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恋恋 因为我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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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忆眠对小狗的态度，可以用爱不释手来形容。
摸摸脑袋，撩撩下巴，顺顺毛发，抱在面前亲两口。
一套流程下来，重复好几遍。
江昭焰心里泛酸，小狗是来加入他们的，还是说来代替它的。
都有可能，后者概率较大。
楚忆眠见江昭焰一直沉默，想着法子询问：“江昭焰，我们要不想想它叫什么名字？”
好像没有别的选择，楚忆眠发现，自己对于江昭焰的了解少之又少。
哄人的把戏江昭焰见好就收，车子驶入主道，车流量稀疏，他们一路畅通。
红绿灯时，江昭焰望着西高地，看了没几眼，小狗便歪着脑袋眨眼睛。
顺着那双干净整齐的指尖往上看，楚忆眠挽在耳后的半边长发，随着她疑惑间倾倒而下。
一人一狗，如出一辙。
就连神情都格外相似。
爱屋及乌，江昭焰也会喜欢这只小狗。
所有美好的词汇统统想了个遍，拗口的不好，生僻字寓意好但难写。
想了想，江昭焰迟疑地说道：“岁岁？”
岁岁平安。
楚忆眠念叨了几句，先是笑笑，而后又紧抿下唇，“谐音听起来是碎片的碎，江昭焰，你没用心吧。”
江昭焰没听出指责的意思，楚忆眠的声音带点特有的鼻音，没到语气词时，总是含在鼻中，细细拖长。
像是撒娇。
“照这个说法，叫狗蛋吧，村里用贱名好养。”江昭焰噗呲一声笑出来。
楚忆眠托着小狗，举起爪子冲江昭焰摇摇手，两双大眼睛水灵灵。
她委婉道：“你真的忍心吗？”
小狗有样学样地动动耳朵，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好奇怪，江昭焰只要看着楚忆眠那双漂亮的眼睛，脑海里就不自觉幻想起美好的未来，虚无缥缈的，落在他手心里，痒痒的，抓不住，迷人得勾他沦陷。
江昭焰收回视线，雨刮器刮去积雪，留下道道湿润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藏不住的幸福在嘴角流露，“就叫恋恋吧。”
“念念、年年、怜怜……”
“n”“l”不同，声调不同，楚忆眠拼凑着字音，同音不同字，都被她一一复述出来。
汉字真是伟大，相近的字如此多，却能有不同的意思。
商场大屏上还循环播放着元旦祝福，配合着广告交叉，大广场上关于圣诞节的装饰物拆得一干二净，今夜摆上了盆栽与“2029”的亚克力大字。
无形间，这座城市染上了辞旧迎新的味道。
绚烂的灯光在副驾驶位一闪而过，楚忆眠与小狗趴在窗前，憧憬地注视着每处变化，不时发出几声“lian lian ”，西高地趴在她肩膀上汪汪回应，扭头对江昭焰咧开笑脸。
江昭焰凝听着，胸腔填得满满当当，和块烤箱里的小面包一样，疯狂向外扩张着领地。
是爱恋的恋，是依恋的恋，是留恋的恋。
车内昏暗，江昭焰慌乱地将满腹心事收好，清清嗓子正经道：“恋家的恋，希望它是一个迷路了也会找到家的小狗。”
“听见没有，不许做迷路的笨小狗。”楚忆眠指腹点在恋恋的湿润的鼻头。
小狗听不懂赋有寓意的遣词造句，说它笨，这样简单的字眼勉强听懂，闪躲着用爪子抵住楚忆眠的亲近。
江昭焰没养过小狗，偶尔去了姜书雨和傅韫寒家，一猫一狗，追在屋里打架，鸡飞狗跳的，让江昭焰望而却步。
不过眼前这个机灵的恋恋，很难让人不喜欢。
车子停进地下的车库里，各式汽车整齐排列，还根据颜色归类，和博物馆没什么差别，边边还有辆复古MGB经典敞篷车，黑色漆皮在冷光下独树一帜。
熄了火，江昭焰终于能全心全意享受这番温馨。
从楚忆眠手中抱过，随意在恋恋头上揉几下，一分钟不到就变成了凌乱小狗。
江昭焰笑嘻嘻叫道：“笨狗。”
那颗招牌虎牙张扬，勾起了恋恋的好胜心，模仿着露出牙齿，怪异又可爱。
无端的游戏，江昭焰和恋恋也能玩得不亦乐乎，他那恋恋的脸转过来，一人一狗呲着牙，一个灿烂一个狰狞。
江昭焰在胜负欲驱使下，问道：“你说说，这是不是笨。”
今天的江昭焰打扮随性，早上的卡通睡衣换下，红色毛衣宽松，肩线在宽厚肩膀支撑下，随性有型。头发刚剪过，眉毛下面点，拨弄两下，一角翘了出去。
耀武扬威地仰着脑袋，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是有多么幼稚。
