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少女 孟序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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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楚忆眠朝门望去，恋恋站在门槛边上摇尾巴，对上视线，扒拉两下门板。
“不乖。”楚忆眠拍拍它屁股，抱起放在胸前，免得开门把它夹了。
猜测着门外是谁，如果是江昭焰，她就要贫嘴几句。
昨夜找回的主动权，楚忆眠蠢蠢欲动，潮湿澎湃，新奇又上瘾。
翩翩裙摆从拉开的门缝里抢先争夺她的目光，白莲花般圣洁，金色暗线随着步伐闪动，手里捧着的本子厚重，见了楚忆眠，微微笑，眼底纯净无暇。
少女是个形容词。
楚忆眠不自觉放软，“苏阿姨你来啦。”
唯有在亲近人面前卸下冷冰冰的装备，带着乡音的尾调，含在鼻息中，听起来像撒娇。
苏语抚上楚忆眠的脸颊，带着爱意说道：“阿姨有没有打扰你呀？”
“不会打扰。”
房间里配着小茶桌，白瓷壶掐丝珐琅绘制花卉样式，小巧可爱。
楚忆眠没有喝茶的习惯，摆在那也赏心悦目。
粉色沙发上有只毛绒小熊，恋恋老爱咬去藏在床底下，楚忆眠凶凶地说了几次，才肯放过。
这些都是苏语布置的，小到墙壁挂钩，大到被褥选择，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相册厚厚一沓，中心的高度，早就超出了装订封边，撑得满满，放在桌上自动翻看。
苏语每张照片都能说出来出处，四年，全部浓缩在本子里。
楚忆眠窥见苏语的青春，心中跃动。
没多大变化，眼角生出的皱纹多了些韵味，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
举杯呐喊，复古胶片将岁月添上回忆的味道，时间流逝，只在一瞬间。
她感叹道：“苏阿姨，你的大学一定很好玩吧。”
她的大学生活很简单，课室、宿舍、饭堂，后面为了在工作室赶工期，楚忆眠搬出了校外租房。
没多大区别，她也不爱凑热闹。
眼前的照片让楚忆眠感受着青春年华，意气风发。
她陷入自我怀疑，是否错过了自己的豆蔻年华。
与学习相比，楚忆眠的排序将青春感知调到了最后一名，她自洽，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出口。
想要得到必须失去。
“好玩的好吃的，我都没落下。”苏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那样无拘无束的生活，只有结束了才知道，从开头就已经倒计时，想要珍惜，早就逝去了。
往后几页，照片的女孩一头耀眼的红发，背着吉他，手上比着新潮姿势，跳跃欢呼。
熟悉的面孔，楚忆眠迟疑问道：“这是？”
苏语笑着揉揉楚忆眠脑袋，“是吧，你见了都惊讶。”
得到肯定的回答，关于孟序眠，楚忆眠有了不一样的了解。
苏语和孟序眠相识是在一场联谊中。
百般无聊，苏语碍于舍友的情面，舍命陪君子。
趁着他们交谈火热，苏语钻了空子跑到花坛边透气，酒精味醉人，丝丝缕缕的香烟味刺激大脑，两股力量在较劲，苏语皱紧眉头靠在那休息。
“小姐，请问需要帮助吗？”
苏语寻着声音看，女孩一头酒红色的卷发被风吹散，隐匿在黑暗之下的面庞，火星子随着她的呼吸，亮，暗。
苏语按着太阳穴，吸着冷气缓解疼痛，“可以把烟灭了吗，谢谢。”
“抱歉。”
女孩将烟丢在地上，高跟鞋尖碾灭，手包里抽出张纸巾，包好丢进垃圾桶。
全程，苏语看着熟练的举动不说话，想着，这人还真好沟通，心里多了点感激。
水波荡漾，喷泉不时溅出几滴，意外让苏语觉得舒坦，等她再次睁眼时，那个女孩不见了。
第二次见她，是在礼堂里，她的头发拉直染黑了，素着一张脸，在台上朗诵着无聊致辞，区别颇大，苏语差点没认出来。
孟序眠，苏语听见了这个名字。
第三次，咖啡馆里，苏语和同学喝着下午茶，冒昧的朋友抽着香烟，烟雾缭绕。
这次，她没有理由提前离场。
递来的咖啡旁，放了块薄荷糖，满大街都能见到，三块钱一条。
抬眸，是孟序眠。
对视间，孟序眠对苏语笑笑，指了指脑袋后，抱着餐碟回到了前台。
后来，数不清第几次了，苏语在咖啡店里，主动走向她。
“你好，我叫苏语，语言的语，请问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孟序眠套着员工统一的服装，深棕色，纽扣系到最顶那颗，围裙上有几点污渍，洗得起球。
她指了指手腕上那块手表，“不好意思，上班时间。”
