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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尘封已久的丝带 真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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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悔从不间断,得知孟序眠去世的消息,苏语昏厥了过去,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夜,医生说心脉受损,需好好调理。
恨,有过,但爱更多,足以稀释掉过往的忧愁。
苏语一个人时,喝上杯咖啡,看这本相册就能花一天的时间,回忆只占十分之一,剩余的,全部留给孟序眠。
眼泪的距离,以苏语的眼睛为起点,横跨了一整个锦瑟华年,终点的名字叫孟序眠。
苏语喃喃道:“如果我勇敢点,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楚忆眠想起来什么,起身在行李箱里搜寻,所有的物品在她这,井井有条,分门别类区分开,找东西不是难事。
小盒子里收藏着关于“旧家”的回忆,楚忆眠展示珍宝般,小心摆在桌上。
是个首饰盒,孟序眠用旧的,边上贴着楚忆眠幼儿园的贴纸,变迁下,那层彩色的早就分层掉缺,留下胶与夹层的白纸,摸上去粗糙。
她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巴掌大的纸,“这张飞机票,是夹在妈妈书里的,我想一定是有特殊的意义,才会被完整保留好。”
泛黄的机票翘了边,喷墨的字迹淡得看不清,眯着眼辨别,依稀能看见熟悉的目的地,那是苏语呆了三年的城市。
冬天很冷,苏语常常暗自抱怨,棉袄一件叠一件,裹成球才敢走出去,同小面包别无两样,行走艰难。
皱褶的地方,苏语细细抚平,起飞点居然是青城,日期依稀能看出十一月。
孟序眠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偷偷买了张机票,寒冷的冬日,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里,听着录音机里才有的语言,看望异国他乡的苏语。
运气好,她真见着了,远远看一眼,便知足。
关于这场出行,孟序眠没和任何一个人讲过,于谁而言,皆为秘密。
楚忆眠搂着苏语,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妈妈很辛苦,外公去世后,家里只有外婆和妈妈,所有的一切全揽在妈妈的身上。”
三言两语,关于过往未能知晓的答案,抽开丝带般轻易解开。
苏语泣不成声,撕心裂肺般疼痛,泪水浸湿了楚忆眠的肩膀,名为孟序眠的一种特殊情绪漫布在每个角落。
楚忆眠拍着苏语的臂膀,放缓了语速,模仿着儿时孟序眠给她讲睡前故事的姿态,眷恋无比,“记忆里妈妈总是很温柔,像您一样,她也在摸摸我的头,说我最近又长高了些。”
“我不懂事,上蹿下跳的,经常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妈妈要说我是淘气包,教训没两句,心疼地把我脸上的污渍擦去,歪扭的裙边,不见得纽扣,她都能一一为我修好。”
细枝末节的事情,沾染上回忆的情感,听着楚忆眠的讲述,苏语脑海里描绘出新的孟序眠。
这是孟序眠,那也是孟序眠。
苏语为此感到欣喜,酸涩交织,高兴之余,又会为孟序眠那段不好过的日子感到惋惜。
形单影只,日子不好过,小小年纪,担下了一个家庭的重担。
要是她在孟序眠身边陪着就好了。
窗外的腊梅有了凋谢的迹象,冬风吹得摇头晃脑,撒了满园,蝴蝶盘旋,轻轻落在那,惊扰了残花败落。
苏语抬手挑起楚忆眠黏在脸颊的秀发,指尖梳理,挽在耳后,将乖巧稚嫩展露无余。
楚忆眠是孟序眠赐予她的礼物,从过往到未来,她都无比珍惜。
重叠交汇,那颗浅浅梨涡挂上,是镇定的药剂,是冬日里的围巾。
“小眠,无论你身处何处,我家,也会是你的家,只要你想来,随时欢迎。”
楚忆眠眼眶通红,“谢谢阿姨。”
讲不出拒绝的话语,心底有道声音告诉她,不要辜负,不要忘记。
她牙尖咬着唇角,吸走鼻中堵塞,畅快地擦去眼角清泪,莞尔一笑。
相册被她们翻了又翻,许多被遗忘的画面猛然浮现在苏语脑海里。
她指着那张古灵精怪的照片道:“阿眠和我的喜好大多都接近,连我不爱吃的葱花都一样。”
照片里的孟序眠和她一起拧紧鼻子,对着桌上撒满各式小料的菜品挥手。
大概是夏日聚餐,穿着背心,翘着脚架在椅子上,放荡不羁。
相反的阐述,楚忆眠很是疑惑。
被偏爱者,心中有着对巧合的欢腾。
楚忆眠轻笑,抽出那张照片细细看,眉眼弯弯,洁白的牙齿露出,独属于孟序眠的韶华。
“苏阿姨,其实妈妈每道菜里都会加葱花,她说加了香,吃起来比谁都开心。”
“真笨。”
苏语究竟是在取笑孟序眠的退让,还是在嘲讽自己迟钝的笨拙。
都有吧。
五味杂陈。
没喝完的可可加入牛奶,楚忆眠尝了口,没有奶腥味,胃里暖暖的,窝在矮沙发里舒服地勾起唇角。
苏语撑着脑袋,侧过身子看她,“我想问问你,你和昭焰现在如何了呀?”
