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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皇城入境 皇城入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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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赶路,破晓天光刺破层云,千里官道尽头,巍峨圣京终于破开晨雾,赫然立于天地之间。
青砖城墙绵延万里,高耸入云,朱红城门肃穆庄严,城头旌旗随晨风猎猎翻卷。大胤王朝的盛世龙气扑面而来,恢弘磅礴,压得周遭山野灵气尽数俯首,一派国泰民安、万法归正的鼎盛气象。
五人驻足官道尽头,抬眸凝望这座天下第一城,眼底神色各有纷纭。
苏果仰着脑袋,望着遮天蔽日的皇城城墙,满眼惊叹,忍不住低呼出声:“天呐!这就是圣京吗?也太壮观了吧!比我们家乡的城池大了百倍不止,连空气里都透着庄重的气息!”
慕清遥立在晨光里,白衣纤尘不染,望着厚重城门轻声颔首,语调温和却带着警惕:“圣京龙气鼎盛,气运厚重绵长,也正因如此,最能遮蔽邪祟踪迹。寻常妖邪入此城,会被龙气压制修为,可暗中主脉盘踞于此多年,定然早已寻得规避之法,甚至能借龙气养邪术。”
“最盛龙气,养最阴诡祟。”寄云疏接过话头,面色沉凝,指尖轻捻道诀,细细感知城中气息,“我修道数十载,遍历天下名山大川,今日观圣京天象,竟觉隐隐晦涩。日月清朗,流云规整,可星脉之下,藏着一缕不散的阴翳,隐晦至极,若非近距离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萧晚栀眸色沉静,心底早已洞悉真相。
原著之中,圣京龙气早已被暗中势力潜移默化浸染半分,正邪之气纠缠相融,看似正法充盈,实则表里不一。司天台常年以天象阵法修饰天景,掩盖皇城底下暗流涌动,骗过天下修士,骗过朝堂众生。
她不动声色,轻声附和:“天道表象从不会骗人,可人为修饰的天象,向来真假难辨。这满城安宁盛世,皆是精心铺就的假象。”
话音刚落,身侧一道清冷嗓音骤然响起,带着惯有的审视与深究。
“林姑娘对圣京天象、天台手段,倒是熟悉得超乎寻常。”
慕烬辞缓步站定在她身侧,玄色衣袍沾着晨露寒霜,眸光沉沉锁在她侧脸,寸寸不肯挪开。一夜赶路,他目光从未真正离开她,心底的疑虑不仅没有消解,反而随着踏入圣京地界,愈发浓烈。
萧晚栀侧眸看向他,神色坦然无波:“不过是顺着线索推演罢了。此前青岚荒村、清水谷两处诡局,皆能借天地正气遮掩邪韵,圣京有司天台坐镇,有王朝龙气庇护,若要藏诡,手段只会更高明,仅此推断而已。”
“仅此推断?”慕烬辞薄唇微勾,笑意寒凉无温,“天下修士万千,人人皆知圣京龙气镇邪,唯独你一眼看穿表象,笃定此间藏诡,推演之能,未免太过超凡。”
寄云疏连忙出声打圆场,化解僵持氛围:“烬辞不必多疑,林姑娘心思缜密、推演过人,数次破局皆是凭借通透心智,绝非偶然。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当同心协力,切莫内生嫌隙。”
慕清遥也轻声劝解:“是啊,前路凶险未知,司天台虚实难测,我们需团结一致,方能应对后续变数,私人揣测暂且搁置为宜。”
慕烬辞闻言,眸光微敛,却并未收敛心底的戒备,只淡淡颔首:“二位所言极是。是我多虑。”
可他眼底深处的疑云,依旧厚重如雾,牢牢笼罩不散。
萧晚栀知晓他分毫未松,却也不再多言辩解。
“入城吧。”萧晚栀微微侧身,看向巍峨城门,语气平和沉稳,“越早入城探查,便能越早摸清司天台底细,揪出邪祟脉络。”
五人整理行装,顺着人流缓步走向城门。
圣京城门守卫森严,金甲卫兵列队而立,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核查入城行人身份路引,规矩森严、一丝不苟。寻常百姓、行商皆有序排队,无人敢喧哗僭越。
轮到五人之时,守城将领抬眸扫过几人身修道气韵,神色微肃,沉声询问:“尔等何人?来自何地?入圣京所为何事?”
