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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一入学 绰号满身 处处沦为笑柄 我曾无数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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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幻想初中生活会是一道分水岭。
小学六年,我活在无尽的冷眼、霸凌、偏见与非议里,家庭的伤痛、校园的恶意死死缠在我身上,让我抬不起头,每一天都活得卑微又煎熬。我总以为,只要告别熟悉的小学校园,告别那些见过我所有狼狈、听过我所有不堪过往的人,去往一个全新的环境,遇见一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切就都会变好。
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人知晓我童年的伤疤,没有人会揪着我的短处不停嘲讽。我可以收起所有的自卑与怯懦,安安静静读书,踏踏实实做人,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再害怕突如其来的嘲笑,不用再做人群里最格格不入、最可笑的那个人。
我把初中当成救赎,当成逃离所有黑暗的出口。
我拼尽全力熬过漫长的暑假,满心欢喜地踏入这所陌生的初中校门,看着崭新的教学楼,看着一张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心里悄悄燃起了光。我告诉自己,萧锐,从今天起,翻篇了,过往所有糟糕的一切,都留在小学,留在过去了。
可现实给了我最残忍、最不留情面的一巴掌。
我彻彻底底想错了。
改变从来不会凭空发生,恶意也不会因为换了一所学校,就自动消失。
开学不过短短两三天,我刚刚适应新班级的作息,还没来得及和任何同学好好相处,还没来得及建立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新形象,铺天盖地的恶意就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小学的时候,来得更快、更汹涌、更让人窒息。
一切的灾难,都源于两个跟着我一起升入这所初中的小学同班同学。
他们和我同窗六年,亲眼见过我所有最狼狈、最无助、最不堪的时刻,知晓我所有不想被外人提起的过往:我家里父母不和、父亲家暴、爷爷奶奶偏心冷漠的家庭琐事;我曾经被老师当众体罚、当众羞辱的难堪经历;我性格敏感内向、不爱说话、容易自卑的软肋;还有小学里别人给我起过的所有难听绰号,所有我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伤疤。
他们像是手握我所有秘密的刽子手,刚开学没两天,就迫不及待地在新班级里,把我的一切全盘托出。
课间的时候,他们凑在班级各个角落,围着陌生的新同学,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讲述我的过往,语气里满是戏谑和鄙夷,没有丝毫善意。
“你们不知道吧,萧锐以前在小学可孤僻了,天天独来独往,性格特别怪。”
“他家里情况特别乱,爸妈经常吵架,他从小就没人疼,脾气一直很奇怪。”
“之前老师都不喜欢他,经常批评他,他老是一个人待着,特别不合群。”
“以前我们班所有人都给他起外号,他从来不敢反驳,骂他他也只会低着头,特别懦弱。”
一句又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把细小却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脊僵硬,浑身发冷,手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敢抬头,不敢看向周围窃窃私语、时不时转头看向我偷笑的同学,只能把头埋得很低,盯着桌面斑驳的纹路,耳朵里却清晰地捕捉到每一句议论,每一声窃笑。
我拼命想要捂住耳朵,想要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教室,可我无处可逃。
短短一天时间,全班同学都知道了我的全部过往。
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好奇、鄙夷、嫌弃、看热闹、嘲讽,各种各样不怀好意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我身上,让我如坐针毡,仿佛浑身赤裸,所有的自卑和伤疤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毫无遮掩。
随之而来的,就是满身难听的绰号。
小学那些让我受尽屈辱的外号,跨越了校园的距离,跟着我来到了初中。除此之外,这群新同学又根据我的性格、我的沉默、我的敏感,给我安上了更多新的、恶意满满的称呼。
上课前,后排男生会小声喊我的外号,看着我僵硬的背影哄堂大笑;
下课铃一响,周围同学故意绕着我的座位走,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时不时回头调侃;
有人故意在我旁边大声议论我的家事,故意戳我的痛处,就为了看我窘迫难堪、不知所措的样子;
