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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任辉,你公报私仇 “温老匹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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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风在半路听到三声鼓擂,心下一喜,快马加鞭赶到宫门,正好遇到三五成群往外涌出的官员。她翻身下马,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在找到熟人之前,率先闯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精美的鸟笼。提着鸟笼的就是博学院司射学士唐知节,正不紧不慢跟在身穿绯袍的新任学正段瑀后面。
灵风忙迎上前,作揖道:“段学正、唐学士,卑职三法司捕快灵风见过二位。”
“三法司。”唐知节将灵风上下打量一番,“什么事?”
灵风迅速将邓世子率众夜闯三法司的原委说了,又道:“……还请二位大人帮忙给婺医官传个话。”
“我去吧!”唐知节把鸟笼往段瑀手里一塞,“我对宫里的路比较熟悉。”
唐知节逆着人海往宫里挤,在宫门前被巡城校尉拦下。她只得谎称入宫赴婼的约,威逼加利诱,巡城校尉才犹犹豫豫放她入宫。
婼嫯婺三人陪席到最后,皇帝还没有放人出宫的打算,仍拉着婼闲话家常。
姐妹二人相聚,嫯、婺与李婉平三人则颇为识趣地退避一旁。
唐知节见李婉平在旁,没敢贸然上前,在几步开外踌躇之际,嫯率先觉察有异。
嫯不动声色地走向唐知节,低声道:“唐学士,你有事找我们?”
唐知节勾勾手,示意嫯靠近些,继而凑到嫯的耳边,低声将灵风的话复述一遍。
嫯阒然沉下脸色,看了眼正与李婉平谈笑风生的婺,皱起了眉头,道:“我知道了,有劳唐学士走这一趟。”
“唐某相信婕捕快的为人,此事定然另有蹊跷,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上唐某的地方,还请嫯总捕不要客气。”
“谢谢!”嫯郑重地拱了拱手。
唐知节回了一礼,道:“唐某告辞。”
“慢走。”嫯目送唐知节没入人群,才转身往回走。
与此同时,婼婉拒了皇帝邀她留宿宫中的提议,以“夜深人乏”为由请求回简斋休息。
皇帝颔首默许,随婼一同走向婺和李婉平。
因为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嫯没有贸然请旨断案,等皇帝携李婉平远去,才又对婼和婺说了此事。
婺脸色大变,第一反应是在人群中寻找温翊,此时百官几乎都已离宫,稀稀拉拉的几个绯袍高官皆不是温翊。
“温老匹夫,”婺咬牙切齿,“你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婼抓住婺的手臂,劝道:“不可急躁,以免中了小人的圈套。”
婺咬牙点头。
婼与嫯对视一眼,目中都流露出对婺的担忧。
婼嫯婺三人在宫门外与灵风会合,一人一骑飞驰而出。
四人赶回三法司衙门时,先一步出宫的温翊却还没回到衙门,婼心下疑虑,但考虑到当务之急是解救婕,因此并未计较。
任辉和邓长史在前堂接见婼嫯婺三人,就在三人提出要见婕一面时,任辉却以婕涉嫌杀害皇亲,罪行重大,在没有得到主官温翊许可的情况下,不敢擅自做主,拒绝三人探视婕。
“任辉,你公报私仇。”婺指着任辉的鼻子怒目而视。
婼拉住婺的胳膊,上前一步拦在婺和任辉中间,道:“任捕头只是按规矩行事,你我身为皇亲,更应配合。”
任辉没想到婼竟然不为所动,怔忡刹那,作揖道:“谢婼状元深明大义,体恤下官。”
婼敛衣上座,指了指堂下,道:“你们都坐。”她目光扫过,不见灵风所说的素衣百姓,皱眉道,“指认婕捕快行凶的证人呢?”
任辉道:“天太晚了,下官让她们回去了。”
婼知道任辉是有意拖延,并未拆穿,笑道:“任捕头思虑周到。”
“既然没有证人,那就有劳邓门客细说说事情原委。”邓长史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正犹豫间,婼突然一拍桌子,“邓长史,你既指认朝廷命官谋害皇亲,为何噤声不语?难道本王不够资格过问此事?”
邓长史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膝一弯跪倒在地,连磕几个响头,颤声喊道:“亲王明察,亲王就算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怠慢亲王。是因此事事发突然,小人一时没了主意,亲王容小人捋捋思绪。”
就在此时,婺不声不响地闪身出了前堂。灵风探听得知,婕被任辉下令收押在三法司狱旁的孤牢里,由国公府家仆亲自看守。
婺自腰间摸出一枚瓷瓶,拔下瓶塞,倒出两粒药丸,递给灵风一粒,道:“吃下去。”
灵风二话不说咽下药丸,跟在婺后面跑向三法司狱。
婺和灵风蹲在三法司狱孤牢的班房窗户下,慢慢从窗口探出脑袋,朝里面望了进去。
班房里,四个蓝衣黑裤的国公府家丁围坐在一张斑驳的方桌前,桌面上的花生和花生壳混杂一气。
有个家丁一手抓起茶壶,一面往碗里倒茶,一面埋怨道:“国公爷死了,往后世子爷当家,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你小心点。”眼看着碗里的茶水溢出碗口,流到桌上,浸湿了桌上的花生,驼背家丁赶紧推开倒茶家丁的手,道,“别乱说话,小心被世子爷听到,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倒茶家丁搁下茶壶,撇撇嘴,道:“我们四个也是倒霉,被派了这样差事。万一惹得里面那位不高兴,在婼状元和婺医官面前告我们一状,我们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有个满脸横肉的家丁“哼”了一声,道:“她是杀害国公爷的凶手,你怕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今圣上最重国法,难道还怕婼状元和婺医官包庇杀人凶手不成?更何况邓国公可是皇亲国戚呐!”
