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之锐》霖也锐

23、积郁爆发，暴怒失控宣泄情绪 食堂当众据

　　食堂当众据理力争过后，班里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可藏在忌惮之下的恶意从未消散。那些平日里抱团欺压我的人总在私下阴阳怪气，四处散播我的闲话，把我所有迫不得已的反抗，歪曲成性格偏激、没事找事。

　　从小到大积攒的伤口一层叠一层压在心底。小学无休无止的孤立嘲讽，家里挥之不去的压抑痛苦，升入初中后满身难听的绰号、人群里无休止的排挤，大操场被当众羞辱的难堪，明明身为受害者却和施暴者一同记过扣分的不公，三餐分餐时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每一件事都像石块，日夜堆积，快要把我压垮。

　　我一直逼着自己忍耐，告诉自己不要冲动，尽量克制情绪，可所有委屈从没有真正消散，只是被我强行压抑在心底，只需要一点导火索，就能彻底冲破理智。

　　导火索在无人看管的午后自习课点燃。

　　先前食堂和我发生争执的男生记恨我让他当众难堪，拉着两个同伴坐在我身后，压低声音不断出言辱骂，句句戳在我不愿提起的伤疤上。

　　“不就是分饭吃亏，至于发那么大火，心眼太小了。”
　　“整天独来独往，浑身一股戾气，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之前又是操场闹事又是食堂顶撞，麻烦全是他自己招来的。”

　　刺耳的话语一句句钻进耳朵，我攥紧笔尖，指节发白，刻意低头装作充耳不闻，一再退让，可他们丝毫没有收敛，反倒变本加厉，直接点名调侃我过往所有狼狈经历。

　　忍到极限，我猛地转头，眼底通红，压着声音回击：“嘴巴放干净一点，不要无故挑衅。”

　　这句反驳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他当场急眼，猛地站起身冲到我面前，指着我不停谩骂，语气蛮横刻薄：“我说你几句怎么了？本来就是你不合群，到处惹事，谁都不愿意跟你相处，还好意思顶嘴？”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不等我再开口辩解，猛地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没有任何防备，身体不受控制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上图书角的玻璃隔断，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整块玻璃迅速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撞击带来的钝痛根本比不上心底翻涌的崩溃，长久以来压抑的所有委屈、羞辱、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我顾不上玻璃开裂带来的危险，满心只剩积攒已久的怒火，冲上去和他互相拉扯起来。周围几名同学见状慌作一团，连忙上前使劲分开我们，硬生生把情绪激动的他拉到教室后方隔开。

　　人被拉开，可我心中翻涌的痛苦无处安放，彻底失去了自控力。

　　我清楚损毁教室物品是不对，可长年累月无人顾及的伤痛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找不到温和的宣泄方式，只能任由情绪支配自己。我挥手扫落桌上全部书本文具，肩膀撞翻身旁一排课桌，桌椅歪歪斜斜倒在过道；讲台上的粉笔盒被我一挥而落，长短粉笔散落一地，白色粉尘漫天飘开。

　　桌椅倾倒、物品落地的声响接连不断，教室瞬间一片狼藉。全班同学全都缩在教室两侧，面色惶恐，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长久积压的委屈已经把我逼到了临界点。

　　我站在满地杂乱的教室中间，身上落满粉笔灰，眼眶赤红，用尽浑身力气朝着全场嘶吼，将藏了许久的伤痛尽数道出，直面所有人硬刚到底：
　　“你们全都觉得我性格古怪、爱惹麻烦，是吗？”
　　“可从来没有人愿意问问我，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入学以来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事事退让，处处忍让，可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随便给我起难听的绰号，处处孤立排挤我，当众让我受尽羞辱，看着我被欺负冷眼旁观；分餐时刻意克扣我的饭菜，让我日日吃不饱热饭；就算我身为受害者奋起自保，也要和施暴者一同受罚！”
　　“所有委屈我日复一日默默咽下，所有伤痛我独自藏在心底，到底还要忍让到什么地步？”
　　“凭什么无端的恶意全都涌向我？凭什么安分老实的人就要承受所有不公？凭什么从头到尾受害的只有我，最后有错的反倒永远是我？”

　　一声声质问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满是无处倾诉的心酸与愤怒。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班主任听见教室内巨大的动静快步走入，看着满地散落的书本粉笔、倾倒歪斜的桌椅、布满裂痕的图书角玻璃，脸色瞬间沉到极点。他快步走到我身前，没有先询问事情起因，只盯着混乱的教室，语气严厉地开口：

　　“萧锐，立刻停下你所有动作。现在，马上通知你的家长，立刻来学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