寄云疏上前一步,身姿端正如松,气度沉稳有度,拱手从容应答:“在下山野修士寄云疏,身旁几位皆是同道修士。近日各州诡祟频发,残害百姓、扰乱世间秩序,我等遍历郡县查探线索,察觉祸根源自圣京,特此入城,欲往司天台对接公事,协同探查诡案。”
听闻“司天台”三字,守城将领神色稍改,审视的目光褪去几分锐利,多了几分郑重。
“原是查案修士。”他点头颔首,快速核对几人简单身份,随即递回路引,沉声叮嘱,“既为除邪安民而来,本城自当礼遇。但圣京法度森严,皇城之内严禁修士私斗、严禁擅自布阵探气。入城之后,务必恪守规矩,不得肆意妄为,违者交由司天台严惩。”
“我等谨记,绝不违逆规矩。”寄云疏郑重应下。
将领挥手放行:“去吧。司天台位于皇城中枢天机街,入城直行便可抵达。”
五人拱手谢过,迈步踏入圣京城门。
跨过城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盛世繁华彻底席卷眼帘。
长街宽阔平整,楼宇鳞次栉比,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极尽雅致。沿街商铺林立,车马往来不绝,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烟火鼎盛、喧嚣繁华,与乡野村落的破败死寂判若两个人间。
苏果望着满眼繁华,忍不住轻声感慨:“原来圣京真的这么热闹!若不是知道底下藏着坏人,我真要以为这里就是世间最安稳的地方了。”
“最安稳处,最藏凶险。”慕清遥轻声告诫,“越是繁华太平,越容易让人放松戒备,坠入陷阱。果子切记,入城之后不可四处张望贪玩,时刻谨记我们此行目的。”
“我知道!”苏果立刻收敛好奇之心,端正神色,“我一定好好守规矩,绝不添乱!”
五人沿着长街缓步前行,避开喧闹人流,择僻静通路往天机街方向而去。
街道两侧亭台楼阁雅致,世家子弟、文人墨客、往来商旅步履从容,满目盛世升平,可几人心底皆是沉甸甸的凝重。
寄云疏边走边低声排布后续计划,条理清晰:“按照规制,外来修士探查玄门诡案,需先至司天台外署报备,登记行踪、说明来意,由天台官员核验资质,再酌情开放卷宗查阅权限。”
“司天台分内外二署,外署对接朝野杂事、记录日常天象、处置民间诡祟,规制公开、权责明晰,看似公允公正。”
他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可内署截然不同,专司推演天机、窥探国运、镇守皇城核心阵眼,权限极高、规矩极严,寻常修士根本无缘踏入半步,内里格局、人员、阵法,皆是绝密。”
慕清遥适时补充关键信息:“清水谷与青岚荒村的诡局,布局宏大、牵扯极广,绝非外署能够遮掩。若两处祸乱真与司天台挂钩,问题必然藏在内署之中。”
“也就是说,我们查到最后,大概率会被拦在天台内署之外?”苏果皱起眉头,满脸担忧,“那我们岂不是查不到真正的线索?”
“未必。”萧晚栀轻声开口,目光平静望着前路,“外署记录公开天象,即便刻意遮掩,也会留下细微破绽。阵法运转、灵韵波动、天象异常,但凡有过异动,卷宗之中必有蛛丝马迹。我们可先从外署卷宗入手,顺藤摸瓜,倒逼内署破绽显露。”
她语速平缓,逻辑层层递进,将天台探查的破局思路说得通透彻底。
寄云疏眼前一亮,由衷赞叹:“晚栀姑娘思虑周全!我与清遥只想到内署难入,却未曾想过以外署卷宗为突破口,步步蚕食探查,此计绝佳!”
慕烬辞走在队伍最末,全程沉默倾听,周身气息微凉。
他看着身前少女从容淡然的背影,心底的疑虑再度翻涌肆虐,难以压制。
这份见识与城府,早已超脱寻常游历修士,甚至胜过深耕玄门、通晓朝野规则的寄云疏与慕清遥。
行至长街转角,人流稀少,周遭僻静无人。
慕烬辞终于停下脚步,沉声开口,再次将所有审视的目光尽数落在萧晚栀身上。
“晚栀姑娘似乎对司天台的规矩、破绽、布局,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他缓步上前,挡在她身前,隔绝前路喧嚣,压低嗓音,字字带着刺骨的深究:“你方才所言探查之法,绝非山野修士能推演而出,这是混迹朝堂玄门、熟知天台内核之人,才能摸清的门路。”
“你到底是从何处得知这些?”
直面他直白凌厉的追问,萧晚栀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无半分慌乱:“慕公子何必事事深究?世间万事,万变不离其宗。”
“所有机关阵法、机构规制,皆有利弊缺口。司天台执掌天机、遮掩诡局,必然会在公开卷宗处留下疏漏。我不过是依理推演,顺势寻得最稳妥的探查之路,何错之有?”
“依理推演?”慕烬辞眸色更深,语气冷沉,“寻常推演,只能猜其表象,你却能直击内核漏洞。萧晚栀,你的知晓,从来不是推演,是熟知。”
苏果见二人气氛不对,连忙上前半步,小声辩解:“慕公子,小姐只是聪明通透而已!她从前在家就爱读各类杂书古籍,懂得多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总是怀疑小姐呀!”
慕清遥也轻声劝和:“烬辞,晚栀姑娘心思聪慧,推演过人,实属难得,并非刻意藏私。眼下临近司天台,正是紧绷心神查案之时,不宜内耗。”
寄云疏亦附和道:“是啊,猜忌最是误事。晚栀姑娘数次舍身破局,一心为民,绝无半分异心,烬辞应当信她。”
众人轮番劝解,可慕烬辞眼底的疑虑,丝毫未减。
他看向萧晚栀,语气笃定而执拗:“我不否认你数次破局护众、心怀苍生。可你的异常,是实打实的破绽。”
“从前你不懂阵法、不懂诡术、不懂朝堂格局,如今却能俯瞰全局、洞悉天机机构漏洞。这不是顿悟,是底蕴,是你从未告知旁人的隐秘。”
萧晚栀抬眸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无奈,语气坦荡而委屈:“慕烬辞,我自绝境重生,脱胎换骨。生死一关,看透世事万千,悟透正邪诡道,难道便是罪过?”
