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美好的女孩们 拉钩上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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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眠，我没有。”春芷指尖抖动着想要拽住楚忆眠的袖口，可靠近时，却又胆怯地收了回去。
她要如何求一个不知真相的人，全身心地相信自己呢，如果换作自己，能做到吗？
污言秽语充斥在她身边，每一寸皮肤，都被数落得不堪入目，她被钉上耻辱之名。
三年同班的情谊，眼前的每个人，她都接触过，和谐关爱被撕下，子虚乌有的罪名被一口咬定，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的解释。
只是因为自己昨天出现了，变成为破坏一切的小人。
指缝挤入一道温热，被轻柔地向前拉去，楚忆眠同春芷十指相扣，两人肩并着肩站在众人眼前，恶意越大，两人相连便更加紧密。
“如果不是春芷，你又该如何？”楚忆眠说的每个字斩钉截铁，“在真相大白前，就通过揣测定罪，请问各位高材生，书读到哪去了？这件事情很难查清吗？是不想查，还是不敢查呢？”
一个接一个问题，让众人的怒火被浇灭，冲动后的冷静，总是带着懊悔的。
大门敞开，寒风被全然吹入，每个角落，都染上了冰冷，那点暖气，还没吹到身上，就被冲对成无意义的空气。
“查！非得抓住真凶不可！”
“就是，太坏了，我辛苦两个月，就这样没了。”
……
一整间教室的毕设都被摧毁，这件事情引起了领导的高度重视，何时能有结果，没人告诉。
众人在课室等待地不耐烦，相互抱怨两句，便散开回了住处，早起的清晨，所有的准备都付诸东流。
楚忆眠用着塑料箩筐，把地上的残体全部收拾起来，可能不出原形，她是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昨天粘合的泥浆还未干透，软塌塌摊在地上，用手扣动，指尖瞬间被塞入泥巴，将游离线染成了黄白，抽出小推车里放置的湿纸巾，把地板擦了干净。
春芷蹲在楚忆眠身边帮忙，她不知道楚忆眠还要保留哪些部分，只能楚忆眠给她什么，她就做什么，两人和流水线般，来回传递。
无言的氛围，让春芷浑身不自在。
她偷偷打量着楚忆眠，头发被随意盘在脑后，太过心急，歪向一边都不知道。
勇气抵达口边，感谢的语句从春芷嘴里说出来：“忆眠，谢谢你。”
孤立无援，心里很难受，楚忆眠扣住她的手掌，将她懦弱的灵魂抽了出来，留在体内的，只剩下勇敢。
楚忆眠用肩膀贴近春芷，脑袋相抵，“你我之间，不用说谢谢，这段友谊的开端，本来就是因为信任所开始的。”
那会大一，十八岁的脸上写满了稚气，每个人都带有野心，在心中衡量着谁更厉害些，自己又处在哪个位置。
楚忆眠这样沉默寡言的女孩，人们见了都会绕道而行，无法从外表了解到的人，从来都不是最优选择，投出的一块钱硬币，不会想得到“谢谢惠顾”。
楚忆眠是一棵还未绽放的花朵，春芷走上前来，带着晨间的朝露，向她伸出手。
“你好，我叫春芷，春天的春，白芷的芷，请问我可以成为你的小组成员吗？”
第一眼，楚忆眠就知道，是“岸芷汀兰，郁郁青青”里的芷，清新，有春天小草的青绿香气，含笑间，眼眸点亮了楚忆眠的灰暗。
她回道：“我叫楚忆眠，期待我们能做出好的作品。”
“很好听的名字，那你是一朵会冬眠的花吗？”
“不是，不过你的解释，为它赋予了新的意义。”
她的眠，从此不再只有孟序眠的眠。
女孩的相知相熟，总是简单又纯粹，她们的作品，拿下了小组第一的好成绩，顺便还获得了省奖，成为让人刮目相看的存在。
泪眼婆娑，春芷眼睛努力地往上看，溢出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到发间，她轻笑两声，无法控制的情绪哽咽而出：“楚忆眠，你怎么这么好。”
两人浑身邋遢，手上沾满了泥巴，楚忆眠的手顿在半空，只好抬起胳膊替她擦擦，嘴上的责怪又带着宠溺：“笨蛋，眼泪这么珍贵，可不要为小事难过。”
春芷摇摇头：“楚忆眠，你的事，就不是小事。”
模样狼狈，两人躲在桌子下面，将名为青春记忆的情绪流淌出来，猜想，那应该是香甜的，毕竟女孩是如此的美好。
今晚的楚忆眠没回家，窝在春芷的小房子里，两人破天荒开了瓶红酒。
春芷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摇晃着酒杯，“这可是我爸私藏的，我好不容易从他手里抢到，咱们要好好尝尝味。”
红酒差点洒了出来，楚忆眠靠在沙发脚上，好奇问道：“你这样子好生疏。”
“我又不用应酬，那些宴会乱得很，我从来都没去过，都是我哥去的。”酒精冲上大脑，春芷舒服地靠自己在沙发上。
