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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档 我从血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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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是五条悟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
不是皮肉撕裂的痛，不是骨骼碎裂的痛。
是从腰腹中央，整个人空空荡荡、仿佛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的灵魂空洞。
黑暗退散，刺眼的阳光猛地砸进眼底。
蓝天白云、蝉鸣聒噪、少年时代熟悉的高专训练场、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脚下是干净的塑胶场地，没有血、没有废墟、没有破碎的城市。
他茫然低头。
自己穿着黑色制服，四肢完整、身形清瘦、是十六岁的少年体态。
…… 这里是哪里？
我是谁？
空白。
彻彻底底的空白。
脑海里没有过往、没有记忆、没有喜怒哀乐的来源。
像一张被彻底擦干净的白纸，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悟，发什么呆？”
一道温和好听的少年声线从身侧传来。
五条悟缓慢转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发束起、眉眼温柔干净的少年，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对方看着他，眼底带着习惯性的无奈与纵容。
这个人…… 很熟悉。
可他完全不认识。
陌生的心悸猛地窜上来。
“你是谁？” 五条悟轻声问。
空气瞬间安静。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五条悟。
今天的五条很奇怪。
从刚刚醒来就一动不动、眼神空茫、没有平时的懒散嚣张、没有捉弄人的坏笑。
那双一向张扬又肆意的苍蓝色眼眸，此刻干净得过分，像初生的孩童，一无所知。
“你睡傻了？” 夏油杰走近两步，“我是夏油杰啊。”
夏油杰……
五条悟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没有回忆弹出，没有情绪波动，没有熟悉的悸动与遗憾。
只是单纯的、陌生的三个字。
但身体本能微微紧绷。
在他看不见的层面 ——
他体内沉睡无数年的灵魂，在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
微弱、破碎、几乎无人察觉。
那是未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无数次遗憾崩溃、无数次独自怀念的执念残响。
可惜，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夏油杰……” 五条悟轻轻眨眼，“我们很熟吗？”
这下，连夏油杰彻底愣住了。
不远处，靠着栏杆抽烟的家入硝子也抬眸望过来。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五条悟 ——
下一瞬，瞳孔微缩。
五条悟的咒力内核，是碎的。
是彻底崩毁之后，又强行拼凑、勉强愈合的状态。
像一个明明已经死去、彻底碎裂的人，被某种逆天力量，硬生生粘回了人间。
而且他的眼神……
不对劲
“喂，五条。” 硝子站起身，声音沉了点，“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五条悟看向黑发慵懒的少女，诚实摇头：
“不记得。”
夏油杰的脸色彻底变了。
短短两分钟。
嚣张的、幼稚的、爱闹的五条悟，像是换了个人。
眼前的少年，拥有五条悟的脸、五条悟的眼睛、五条悟的声音。
却空了灵魂、空了过往、空了所有的爱恨、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宿命。
蝉鸣依旧喧嚣，夏日阳光滚烫。
可这片本该热烈明媚的少年夏天，
从这一刻起，彻底变味了。
没人知道 ——
这个失忆的五条悟，
刚刚从腰斩的血泊、终末的死亡、无尽的孤独地狱里，逃回来了。
他遗忘了全世界。
遗忘了宿傩、遗忘了战斗、遗忘了死亡。
遗忘了未来会亲手杀死夏油杰的自己。
遗忘了后来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辜负、所有的孤独。
他现在干干净净。
懵懂、温柔、空白、一无所知。
却唯独 ——
灵魂深处，永远刻着一道腰斩的、无法愈合的裂痕。
风掠过训练场。
少年微微垂眸，轻轻按住自己的腰腹。
那里空空落落，隐隐作痛。
“总觉得……”
他轻声喃喃，语气茫然又轻软，
“我好像…… 弄丢了很重要的一生。”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