楚忆眠嘴角微颤，又觉不礼貌，江昭焰认真的模样，不像开玩笑的。
她视线在一人一狗间来回游走，半眯着眼睛对比。
短暂的时间，让江昭焰觉得漫长，紧张悬在喉间，咽不下去。
最后，楚忆眠安抚道：“不争不争，都是笨笨。”
都不夸，“笨笨”不是在骂人，倒变成昵称、代号。
江昭焰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叫它笨笨就不能叫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只想要独一无二的称呼。”
江昭焰的放肆，是勇气糖果给的，吃下去便有为之付出一切的诚心，粉身碎骨也不怕。
“恋恋，我是你爸爸。”江昭焰大言不惭道。
得寸进尺还需看人脸色，说完，江昭焰还要讪讪用看窗外为借口，偷瞄着楚忆眠的一举一动。
“我是它……”楚忆眠语调拖长，江昭焰心跳跟着缓慢停滞，“是它姐姐，这样显得我年纪小些。”
话是这样说，但楚忆眠还是被白占便宜了。
辈分不对。
想想，叫法要改改才好。
江昭焰半步不退，“那我是它哥哥。”
哥哥姐姐，也算好听。
不过江昭焰是不会叫楚忆眠妹妹的，那样他们就是被摆在长辈关系框架里，并不相熟的孩子。
江昭焰一手拎着宠物用具，一手挂着白色大衣与楚忆眠的红色围巾，跳眼的颜色，相互交叠。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反射出他们的身影，江昭焰低垂着眉眼，一路跟随着梨涡，时不时逗出来让他看看。
楚忆眠讲述其往事：“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萨摩耶，呆呆的很可爱，每天早上送我到巷子口，等我放学回来在原位等着我。”
萨摩耶是孟序眠在路上捡到的，刚生下来，胎盘都还没剥落。那会楚忆眠同样刚出生没多久，于是她的生活里，多了个同岁的家人。
说来也怪，蹒跚学步的楚忆眠，每天都要窝在萨摩耶窝，与萨摩耶同睡。
这事让家里大大小小操了不少心，晚上放那睡着，半夜抱走，大白天醒来，行动轨迹明确跑回去。
日复一日，直到楚忆眠上了小学，这样特别的行为才告一段落。
电梯上至客厅，今夜大家早早散了场，或许是因为没有惹人高兴的宝贝在吧。
楚忆眠在沙发上坐下，犹豫着今晚恋恋要去哪里待着好。
江昭焰对于楚忆眠的事情有着用不完的好奇心。
“那后来呢？”
楚忆眠思绪放空，又回到了那个盛夏。
院子里有条长长的塑料水管，随处一家五金店就能买到，透明的，水流涌上来，小小的楚忆眠还不能把控住，经常被带着跑，花朵被不怜惜地浇灌，萨摩耶在她脚边玩水，楚忆眠急得打转。
光辉铭记每段炎热，最后被缩在了房子里，被楚忆眠丢下。
离别不断，总是在楚忆眠准备好结束上段悲伤时，重新出现。
麻木让她忘却了疼痛，思念到达极致时，眼泪掉几滴，楚忆眠便不再允许软弱的自己出现。
她平静地说道：“它有先天性心脏病，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
那些幸福的描述到达极点，忽然从高空摔落，打得江昭焰猝不及防。
假慈悲。
神是蒙蔽着双眼，假装世上鸟语花香，遍地春天，苦难是他们充耳不闻的废弃噪音。
安慰的话语徘徊，要说出口时，每个字在他腹中重复，虚伪无用。
江昭焰搭在扶手上的指腹焦灼着，无节奏轻点，坐立难安。
半晌，他道：“楚忆眠，荒芜的沙漠里也长出了常青树，所以以后都是好日子。”
空泛无解。
恋恋估计是玩累了，两人的话题它提不起兴趣，窝在楚忆眠怀里睡着了。
抽动几下，应该是做噩梦了。
楚忆眠将它搂紧些，轻拍着后背，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现在就很好。”
事实告诉楚忆眠要知足，有人愿意听她的故事，会为她的开心而开心，难过而难过，那她还要奢求点什么呢。
“明天想不想吃汤包？”
话题跳转太快，楚忆眠差点没跟上。
汤包，里面裹着汤汁，皮薄肉鲜，一口下去烫得舌头发麻。
楚忆眠已经快有一年没吃过了。
“你还会这个？”
“当然，你可不许小瞧我。”江昭焰臭屁地擦过鼻尖，自信挑眉。
江昭焰去青城时，同客户学的，客户是个爱围着妻子打转的丈夫，关于美食的制作，侃侃而谈。
他虚心请教，客户便倾囊相授，今天练习了一个下午，被苏语打上了合格的标志。
向楚忆眠献殷勤示好这件事情，江昭焰屡试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