有人模仿我沉默寡言的样子,故意低着头不说话,引得身边一群人哈哈大笑。
我彻底沦为了整个初一班级的笑柄。
下课的走廊,喧闹的教室,安静的自习课,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排挤和恶意。
没有人愿意和我做同桌,原本安排好的同桌主动找老师调换位置,宁愿独自坐最后一排,也不愿意挨着我;小组活动,没有任何一个小组愿意接纳我,我永远是被剩下的那一个;体育课自由活动,所有人三三两两结伴玩耍,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操场角落,看着人群热闹,自己与世隔绝。
辱骂更是家常便饭。
一开始只是背地里议论,后来越来越肆无忌惮,当面的嘲讽和谩骂越来越多。
他们嘲笑我内向懦弱,嘲笑我没有朋友,嘲笑我糟糕的家庭,嘲笑我不爱说话,嘲笑我所有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东西。他们把我的痛苦当成乐趣,把我的伤疤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肆意践踏我的尊严,从来没有人考虑过,这些话会有多伤人。
我无数次忍下来了。
我想着,我刚来这里,我要好好读书,我不想惹事,我只要安安静静熬过初中三年就好。我一直退让,一直沉默,一直装作听不见所有的嘲讽,装作不在意所有的排挤。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一丝安宁,我以为我不反抗、不争执,他们总会觉得无趣,慢慢放过我。
可我的隐忍,在他们眼里,变成了懦弱,变成了好欺负。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我的沉默,没有换来善意,反而让这群人变本加厉。
他们越来越过分,从背后议论变成当面起哄,从小声嘲笑变成当众辱骂,甚至开始故意故意撞我的桌子,故意扔掉我的文具,故意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践踏我仅剩的一点尊严。
那几天,我每一天都活在煎熬里。
早上醒来,一想到要去学校面对满教室的嘲笑和冷眼,我就发自内心地恐惧;走进教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放学回家,我躲在房间里,沉默地发呆,心里积攒了数不清的委屈、绝望和愤怒。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我没有招惹任何人,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读完初中,只是想逃离过去的黑暗,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不被人议论的普通人。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盯着我伤害?
为什么换了一个新环境,我还是逃不过被孤立、被嘲笑、被当成笑料的命运?
家庭带给我的伤害已经够深了,我本以为校园能成为喘息的地方,结果校园依旧是困住我的牢笼。过去的阴影追着我不放,新的恶意又接踵而至,我前后无路,进退两难,被所有人孤立,被所有人嘲笑,像一个异类,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
心底的委屈一点点堆积,沉默之下,压抑的怒火也在疯狂滋生。
我一直给自己底线,一直逼着自己忍耐,可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开学第三天的午休时间。
午休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在打闹说话,喧闹无比。那两个小学同学又一次围在教室中间,当着全班大半同学的面,大声复述我小学最难堪的一件往事,故意放大声音,生怕我听不见。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以前被老师骂哭好几次,胆子特别小,说两句就受不了。”
“家里没人管他,所以性格才这么孤僻,看着就很奇怪。”
话音落下,教室里哄笑声此起彼伏,刺耳又扎心。
前排有男生转头看向我,笑着大喊出我最难听的那个外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起哄,一声声刺耳的外号在教室里回荡,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哈哈哈,果然还是老样子,一声都不敢吭。”
“骂他都没反应,太没意思了,不过看着也挺好笑的。”
“天生就是闷葫芦,没人愿意和他玩也很正常。”
一句句话,一声声嘲笑,彻底击穿了我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长久以来积压的自卑、委屈、痛苦、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无休止的绰号,受够了所有人的排挤,受够了当面背后的指指点点,受够了所有人把我的伤痛当成笑话,受够了自己一味忍让、任人欺负的样子。
我不想再做那个逆来顺受、不敢吭声、任由所有人践踏尊严的软柿子了。
凭什么我要一直忍让?凭什么我没有招惹任何人,就要承受所有人的恶意?凭什么我的过往、我的伤疤,要成为所有人取乐的谈资?
