露荞麦冷面,心不在焉的表情挂了一整晚。

      “所以,”坐在对面的长发女生长相漂亮英气,她是温渡最好的朋友之一,叫蓝诗诗。

      蓝诗诗端着酒杯眯起眼睛看她,“你这人把我们叫出来,自己在这儿发呆?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另一个朋友接过话,笑嘻嘻地拿筷子指了指温渡,“咱们小温渡这是害相思病了,你们看不出来?”

      温渡翻了个白眼:“闭嘴。”

      “说说呗,”蓝诗诗撑着下巴凑近,“你跟那个小妹妹,怎么样了?她不是调回北京了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异地?”

      “算是吧。”

      “异地你也放心?”蓝诗诗挑眉,“异地是四个人的爱情,你这人心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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