“你们觉得她真的是杀害国公爷的人吗?”四人中最年轻、最清瘦的家丁低声问道。
驼背家丁道:“有人亲眼看见她从国公爷遇害的巷子里跑出来,她肯定就是凶手。”
倒茶家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清瘦家丁又道:“万一证人看错了呢?”
横肉家丁喝道:“怎么可能看错?你别忘了,她的衣着打扮和证人说的一模一样。如果证人认错了人,那怎么解释她的衣着完全符合描述呢?”
清瘦家丁不语,默默垂下头。
家丁们刚停住话头,忽听“嘶、嘶”两声,两缕青烟化作两道圆弧自窗口坠落地面,又听“咚、咚”两声,两个拳头大小的竹筒骨碌碌滚到墙角,青烟瞬间灌满监狱。
“咳咳咳,咳咳咳!”
班房内咳嗽声此起彼伏。
俄顷,咳嗽声慢慢变小,很快,班房内就彻底没了声响。
婺看向灵风,轻声道:“进去吧!”
两人溜进孤牢,在青烟缭绕的班房内,从横肉家丁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通往内牢的铁栅门。
“婕!”
“婕捕快!”
婺和灵风同时开口。
“婺,灵风。”婕在铁牢的方格窗后露出小半张脸,来不及思考,喜出望外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接你出去。”婺试了三把钥匙,终于打开牢门。
“案子查清了吗?凶手抓到了没?”
婺拉着婕往外走,道:“你别问了,快跟我们走。”
婕立刻察觉不对,一只脚刚迈出牢门,另一只脚就稳稳停住,抓紧婺的手往里一扯,反拉着婺退入牢里,肃声道:“你们这是劫狱,是犯罪,我不能跟你们走。”
“你个死脑筋,都快火烧眉毛了,还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灵风收回跨入牢门的腿,转身退了出去,躲在门后。
“不行,我们身为朝廷命官,绝对不能知法犯法。我没有杀人,我相信你和婼状元、嫯总捕她们肯定会查明真相,还我清白。”
“敌明我暗,我们不知道敌人后面还要怎么对付你,万一那些人对你下杀手呢?还你清白的前提是要你安然无恙地活着。”婺眼里泪花闪动,“那些人就是为了对付我们才陷害你,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的,你到底懂不懂?”
“我懂。但我相信你们。”
婺一时语塞。她接受了劝不动婕的现实,转身出门,对灵风道:“你出去躲起来,别让任何人看到你。不论别人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你听清楚了吗?”
灵风吓得一愣,但还是重重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婺回到牢里,关上牢门,道:“既然你不肯走,那我留下来陪你。”她走到草席上盘腿坐下,拍拍旁边,“你也坐吧!我们好好聊聊!”
婕坐了下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的?”
“你怎么鼻青脸肿?我给上药。”婺一面上药,一面把听说的情况都说了一遍,道:“你去过烟柳巷吗?”
“我没有。路云飞为什么要陷害我?”
“你认识这个人吗?”
“我在云来客栈见过他。”婕道,“周冠栩被杀那天,他就住在周冠栩隔壁。”
“邓宋二人遇刺时,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证?”
“我当时跟颜青辰在一起,可我救过她,就算她愿意给我作证,以我跟她的关系,她的证词是不会被取信的。”
“仔细想想,有没有人看见你们在一起?”
“我们出城的时候,跟一个少年买了几块烧饼。”
“在哪里?”
“宁江岸边。”
“她有什么特征吗?”
“十二三岁的模样,双环髻,粗布青裙洗得发白却很干净。个子不高,身前背着个不大的竹篓。烧饼五文钱一个,但牛肉烧饼十文钱一个。我们买了剩下的五块牛肉烧饼,她应该记得我们。”忽见铁牢的方格窗后露出半张面肉横生的胖脸,婕惊呼一声,跨步上前把婺护在身后,“什么人?”
婺回头看去,冷笑一声,拍拍婕的肩膀,道:“国公府的家丁,不用担心。”
“开门,婺医官,求你开开门。”横肉家丁拍门哀求道。
婺撇撇手,道:“别吵了。你去找人把门撞开。”
横肉家丁继续拍门,直到剩下三个家丁都醒过来,四个人一商量,才挑出驼背家丁和清瘦家丁去前堂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