过去六年,我忍了整整六年,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欺负。
这一次,我不再忍了。
我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头,原本黯淡怯懦的眼神,彻底变得冰冷、锐利,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火,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和自卑,直直看向教室中间那两个搬弄是非的小学同学,又扫过周围所有跟着起哄、嘲笑我的同学。
喧闹的教室,在我抬头的这一刻,莫名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以往的我,永远低着头,眼神躲闪,被嘲笑只会沉默,永远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举动,永远看起来懦弱又好拿捏。
而此刻,我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没有丝毫退让。
我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走到教室中央,直面那两个一脸错愕的小学同学,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你们说够了没有。”
没有嘶吼,没有歇斯底里,可我的语气里,压抑了太久的愤怒扑面而来,让周围起哄的同学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其中一个小学同学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无所谓的样子,嗤笑一声:“我们聊天关你什么事,你急什么?说的又不是你。”
“不是说我,为什么句句都在提我?”我直视着他,眼神没有半点闪躲,“我们已经不在一个小学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们,你们为什么非要到处散播我的私事,非要把我的过去到处乱说?”
另一个人立马不服气地回怼:“本来就是事实,我们又没瞎编,说说怎么了?大家都听听怎么了,谁让你性格这么奇怪。”
“事实就可以随便拿来嘲笑吗?”我胸腔剧烈起伏,积攒多日的委屈彻底爆发,声音陡然提高,“我的家庭,我的过往,我的所有难堪,都是我不想提起的伤疤,不是你们课间取乐的笑话!我性格内向,我不爱说话,我家里有难处,我做错什么了?”
“我没有欺负同学,没有扰乱课堂,没有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我只是安安静静做我自己,你们凭什么一次次给我起外号,凭什么到处孤立我,凭什么当众嘲笑我?”
我转头看向全班所有同学,目光扫过每一个刚刚嘲笑过我的人,眼神坚定,不再有半分自卑:
“还有你们在座的所有人。”
“这三天,你们跟着起哄,跟着喊我的外号,跟着背后议论我,跟着排挤我。我想问你们,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
“就因为我性格安静,不爱凑热闹,就因为我有一段不开心的过去,我就活该被所有人嘲笑?活该被所有人孤立?活该一辈子做你们的笑柄?”
“我以前不说话,不是我懦弱,不是我好欺负,是我不想惹事,我想好好读书,我想安安稳稳过完初中。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尊重,可我发现,越是忍让,你们越是肆无忌惮。”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恳请你们,不要再来伤害我。”
“从今天开始,谁再当众给我起外号,谁再背地里议论我的私事,谁再故意排挤我、辱骂我,我不会再忍。”
“以前我忍,是我不想计较。往后,我不会再退让半步。谁欺负我,我就当场硬刚回去,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有多少人针对我,我都不会再低头。”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沉默寡言、任人拿捏、从来不会反抗的透明人,竟然会有一天当众爆发,当着全班的面,硬刚所有人。
那两个搬弄是非的小学同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哑口无言,之前嚣张戏谑的神情彻底消失,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我的话。
周围刚刚跟着起哄嘲笑我的同学,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和我对视,教室里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一声窃笑,没有一句议论。
过往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低头,所有的自我内耗,在这一刻全部结束。
我看着眼前安静下来的人群,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心酸。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争吵,不是对立,我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一份最基本的尊重而已。
我只是想在新的校园里,重新开始,摆脱过去的阴影,做一个普通的学生。可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换了一所学校,换了一群同学,恶意依旧如影随形。
原来真正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哪一所学校,而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是永远无法彻底摆脱的过往,是人性里天生的欺软怕硬。
我缓缓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背脊依旧挺直,再也没有低头。
我知道,这次当众硬刚之后,或许不会彻底消除所有人对我的偏见,或许依旧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议论我,或许往后依旧会有大大小小的恶意涌向我。
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变了。
我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一味沉默,一味退让,任由所有人践踏我的尊严。
讨好换不来尊重,忍让换不来善意,唯有无所畏惧的反抗,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
初一入学的短短三天,我满怀期待奔赴新生,却满身绰号,受尽排挤,沦为全场笑柄。
这场破碎的新生开端,彻底打碎了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让我彻底明白:与其期待世界对我温柔以待,不如自己握紧锋芒,直面所有恶意,从此,不再低头,不再忍让,所有伤害,一律硬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