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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CU重生归五岁 锐ICU重 ...

  •   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息死死裹住意识,监护仪规律又尖锐的滴滴声,是锐弥留之际仅存的声响。

      他瘫在ICU惨白的病床上,四肢、胸口插满密密麻麻的输液管与监测导线,每一寸皮肉都被经久不愈的病痛啃噬,骨骼里翻涌着持续不断的钝痛。视线模糊涣散,前一世十八年浸透苦难的人生,如同褪色的旧胶片,一帧帧砸进脑海,清晰得仿佛昨日。

      心底漫上一句无人能答的问句:什么是爱?
      旁人说,爱是包容,爱是纵容,是满心迁就,是万般心疼,是懂你沉默,知你苦衷。
      可锐耗尽半生冷暖,只得到一句刺骨的答案:或许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从来没有人真心爱过我。

      记忆最先坠回幼年老宅,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眼里从来只有堂弟。所有糖果、新衣、温柔呵护尽数偏向弟弟,而他只能缩在门框角落,远远望着祖孙其乐融融的模样,但凡敢上前半步,迎来的永远是刻薄呵斥与冷眼推搡。
      最刻骨的那一幕,定格在叔叔家狭小的堂屋。堂弟毫无预兆伸手抢走他攥在手心唯一的小物件,他不过下意识往回收了收,爷爷不分前因后果,扬手一记厚重巴掌狠狠劈在他脸颊,耳鸣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烧得滚烫。母亲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与掌印,再也按捺不住护子的心,冲上去和爷爷争执拉扯,混乱里强行把哭到发抖的他拽回家,可满心委屈无处发泄,母亲转头也将怒火撒在他身上,重重推搡了他一把。

      温饱从来都是奢望。秋冬没有合脚的棉鞋,母亲拉着他去找爷爷讨要五十块钱买鞋,爷爷皱着眉一口咬定家中分文没有,转头却大方陪着婶婶进城,大肆购置名牌衣物、首饰,眼底没有半分为难。

      步入二年级,苦难变本加厉。数学试卷错一道计算题,父亲抬手便是一巴掌,这种体罚从寒冬寒假持续到年关末尾。一旦惹得父亲暴怒,皮带便会狠狠落在脊背、手臂,拖拽着他穿过狭窄走廊,他重心失控,额头狠狠撞在坚硬木门框上,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结痂脱落,反反复复,在脸上留下数道深浅交错的疤痕。
      也是从那段日日挨打的日子开始,他一点点对父系亲情彻底心寒疏远。原生家庭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柔,他不再奢求来自男性长辈的偏爱,潜意识里开始偏向同性,成为了后来无法逆转的心事。

      校园是第二座囚笼。老师总能随便寻出由头,禁止他就餐。有一回接连三天,他一口干饭、一口温水都没能沾到,肠胃绞痛、眼前发黑,直挺挺晕倒在教室冰冷的地面上,醒来也只换来老师一句冷漠的训斥。

      就连一块廉价糖饼,都能赤裸裸衬出他多余的身份。大姑专程给堂弟烘烤糖饼,爷爷见状,也在灶台忙活,只单独做了一张。他放学满心欢喜奔回家,眼巴巴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等来的却是爷爷不耐的斥责:“你怎么这么馋?就只做了一张,先紧着你弟弟吃。”
      他攥紧发酸的喉咙,只轻轻应了一声“嗯”,默默转身躲进卧室。夜里母亲恰好去往邻县办事,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他一人,蒙在薄被里无声崩溃落泪。压抑的哭声穿透被褥,惊醒了熟睡的父亲,他猛地掀开被子,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转身就去墙角抄起木棍,锐吓得浑身发抖,慌忙低头不停道歉,才勉强躲过一顿毒打。

      家中无半分暖意,校园里的欺辱更是日复一日。乔建处处针对他,带头煽动全班同学孤立、羞辱他,有人拿着彩色画笔,强行按住他的头,在脸颊胡乱涂抹乱画,张嘴闭口便是刺耳的“娘娘腔”,字字戳进心底。李艳艳虽不曾纵容学生抱团施暴,却也时常当众出言辱骂他与弟弟,言语刻薄伤人。
      四年级年级合班,属于他的地狱正式拉开帷幕。同班女生成群结队围堵他,当众撕扯他的校服、用力拧掐胳膊,毫无顾忌扇他耳光。被逼到教学楼窗边时,几人合力拽住他的脚踝,拼命往窗外拖拽,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起哄:“你快点去死,你死了老师就带我们看电影、发零食了!”
      他指节死死扣住冰凉的窗框,指甲几乎掀翻,拼尽全力挣扎逃回教室。从那天起,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长久积压的恐惧、屈辱催生了无法根治的心理创伤。

      他天真以为熬过小学便能解脱,升入初中才明白,恶意从不会轻易放过他。操场上,一群男生当众冲上来扒掉他的裤子,围观人群的哄笑声像刀子割在身上;无论食堂、走廊、教室,随时随地都有讥讽嘲弄的话语落在耳边。
      食堂统一分饭,所有人拿着铝盆排队打饭,每每轮到他,饭菜就已经分发一空;等他折返后厨重新盛饭,刚端上桌就会被旁人一哄而上抢光。回到拥挤的宿舍,无休止的推搡、打骂是常态,课本、后背校服上,全是同学写下的侮辱字句。
      长久压抑彻底引爆情绪,他在课堂崩溃,狠狠掀翻整张课桌,玻璃窗轰然碎裂,书本、粉笔灰漫天散落。学校叫来家长,父母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指责他惹是生非,逼着他向所有施暴的同学、校方低头道歉,没有一个人问过他遭受了什么。