本来春芷家的产业大半都是分给春芷的，只是她无意走家里安排那条路，于是所有的压力，全部被她哥哥扛下。
她是家里被呵护长大的玫瑰，外面的风吹草动，都不会展露在春芷面前。
那样的纯真干净，世间难得。
夜里，她们的互换着心事，聊起最近的变化，春芷讲起所见所闻，让楚忆眠心生向往，或许她也该去看看世界。
楚忆眠对于半年里的描述，简洁明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故事里多了几个人的名字，通过楚忆眠的言语，她感知到了一个家庭的幸福。
“你说的苏语和江侨我见过，每年过年都会串门，确实和你所说的那样，和蔼可亲。”
b市的企业家，都维持着良好的关系，商业单子合作，促使关系愈发亲近，有交际碰面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江昭焰我倒是少见，听说他去g市念书，回来开了家公司，行情不错，我哥都有意向投。”春芷的脑海里努力回想，“嘶，叫什么来着，我是真忘了，我哥还给我提过一嘴。”
那些商业信息，春芷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在脑海停留，一秒不到，留存的少之又少。
“我也不知道。”
这样说，楚忆眠倒觉得自己没良心，对江昭焰的了解少之又少，细数下来，就连自己送出的礼物，都是面子工程下的产物。
天南地北，被女孩们聊了个遍，春芷醉醺醺地被楚忆眠抬回床上。
“楚忆眠，一辈子的好朋友，拉钩…”
即便是意识沉睡大半，春芷还是举起小拇指，逗得楚忆眠笑出声来。
“好。”楚忆眠勾上她的小手指，嘴里同春芷一样，重复着幼稚的誓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手指放下，轻轻滑落在春芷身侧，她咂巴着嘴，带着酒酿的酸甜，进入美梦之中。
调查结果隔天就出了，是站在人群前，大声指责的那位男生。
楚忆眠得知结果时，是在学院群里的通报信息上，开除学籍，最严重的处罚，从1回到0，三年的时光化为乌有。
回去的路上，楚忆眠碰见了他，男孩正拖着行李，逆着人群离开学校。
站在地铁的停靠站上，男孩直直向楚忆眠走来。
“你应该很庆幸吧，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优秀毕业作品，应该是你的了。”话里，昨天未发泄完的恶劣愈发浓烈。
同班同学，男孩名叫刘靖，楚忆眠对他的印象，来源于某次排名在她前面一位，让楚忆眠忍不住多看两眼，现在回想，应该是GPA表格里吧。
被比较，从不是楚忆眠的意愿。
可让人深陷难处，是刘靖的“坏种”驱使下的结果。
楚忆眠不如他的意。
上下打量几眼，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那眼神，和看待陌生人没差，毫无温度，又不让人寒地透骨。
“轰”的一声。
什么东西坍塌了。
只有刘靖听得见。
粉碎的，是他二十一年来的傲骨。
可笑至极的攀比欲望，居然没能让对手记住自己的名字，那他过往的那些挣扎又算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楚忆眠，你好恶毒。”他怒斥道：“我诅咒你一辈子都不如愿。”
这样恶狠狠的话语，让过路人忍不住侧目。
穿着厚重棉服的男生，阴沉张脸，手中的行李箱快和他半个人高，上面还搭着个蛇皮袋，一副远行的样子，殊不知是他的归途。
再难听的话楚忆眠都听过，这样不起眼的人物，压根不值得楚忆眠嘴角牵扯。
上车之际，楚忆眠背着身子说道：“刘靖，如果只有摧毁才能让你有成就感，那你这一辈子，也只能是这样。”
只能和过街老鼠般，被众人唾弃，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骄傲就是他的耻辱，洗脱不了的罪行会刻进他的骨子里，“楚忆眠”这个名字，是他的阴影。
她的背影如此决绝。
被轻视的刘靖，发出嘶吼：“要不是你，要不是春芷说的那些话，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是春芷口中的夸奖，击碎了刘靖最后的防线，每天夜里，刘靖都是最晚走的，楚忆眠的陶器，在幽暗的灯光下，投在白墙上的影子是如此曼妙。
这样扭曲弯曲的胎体，居然真被楚忆眠做起来了，他不甘示弱，付出比楚忆眠更多的时间，渐渐地，他成为被楚忆眠甩在身后的大众一员。
他在陶艺室里待了一夜，无处释放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所有的作品皆被砸碎，他踩在楚忆眠的泥上跳起落下，似乎这样，自己便高出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