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岁》山外雪

2、雪白兔子 这人呐，最

　　“你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脏脏兮兮的像条地里的小野狗”
　　“我们都有爸爸妈妈爱，就她个野孩子没爹疼没娘爱，哈哈哈…”
　　……
　　三五个年纪在八九岁左右的小孩团团围着中央一个一头齐耳短发的小孩不断的恶语相向，丝毫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
　　带头的是剃成刺毛蛋的小男孩，小小年纪流里流气，活脱脱就是班上的问题儿童，永远被老师安排在后桌，避免打扰其他学生的典型例子。
　　“走，我们不带这假小子玩”
　　“对，就不带她玩”
　　“看她脏兮兮的，估计家里连洗热水澡的地方都没有”
　　“略略略～”，一边说着一边冲着中央的“假小子”做着鬼脸，一脸欠揍样。
　　中央的“假小子”小小的脑袋一直垂着，因为是盛夏，饱满的额头不断的淌着汗，额头处的小刘海也顺着汗水胡乱耷拉着，眉毛微微紧蹙着，脸颊鼓囊囊的，不难看出她现在是真的被这群小辣鸡气到了。
　　假小子垂下的小手紧紧的握成拳贴在身侧，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的，那群没教养的小孩还期待着她能有什么反应，或者是恼羞成怒，借此再来嘲笑她，好在学校里宣传一波他们的“伟业”。
　　但现在这鸦雀无声的模样令他们觉得很是索然无味，没意思极了。
　　“你是哑巴了吗，被我们这么说都没点反应”
　　“算了，我们走，她就是个哑巴”
　　“没错，跟她奶奶一样都是个捡垃圾的臭哑巴”
　　骂她可以，但是扯上她最在意的人，那么性质就变了。
　　就在这群小毛孩准备抬脚开溜的时候，中央的假小子怒睁着双眼，嘴巴抿着，直直朝着为首的刺毛蛋冲来，那速度活像是突然闪过了一道电光般。
　　说时迟那时快，为首的小刺毛蛋被假小子一拳抡倒在地，其他人看这架势，都纷纷跑远，到底还是小孩，平时也就过过嘴瘾，真动起手来了就个个哭爹喊娘的了。
　　这不，
　　“你个臭哑巴居然敢打人，我要告诉我爸妈去，到时候有的你哭去”
　　小刺毛蛋周滨滨被假小子往脸上揍了好几拳，双眼眼看都要被揍成熊猫眼了。
　　其余几个小屁孩都想抛下这小刺毛蛋开溜，假小子这下顿时大喊道，
　　“哪个不长眼的敢溜走，我就打到你爹妈都不认识”
　　白雪儿满脸因愤怒而变得红彤彤的，声音还是小孩的稚气，气势却威力不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小刺毛蛋眼看着打不过白雪儿，也不顾啥平时最在意的男子气概了，瞬间大哭起来，
　　“你们，你们看什么呢，快来帮帮忙呀，这臭哑巴要疯掉了，快来救救我呀，不然我要被打死了”
　　刚才的老大气势已然不复返，只剩下
　　眼泪吧嗒吧嗒的流，鼻涕一抽一抽的吸。
　　“你不是很能吗，刚才还骂的这么狂，现在怎么一脸哭鼻子样，鼻涕泡都吃了一嘴了吧，恶心死了”
　　白雪儿毫不客气的一脸嫌弃道。
　　“你说我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敢把我奶奶给扯上”
　　她冷笑着，有那么瞬间显露出的表情不像是八九岁孩子该有的。
　　“你说，我要是把你打死了会怎样？”
　　小刺毛蛋看着白雪儿那一脸的认真样，不像是开玩笑的，这下他更害怕了，很快档处就被不明液体浸湿了一大片。
　　“咦，周滨滨你这么大了居然还尿裤子，知不知羞”
　　白雪儿学着他刚才辱骂别人的语气向他反击着。
　　“这要是到学校跟同学们说去，你大概率是得转校了吧，不然这小霸王的位置你可是坐不成了”
　　这小刺毛蛋是胡番小学远近闻名的小霸王了，这要把他被一个小女孩吓的尿裤子，说出去，他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横行霸道，行使老大的狐假虎威了。
　　跟着他一起的那几个跟屁虫此刻也显恶的捂着鼻子，那嫌弃模样都要冲上天了。
　　这可把小刺毛蛋羞的面红耳赤的，这下真可就没脸见人了，他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白雪儿给毁了，想反抗却被白雪儿死死的摁在地上不得动弹。
　　“你这人属牛的吗，力气怎么这么大，看着小细胳膊小细腿的”
　　白雪儿此刻死鱼眼紧盯着周滨滨，语气冷冷道，
　　“老师没教过你，难道你家里人也没教过你，做人不要以貌取人吗”
　　本来她是不想管这些小屁孩的，她还要回去帮奶奶洗菜做饭呢，跟这群小垃圾动手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别看她小个，其实白雪儿比在场的小毛孩们都大上一两岁呢。就是之前营养没咋跟上，导致她目前看着像五六岁的，皮肤长的又白，像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雪白兔子。
　　她还记得，她之所以叫白雪儿这个名字也是如此。