      初二下半学年,勒索、威胁成了家常便饭。他只能依靠食堂保洁阿姨短暂庇护,阿姨一走,那群人便围上来拳打脚踢、出言恐吓。那天他被逼到走投无路,躲在角落写下完整遗书,颤抖着拨通母亲电话,哭着倾诉自己再也撑不下去。教学楼六楼的窗户全部焊死细密铁丝,他从六楼逐层跑到二楼,找不到一处可以开窗的出口,蹲在楼道里哭得泣不成声。午休过后,那群施暴者像无事发生一般,再次围上来肆意辱骂。

      2023年10月22日,层层重压彻底压垮了他。他逃开学校,打车奔赴城外河边,望着翻涌河水纵身一跃,失重的空白席卷大脑。万幸路过的消防员及时将他捞起,送医后查出颅内淤血,整整住院十天,耗费一万余元医药费。
      出事前一日,家中又因房产归属爆发激烈争吵,母亲一句冰冷的“滚出去,跟着你奶奶过”,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头也不回冲出家门,独自站在跨河大桥上,望着滔滔河水,无数轻生的念头反复翻涌,仅存的一丝理智,才勉强拉住了他。

      同年十二月,长久失眠、崩溃、自我否定将他拖入深渊,手臂满是情绪失控留下的旧伤,最终确诊重度抑郁症、重度焦虑症,强制入院治疗一个多月。2024年短暂遇见些许温柔,他以为黑暗终于到头,可暑假一过,那些愿意善待他的人尽数消散,留他独自重回无边孤寂。
      2025年,极致绝望之下,他在校藏匿药物想要了结一切,被同学及时救下,送往市区医院做全面精神检测,最终确诊重度抑郁、重度焦虑、精神分裂。直到这一刻,冷漠的家人才假意流露关心,可多年累积的伤痕早已根深蒂固,一切都来得太晚。

      踏入社会,恶意依旧如影随形。他去本地饭店打工,老板瞧着他性格柔软内向,无休止压榨劳动力,脏活累活全部丢给他,承诺每月三千二百元薪资,月底却只发放两千三百元,一句“干不满长期就只能拿这些”堵得他无力辩驳,只能攥着微薄的薪水默默离开。
      亲情也从未给予支撑。堂妹疑似走失,他心急如焚,绕遍整座商场寻找,又借来喇叭骑电动车穿梭大街小巷,电动车没电、喇叭损坏,所有压力压在身上,他蹲在路边崩溃大哭,身边没有任何人上前安慰。母亲打来电话只催促他立刻回家,姑姑开车赶来汇合寻人,小叔不分缘由当众厉声指责他,句句扎心,没有人看见他奔波半日的疲惫与慌张。

      就在重生前夕几天,仅仅因为他没有全额上交工资,母亲当场翻脸争吵,冰冷告知今后不会再承担他的住房、饮食、衣物开销,甚至要求他次月归还五千元。
      无数个深夜,他反复自问,或许自己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错误。
      这些常年来自家庭、校园、社会的冷漠、暴力、羞辱,是将他推向同性、推向绝望深渊的最大推手。他曾经天真妄想,如果自己生来是女孩子,家人是否会多一分包容、多一点惦记,时时刻刻将他放在心上。可一路走来,所有期待尽数落空,只剩满身伤痕,一身用来自我保护的尖刺。

      漫长漆黑的前半生,无亲可依,无人可渡。所有人都说他性子太过锋利、偏执冷漠,可没人知晓,每一寸棱角,都是被无边恶意硬生生磨出来的自保铠甲。

      病痛蚕食尽他最后一丝生机,ICU内仪器的声响渐渐微弱,意识即将彻底归于虚无之际,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宿主生命体征归零,人生遗憾收集完毕,无渡系统绑定成功。】
      【正在启动回溯重生程序,回归精准节点:宿主五岁。】

      剧烈的眩晕猛地席卷全身,ICU惨白的病房、刺骨的病痛、冰冷的仪器尽数碎裂消散。刺耳的监护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老旧吊扇吱呀转动的杂音,隔壁房间传来压抑、刺耳的争执声,是记忆里老宅独有的氛围。

      锐艰难地眨了眨眼,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纤细、单薄,属于五岁孩童的小手,皮肤稚嫩,没有成年后层层叠叠的伤疤。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所有悲剧尚未生根,一切伤害还未将他碾碎的起点。

      【无渡系统任务发布:弥补宿主毕生遗憾。】
      【宿主毕生心愿:一生护住母亲,所有伤害母子二人之人,尽数反击,绝不隐忍;不为恶人妥协,不为亲情心软,冷暖自渡,恩怨自清。】
      【心愿已录入完毕,系统无后续任务,无新手礼包,无额外加持。】
      【系统使命完成,即刻消散。】

      机械音落下,没有多余提示,没有外力帮扶,系统仅仅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往后前路漫漫,无依无靠,唯有一身锐骨,独自渡尽世间所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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