八卦心作祟,她想知道很久了。
楚忆眠瞬间红透,江昭焰三个字足以让她自乱阵脚,扣动着光滑的杯壁,险些洒落一地。
声音细弱:“就……就是正常关系……”
“阿姨没有阻止你们的意思,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干预,但是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们一样,把误会永久埋下,时间不会等人,勇敢说出自己的感受才好。”慌乱的样子让苏语心生爱怜。
从何讲起好,他们的故事,同日常见到的没差距,苏语见不到的车里、餐厅里,说不清的暧昧楚忆眠难以言语。
她僵持在沙发凹陷处,想将自己藏起来,开口踉跄:“我的喜欢并没有江昭焰多,只是颗发芽浇灌的种子。”
苏语没忍住,在楚忆眠脸上亲了口,“新家离这不远,来的时候叫昭焰接你,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碰撞出了火花是多么灿烂,苏语为羞怯的脸红注视,无论经过多少遍,依旧美妙得上瘾。
今天的房间格外热闹,闲聊没两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的恋恋很激动,跳起来想要拉门把手,脸直直撞向门板,摔落在地上懵懵地打转。
楚忆眠抱起恋恋,顺着毛呼呼吹了两下,恋恋发出嘤嘤的叫唤,目光警惕地锁住门外。
江昭焰带着晨间的朝气,穿了身居家服,奶白色,阳光亲近地散发的甜橙香,置身于太阳的光辉下,重复强调着他的存在。
他咧嘴笑笑:“楚忆眠!你看了新家没有!”
昨夜失眠,实在睡不着骚扰了会好友,只有周雨辞搭理他,被骂了也开心。
爬起来玩了会电脑,想起与楚忆眠共建的家园,大半夜的,江昭焰砍了全地图的树,又花费重金买下需要时间积累的材料,空缺的平地一夜之间被他建起。
豪得像皇宫,金碧辉煌,另一半又是中式古典,风格杂乱。
他想问问楚忆眠的意见,喜欢哪片就把另一边的拆了重新建。
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苏语接过恋恋,上下打量着江昭焰打扮,还算整齐,比之前好多了。
“冒冒失失的,二十几岁的人怎么这么毛躁。”
两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楚忆眠眼下还挂着泪痕。
江昭焰心里一紧,“你们……看电影了?”
总不能是母亲欺负小孩吧。
江昭焰在苏语夸楚忆眠时稍微唱反调,都会被奖励一个栗子暴扣。
比作电影,似乎让这段记忆升华了不少。
孟序眠有收集光碟的喜好,她们呆在苏语的房子,看上一天一夜不嫌累,结束还要讨论一番,从剧情到导演拍摄手法,有刺没刺都挑一遍。
成长太过仓促了,计较得失,计较对方的视线是否落在自己身上,赌气失去毕生挚爱,得不偿失。
苏语向外走去,楼梯转角处,她淡淡道:“嗯,非常感人。”
壶里还剩有热可可,楚忆眠为江昭焰斟上一杯,倒得滴点不剩。
“你不喝吗?”
楚忆眠扬扬自己的空杯,“喝了好喝,就全留给你喝。”
涨涨的,要爆炸一般在江昭焰胸口茂密生长。
家中自楚忆眠来后,柜子里的材料都变得齐全。
前些天,他还给自己买了套做蛋糕的工具,等着某天,装作随意地捧出来,大方对楚忆眠说:“做失败了,只好送给你了。”而后,等待着楚忆眠的夸奖,他想见楚忆眠吃到时,惊艳地绽开笑容,那刻的梨涡,只属于他的。
江昭焰小口品尝,一只手就能握着的可可,被他喝出花来。
“你今天忙吗?”
楚忆眠摇摇头。
“你想不想玩游戏?”江昭焰讨好地勾起楚忆眠的小拇指,“你带带我好不好,我连总决赛都进不去,好菜。”
楚忆眠大发慈悲,“和我一起打,可不轻松哦~”
楚忆眠说谎,每次打游戏,楚忆眠都给江昭焰兜底,这才使得江昭焰越挫越勇,现在已经是摸到榜尾巴的小高手了。
“特训吗,我可以的。”江昭焰向她坐近些。
无处安放的长腿贴着楚忆眠的膝盖,气温攀升,昨夜的暧昧卷土重来。
手指一晃一晃,楚忆眠扭头,眼睛忽闪,“牵手是额外的费用,不包在教学里。”
江昭焰不依不饶,“赢了的话,可以当作奖励吗?”
楚忆眠手肘托在膝盖上,脑袋依靠手掌,故作思考地低喃。
江昭焰细细辨别,答应还是不答应,动摇他的心弦。
见他呆住,楚忆眠狡黠开口:“不可以哦。”
无情拒绝,两人勾住的指尖从未分离。
江昭焰想,只有楚忆眠好,会施舍他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