　　当初奶奶捡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下雪的日子，她被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嘴里还塞着小奶嘴，一整个安安静静的睡着觉，皮肤像雪一样白皙，刚好奶奶又姓白，所以，
　　“就叫你雪儿吧，白雪儿”
　　“我们雪儿长大后一定是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小姑娘”
　　奶奶这辈子无儿无女，觉得这是老天垂怜她，在她无依无靠的晚年赐给了她这么一个“礼物”，因此很是感激。
　　别人送的什么好东西奶奶永远第一个留给的是白雪儿，同样，白雪儿也是如此。
　　对于她来说，奶奶是她这辈子最重要也是最爱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说奶奶的坏话，一旦被她听到，她就会像发了疯似的要那人的命。
　　这不，周滨滨这小刺毛蛋好死不死的就撞枪口子上了，这会正被白雪儿的疯狗模样吓的屁滚尿流的。
　　“白雪儿，你快放开我，我快喘不上气了，咳，咳，咳…”
　　白雪儿使劲地掐着周滨滨的脖梗子，毫不客气道，
　　“我今天就算在这把你掐死，我也不怕，谁让我现在还是未成年”
　　“而且，我这也算是正当防卫”
　　“你以为语言暴力攻击就不是攻击了吗，你家人没教过你怎么尊重他人吗，你上学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既然你家里人不教你，学校的东西你又学不会，那就让本女侠来好好教育你一下”
　　她眼睛一瞥，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
　　跟随的几个小屁虫被白雪儿这气势吓的一愣一愣的，原地不得动弹。
　　听到白女侠发话还都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实在是白雪儿现在一脸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他们都害怕的像是看到教导主任发飙的样子了。
　　他们就不该信周滨滨说的，觉得白雪儿是个好欺负的，这下好了，踢到钢板上了，不脱层皮也得栽好几个跟头。
　　“帮我把他绑起来，我要好好教育一下他该怎么好好做个人”
　　为了不殃及自己，几个跟屁虫只能乖乖照做了。
　　白雪儿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根又细又长的树杆子，特适合拿来训人用，当然训狗也完全可以。
　　看着那树鞭子，几个跟屁虫像是看见了什么见鬼的东西似的，都纷纷站在一旁垂着头，嘴巴像是被拉上链一样不敢多说一句，说往东绝不敢往西，生怕那鞭子一个不小心的就往自己身上甩来，别看他们年纪小，现在局面是啥样他们还是有点眼色的。
　　在某些成年人的眼里总是很自以为是的觉得孩子还小很多东西不懂，实际上是察言观色欺软怕硬这一套很多小孩其实跟成年人来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几个跟屁虫也一样，目前谁是老大谁说了算，他们还是有眼睛看的。
　　周滨滨之于这群跟屁虫来说是能跟着耍耍威风的小霸王，而白雪儿却是真让他们心里感到实打实的害怕恐惧，经过这一次，他们突然觉得周滨滨一点也不可怕，跟着他也一点都不威风，甚至觉得他跟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对上白雪儿，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群跟屁虫一致觉得这白雪儿跟混世魔王没啥区别，为了以后不挨打，他们哥几个一致决定要换老大，以后都跟随白雪儿，认白雪儿当老大。
　　“老大，喝口水，别热到了”
　　跟屁虫一号从书包里拿出想留着给自己喝的冰红茶饮料递给了白雪儿。
　　跟屁虫二号、三号开局秒跟，
　　“老大，你晒不晒，我这有伞，我给你撑一撑”
　　“我书包里还有好多零食呢，家里也有好多，老大，你爱吃哪样，我以后天天给你带呀”
　　你一句我一句的，活像是后宫里争宠的妃子似的。
　　虽然他们心里还是害怕，但同时也觉得以后要是能有个这么厉害的领头人带着，那他们简直是可以在胡番小学横着走，老拉风了。
　　周滨滨对于这群转头就换人当老大的二五仔更是气的无语至极。
　　“你们这群叛徒”
　　“不来帮忙就算了，还认别人当老大，以后你们谁被欺负我都不管了，哼”
　　白雪儿依旧死鱼眼，但嘴角阴阴扯上一扯，抬了下头，鼻孔朝下，
　　“多大点事，以后有姐罩着你们呢”
　　这话一出，对于这群一二三号跟屁虫来说简直是酷毙了，这才是他们要找的老大呀。
　　“老大，请授小的一拜”
　　“我也是，老大，请授小的一拜”
　　“我也是，我也是”