“世人皆可幡然醒悟,唯独我不行?世人皆可绝境蜕变,唯独我需被百般猜忌?”
她语调轻柔,却字字铿锵:“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入司天台之后,我所有探查、所有言行,皆光明磊落,任凭你全程审视、全程查证。”
“若我有半分异心,半分藏私,无需旁人动手,我自行退出查局,任凭处置。”
慕烬辞凝视她澄澈坦荡的眼眸,眼底锋芒微敛,心底的拉扯愈发剧烈。
良久,他缓缓侧身让路,冷声道:“好。我便拭目以待。从今日起,你一举一动,我皆看在眼里。司天台阵法万千、鉴查入微,真真假假,终会水落石出。”
化解短暂的僵持,五人再度启程,一路直行,不多时,巍峨肃穆的司天台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天机街尽头,一座巨型高台拔地而起,通体由玄色巨石堆砌而成,高耸入云、直抵天际。高台四周环绕层层玉栏,四方立有古老星象石柱,纹路繁复、古意盎然,隐隐有灵光流转、阵法蛰伏。
整座司天台不似朝堂府邸的富丽堂皇,亦不似道门仙山的清雅飘逸,只剩无边肃穆、冰冷、诡寂。高台之上云雾萦绕,常年不散,将顶端观星台牢牢笼罩,朦胧晦暗,看不真切。
尚未靠近,便有一股厚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微滞。
苏果望着这座诡异庄严的建筑,下意识攥紧衣袖,低声道:“这司天台看着好吓人啊,冷冷沉沉的,一点正气祥和的感觉都没有。”
“正是如此。”寄云疏颔首沉声道,“正统镇煞之地,应当正气浩荡、灵气充盈。可此地气场压抑浑浊,正邪之气纠缠相融,杂乱不堪,足以印证林姑娘此前所言,天台早已暗藏猫腻。”
慕清遥目光细细扫过天台周身的石柱纹路,轻声解析:“四周布设的是正统镇星阵法,用于稳固天象、压制邪祟,是历代流传的正法大阵。可阵法纹路边角晦涩滞涩,灵气流转不畅,似是被人暗中篡改,阵法效用早已大打折扣。”
“正法守外,阴邪藏内。”萧晚栀淡淡出声,一语道破核心,“外人所见,是千年正统镇煞大阵,护佑皇城安稳。内里所藏,是借正法遮掩、暗中蓄势的滔天诡局。”
慕烬辞立在一旁,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他沉默不语,戒备之心攀升至顶点,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上。
五人缓步走到司天台正门之外。
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立着四名青衣修士,身姿挺拔、神色冷峻,腰间悬挂天台专属玉牌,气息规整、法度森严,是司天台外署值守修士。
见五人缓步靠近,为首青衣修士上前一步,拱手沉声开口:“诸位止步。此处为皇家司天台,天机重地,非诏不得入内。敢问诸位身份、来意?”
寄云疏上前拱手,礼数周全:“在下山野修士寄云疏,携同道友人,遍历大胤各州,探查民间诡祟乱象。近日清水谷、青岚荒村接连发生诡异祸乱,我等溯源追查,发现诡局根脉汇聚圣京,特此前来报备,恳请调取近年天象卷宗、诡案记录,协同追查幕后元凶。”
青衣修士闻言,眸光微审,扫过五人周身气韵,神色平淡无波:“各地诡案报备探查,需核验身份、登记行踪,且外来修士查阅天台卷宗,需遵循层级规制,不可肆意翻阅、不可私自记录绝密内容。”
“我等知晓规矩,定然恪守天台法度。”寄云疏郑重应下。
值守修士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通路:“既如此,随我入外署登记报备,等候上官核验批复。能否调取卷宗、查阅何种层级记录,皆由上官定夺。”
众人应声跟上,抬脚准备踏入天台大门。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慕烬辞忽然开口,语调微凉,带着几分刻意的深意:“司天台天机阵法冠绝天下,能鉴人心、辨邪韵、查本源,最善识破世间一切伪装虚妄。”
他话音落下,目光侧移,精准落在萧晚栀侧脸,字字清晰:“此番入台,真假虚实,便再无藏匿之地了。”
萧晚栀心底微凛,面上依旧从容平和,抬眸看向巍峨天台,轻声回应:“身正不怕影斜。我问心无愧,自然无惧天台鉴查。”
值守修士并未听出异样,只转身引路,带着五人踏入司天台外署之中。
门内天光骤然暗沉,凉意侵袭周身。
雕梁肃静,长廊幽深,四壁悬挂历代星象图谱、诡案纪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冷药香与灵气交织的诡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