苏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她，视线紧紧跟随着那块表，蓝绿色的，表盘是茉莉公主。
幼儿园的表妹会喜欢的公主款式，迪士尼，每个女孩的梦想。
孟序眠喜欢y2k吗？
少见的不成熟，苏语在孟序眠旁边，打了个问号。
十一点关门，等孟序眠收拾好工作台时，沙发上的苏语早就被她抛诸脑后。
“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认识？”
“忘记了，抱歉。”
孟序眠为自己的唐突买单，手中的咖啡在苏语面前晃晃。
“请你喝，不生气了好吗？”
那张角落沙发，成了苏语的专属，老板见了想要驱赶，苏语就在店里充了点钱。
见钱眼开，老板换了副态度，好言好语，咖啡递在手边，还要关心烫不烫、合不合胃口。
酒吧、深夜小路，皆是她们常出没的地方。
孟序眠会弹吉他，苏语便是她的听众，在舞台下鼓掌欢迎，兴致上来时，就会和孟序眠搭伙来一段，乱七八糟的，上一句还是这首歌，下一句就换了另一首，也就孟序眠能跟上她。
孟序眠是苏语见过最会精打细算的人，每分每秒，极致利用。
两人坐在一起发呆时，苏语总会听见耳边低低的背单词声。
催眠，等她清醒后，孟序眠已经背到了Q开头。
“孟序眠，你这么努力干嘛？”
孟序眠指了指摊在一边的英语词典，“我想去这里看看。”
其实孟序眠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苏语当真了，隔天就抱着一堆资料找到她。
封面上印着的，是国外知名大学，全球排名前十，可望而不可及。
她失笑，出于礼貌安静聆听着苏语结束。
最后，苏语拍着桌子，拳头做出加油的姿势，“等明年，我们就相约做校友！”
天方夜谭，对于凑学费都要看老板脸色的孟序眠，就当个笑话左耳进右耳出。
应和道：“我考虑考虑。”
平淡惯了的苏语，遇见孟序眠，就和泡腾片掉进了橘子汽水里，翻腾不息。
她们不再寻找乐子，相约的地点，从咖啡厅到图书馆。
孟序眠半推半就地陪着苏语玩，没想到还真的考了雅思满分。
报名费是笔不小的数目，孟序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苏语见孟序眠笑开怀，自己也跟着开心。
她指尖落在孟序眠的嘴角，夸赞道：“孟序眠，你的梨涡真好看。”
“谢谢，你也很漂亮。”
女孩表达喜爱都是无比坦诚直率。
就连分别也一样。
孟序眠不见了，留给苏语只有一张纸条。
娟秀的字迹写着：
抱歉，我食言了，祝你飞得更高些，看见外面的世界。
电话卡注销，宿舍没了东西。
正是毕业季，老师给出的答案统一为：毕业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啊，你问我我问谁。
苏语保持仅剩的理智，拿着信息收集表，去往陌生的青城。
一片荒凉，连地址都是假的。
她信了，孟序眠没有说谎，食言是真的。
连句好听的告别都没有，去她的狗屁祝福，没有孟序眠，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时间会冲淡记忆里的情绪，再次提起时，苏语记住的只有美好，言语中，透露着对过往的憧憬。
孟序眠是她的刺，扎在那深深的，摇晃拔不掉，引来阵阵疼痛。
故事的结尾仓促，楚忆眠指腹细细抚摸着孟序眠年轻的模样。
换做自己，老死不相往来，才是适配的结局。
唯有苏语善良大方，愿意接纳与背叛者流淌同样血液的小孩，当作自己的孩子照顾抚养。
愧疚不堪，楚忆眠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要加倍才好。
指尖蜷缩，她轻声道：“苏阿姨，为什么你说这是误会？”
“因为我相信阿眠是有难言之隐。”
楚忆眠，和孟序眠一样好听的名字，单单三个字，苏语便明白孟序眠遇见了不错的人，过上了好的生活。
负气离开，苏语学着孟序眠的狠心，换了张电话卡，留下零星几点好友，是她与孟序眠之间少有的共友。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去往国外的几年，苏语总是看着手机发呆，她期盼着打进一通陌生的中国号码，里面能传出熟悉的声音。
苏语连开场白都想好了：孟序眠，看在你真心找我的份上，我就既往不咎原谅你吧。
台词在苏语心中重复千遍，机会从未降临在她手里。
回国后，孟序眠成了她的敏感点，任何人都不能在她面前提及，偶然听见好友说孟序眠结婚了，她板着张脸发了好大通脾气。
旁人都知道，苏语还没有原谅孟序眠，也就没了下文，换了个话题活跃气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