　　周滨滨被这群叛徒者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不带这样玩的，当初你们是怎么说，誓死效忠于我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白雪儿不理那群滑稽的墙头草，指着跟屁虫一号，只冷冷发话，
　　“你去给我找根绳子来”
　　“还有你，告诉我这小刺毛蛋平时都最害怕什么？”
　　她话音刚落，跟屁虫二号立马跟上，
　　“老大，周滨滨他平时最害怕写数学作业了，而且数学作业经常考零蛋被叫家长呢”
　　白雪儿若有所思一番，
　　“噢，知道了”
　　剩下的跟屁虫三号见没喊他，还以为被落下了，于是急急出声道，
　　“我呢，我呢，老大”
　　“我能帮上什么忙？”
　　她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跟屁虫了。
　　白雪儿往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伸出食指，声音不咸不淡，
　　“那边有棵大树”
　　“然后呢？”，跟屁虫三号露出疑惑懵懂的神情，还时不时流着鼻涕泡，活像某部动画片里某只憨包似的。
　　“哪凉快哪呆着去”
　　得到回复的跟屁虫呆呆的“噢”了一声，立马小跑到那棵大树底下待着去了。
　　没一会，跟屁虫一号很快不知道从哪淘来一根粗细均匀的绳子过来，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
　　“老大，绳子给你拿来了”
　　白雪儿看了眼绳子，
　　“把小刺毛蛋给我绑起来”
　　于是，跟屁虫一号和跟屁虫二号就这样轻松地背叛了原来的老大，并把小刺毛蛋绑在一棵树桩上了。
　　“老大，绑好了”
　　“嗯，给我把他弄醒”
　　可能刚才白雪儿的表情太吓人了，直接把这小刺毛蛋给吓晕过去了，骂人的时候咋不知道害怕了，狐假虎威第一人非周滨滨人选了，白雪儿心里腹诽着。
　　白雪儿从这群跟屁虫透露的信息中了解到，这小刺毛蛋家里还挺有米，但是成绩实在是太烂，父母还偷偷让数学老师另外给他单独补课来着，他书包里装的一沓数学试卷，她还知道，如果这小刺毛蛋没能把这些试卷的题都答出来，考到九十分以上，到时候他爸妈又得揍他了，因为这数学成绩，这小刺毛蛋在家里没少挨揍。
　　听完这些，白雪儿“啧”了声，这小刺毛蛋好像还怪可怜的，她从他书包里拿出数学试卷，卷面上是惨不忍睹的红叉叉，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能考个位数，看来这智商也有问题。
　　白雪儿看了眼旁边几个跟屁虫，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
　　“你们搁哪认的这么个老大，胆子不行也就算了，智商也这么挫败”
　　她突然觉得跟这么群二傻子搭话，她都有点心疼自己了。
　　“喂，喂，醒醒”
　　白雪儿有点不耐烦的扇了扇小刺毛蛋的脸。
　　小刺毛蛋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睁着迷蒙的双眼晃了晃。
　　白雪儿话不多说，直接把他考个位数的数学试卷往他脸上贴。
　　“周滨滨，你这数学试卷分数是人能考出来的吗？”
　　上面还写着是要家长签名的。
　　“话说，你这分数敢拿给你爸妈签字吗？”
　　周滨滨被说到痛处去了，他当然不敢，他一想到爸妈看到他那个位数分数的试卷，他头皮就一阵一阵的发麻，身体开始发抖，前些日子身上挨的鞭子现在都没完全消呢，这下估计又得被鞭子伺候了。
　　他现在得了一种看到鞭子就浑身颤栗的“病”，而且还是无法控制的那种。
　　所以他在看到白雪儿拿着树杆子的时候，仿佛那一刻幻视了他爸妈拿着鞭子来打他，内心的恐惧四溢而出。
　　白雪儿看着周滨滨的神情，把树杆子也往他脸上晃，
　　“看来这两玩意对你来说都是恐惧之物呀”
　　周滨滨本来是要把那卷子毁尸灭迹的，实在是他那爸妈太可怕了，让他这次考试得往九十分以上靠，这不是要他命呢嘛，平时他就没考到过及格分以上。
　　他扯着哭嗓道，
　　“拜托你一定一定不要跟我爸妈说，这试卷我都准备撕掉了，要是我爸妈看到保准会打死我的，呜呜呜呜呜”
　　说完还大声哭起来了。
　　旁边几个跟屁虫突然觉得他们这个前老大好可怜，平时看起来还挺威风的，没想到在家里经常挨揍呢。
　　白雪儿觉得一下子没了兴致，听这嚎啕大哭心里膈着烦，也不想唬他了。
　　“你要是把欺负人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至于考这样吗”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亏你还是个男孩呢”
　　这小刺毛蛋还越说越来劲了。
　　“你们不知道我爸妈有多可怕，我这次又考砸了，他们真的会扒了我的皮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白雪儿越听这哭声越是烦躁，翻了个白眼，直接小拇指堵住耳朵。
　　“啊～，清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