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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19 “你最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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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超市的圣诞装饰区逛了很久,温渡买了一个圣诞花环挂在公寓门上,买了一棵迷你圣诞树放在客厅角落,树上缠了一圈暖黄色的小灯串,插电以后流光溢彩。
回到家后,林鲸蹲在树前端详了半天,说:“这也太好看了吧!”
温渡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一般,没你好看。”
林鲸回头冲她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好会撩啊温老师。”
温渡面不改色:“你本来就很好看。”
林鲸坏笑地站起来,走过亲了她脸颊一口,在温渡脸上留下了个唇印,她得逞地哈哈大笑,下一秒被人冷不丁地拉进怀里。
温渡说:“现在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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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鲸一直在悄悄处理家里的事,躲在阳台压低声音接律师的电话,在温渡洗澡的时候把法院传票塞进帆布包最深的夹层,在凌晨三点温渡睡着以后爬起来,对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她存了十年、从来没有拨出去过的号码发呆。
那是她爸的,她不知道这个号码还能不能打通,不知道她爸还活没活着,如果那头的麻烦真的找上门来,她不能让温渡站在这堆泥谭旁边。
温渡的人生是向上的,她不一样,她身后是一地鸡毛的过去。
林鲸不能让温渡跟她一起蹚,所以她加倍对温渡好,尽力偿还。
她们还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一个早出早归,一个晚出晚归。
温渡想了想,她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每天只有“晚饭吃什么”,“垃圾扔了吗”,“钥匙带了没”这种日常对话,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客气而生疏。
她想要的是真正有温度的,愿意把心打开给对方看的那种话。以前林鲸会靠在她的肩膀上,会笑嘻嘻地说今天在菜市场看到一只猫长得好像你,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端一碗面进来,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她吃完。
那些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嗯”“好”“知道了”,像机器设置的自动回复,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林鲸每天回来不是刷手机就是睡觉,手机五彩斑斓的光照在她脸上,比她看温渡的时候生动多了。温渡说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温渡发的消息她隔半小时回一个表情包,林鲸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了事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林鲸还没醒,温渡晚上下班回来,林鲸还在外面见客户,等她到家的时候,温渡已经洗完澡把卧室门关上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碰到,说一句“我出门了”,“嗯”,“我回来了”,“哦”。
温渡下班到家以后,走进卧室,没有关门。
林鲸站在玄关,看着卧室敞开的门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温渡坐在床边,外套没脱,双手撑着床沿,低头看着地板,林鲸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温渡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
“你如果不想在一起,就直说。”温渡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啊,”林鲸一脸懵,“你一天想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温渡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林鲸读得懂但不敢承认的东西,疲惫、委屈、不甘,还有一种她害怕看到的深情。
“你最近对我好冷漠,我发消息你不回,我回家你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站在你面前你好像都看不见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真没有,你太敏感了吧,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温渡冷笑了一声,“你当然觉得挺好,你看你的剧,打你的游戏,我每天回来你什么都不问,我不在你也照样过得很好。”
“我不在,你过得更好了吧?”
林鲸张了张嘴,她看着温渡红红的眼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是很好的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你的人生很闪耀,我不想把你拽下来。
她说出口的却是:“你想多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又是这句话。
温渡垂下眼睛,每次都是这句话,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已经不知道林鲸嘴里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在哄她。
林鲸永远都那么平静,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所有的焦虑、不安、委屈和歇斯底里,都是她自己在湖面上拼命砸出来的浪花,而湖底始终无动于衷。
台下的人冷眼旁观,看她出演一场独角闹剧。
“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我。”温渡说。
林鲸沉默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温渡心寒,她等了很久,等到客厅那棵圣诞树的小灯串闪了好几个循环,林鲸还是没有说话。
温渡只是想听一句“不是的”,哪怕只有三个字,哪怕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信。
但林鲸连这三个字都没有给她。
温渡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了一床备用的被子,抱着往外走,“今晚我睡沙发。”
林鲸的手在床沿上动了动,手指蜷了一下,想去拉她的衣角,但那只手终究没有伸出去,她在想温渡又在闹小脾气了,唉,等她消消气再说吧。
客厅的圣诞树还亮着,小灯串不知疲倦地闪烁,在黑暗里兀自热闹。
温渡躺在沙发上,被子蒙到下巴,盯着那棵圣诞树发呆,沙发的长度不够,她的腿伸不直,膝盖窝卡在扶手边上,怎么翻都觉得不舒服。
但这都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卧室的门开着,温渡躺在黑暗里,能看到走廊那头透出来的光,她知道林鲸还醒着,她也知道林鲸不会过来。
温渡想起以前,林鲸会在她生气的时候笑嘻嘻地凑过来扯她的袖子,会把她的手机拿过来,会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后颈里。
现在她躺在沙发上,林鲸在卧室,隔了一个客厅,像隔着整个银河。
她想,如果真的在乎,怎么会睡得着。
果然,这段感情只有她在付出,她是小丑。
林鲸没有睡,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她知道此刻温渡躺在沙发上,知道沙发的长度不够、扶手很硬、客厅的暖气不如卧室足。
她想走出去,给温渡加一床毯子,再说一声“别睡沙发了,回来吧”。
但她坐在原地没有动,她怕自己走过去以后,温渡会问她问题,她怕自己一个都答不出来。
林鲸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律师今天下午发的消息。
“下月开庭,建议您亲自到场。”
林鲸把这条消息删掉,打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她存了好几天,却始终没有拨出去的号码,她在想,该不该告诉温渡。
算了,她会自己解决好的。
过了很久,卧室的灯灭了。
温渡盯着走廊那头突然暗下来的光,心里那个悬了很久的东西也终于落了地。
你看,她睡了,你在这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已经可以安心地关灯睡觉了。
她心里根本没你。
温渡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分手吧,这感情越来越平淡了。
窗外开始飘细密的小雪,一粒一粒无声地落在玻璃上,温渡在即将睡着的边缘模糊地想着,今年上海的初雪居然是在今晚。
她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赤脚踩在地毯上。
温渡在沙发上躺着,黑暗让她的听力变得格外敏锐,那脚步声从卧室的方向来,一步,两步,三步。
她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站定,挡住了从窗外的那一点点微光,她闻到一股很淡的茉莉花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鲸在她沙发边的地板上坐下了。
温渡的后背隔着被子,贴着林鲸的背。
她能感觉到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隔着棉被,隔着黑暗,隔着这几天所有的沉默和冷战,平静地传过来。
温渡的呼吸变慢了,她不敢动,怕自己一动,这只猫就会跑掉。
林鲸也没有动,她只是把背轻轻靠在温渡的后背上。
温渡睁着眼睛,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她的眼眶又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鲸靠在沙发边缘睡着了,坐在地上,胳膊枕着脑袋,蜷着膝盖。
温渡轻手轻脚地翻过身,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林鲸的脸,睡着了比醒着更让人心软,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睡衣的下摆,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不小心露出那个藏得很深很深的自己,那个不是笑嘻嘻的、万事好商量、什么都无所谓的林鲸。
温渡看了很久,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被子掀开一角,从沙发上起身,弯下腰,轻轻地把人抱了起来。
林鲸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脸无意识地往她颈窝里蹭了蹭。
温渡把人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她在林鲸旁边躺下来,侧着身,看着她安静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把林鲸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轻轻地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鲸在睡梦中本能地往温热的地方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缓缓。
温渡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算了,拿她没办法,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