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的自我修养》月上烬翎

4、梧桐树 是思念，是

　　江月影与君安来到楼下，之前的闹剧早已结束，现在街上人来人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支起胳膊托着下巴，看着来往人群陷入沉思。
　　而后不久，她便抬起脚走出酒楼，君安就这样紧跟其后，不言不语。
　　君安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他想不明白，不过她怎么做怎么想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他往前凑了凑，轻声道：“江姑娘，要不我去寻辆马车来？”
　　江月影摇了摇头，道：“不急，现在时候还早，就当是散散步了。”
　　君安拿出一块糕点递给她，“你一直未曾用膳，方才我偷拿了几块，你且吃几口垫垫肚子。”
　　江月影开心的接过东西送进嘴里，糕点软糯细腻，噎得她险些呛过去，忙不迭使劲吞咽。君安急忙上前拍她的后背，轻声细语道：“慢点，别人也不会同你抢。”
　　江月影好不容易才把糕点咽下去，立马反驳道：“胡说，分明是这东西有意害我。”
　　君安不与她争辩，只好点头哈腰道：“好好好，是它的问题，我说错了，我的错。”
　　江月影叉着腰，趾高气扬，“哼，知错就好，走吧。”
　　俩人来到江府前门，君安站在后面观望此地，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这里，给他的感觉很是震撼，看起来很有钱。不过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那般，除皇族以外的第一大姓。
　　下人见到自家小姐回来，急忙靠近问候：“小姐好。”
　　江月影问道：“侯爷在何处？”
　　下人道：“侯爷在前厅与人交谈，需不需要我先行禀告一声？”
　　江月影蹙眉，想不到会有谁来找她父亲来，接着问：“何人？”
　　“是苏家少爷，苏少卿。”下人如实回答，“苏家向来与江家交好，偶尔苏大少爷回来拜访侯爷。”
　　江月影点点头，“你去禀告一声吧，速去速回。”
　　下人不敢怠慢，很快就跑进府里，不出一会儿身后就跟着几道人影走来。其中有一道人影极其突兀，江月影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无奈的张开怀抱迎接。
　　“爹啊，我从远处就知道是你，你这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矜持些。”江月影装模做样拍拍江荀后背，略带些嫌弃。
　　江荀猛地抓住江月影的肩膀，指着她的脸道：“你这孩子，在别人面前也不知道给你爹我点面子。行了，我也不多说你什么了，过来认识人。”说完，一下就把江月影拽了过去。
　　江月影脑袋发懵，缓了一会儿，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俊俏的脸庞，面带笑容看着他。阳光恰合时宜打在他身上，衬得他犹如天上仙。
　　江月影看得有些入迷，余光瞥见君安才恍惚不对，即刻移开视线看着江荀。她道：“这是？”
　　江荀这才想起来要介绍，又一把拉过那人，指着他道：“这是苏少卿，说起来你们还是从小的玩伴，只是你身子不好去了乡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说得尽兴，他使劲拍了两下苏少卿的后背，给他打得呲牙咧嘴，纵是再顾礼节也抵不过身上的疼。
　　苏少卿唇角微勾，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毕竟是自己长辈，也不好多说什么，向江月影问了个好。
　　“好久不见，小月亮。”
　　江月影忽然恍惚感更强了些，这个称呼在心底慢慢浮现，直抵心尖。她嘴唇微张，多年前的记忆犹如昨日。
　　“是啊，好久不见了，阿卿哥哥。”江月影剐蹭自己鼻尖，又说道，“我们先……先进去吧。”
　　苏少卿道：“好。”
　　几人刚到门口处，江荀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嘶一声喊了出来。他对着君安仔仔细细的把全身瞧了个遍，在心里想着这人是啥时候来的，他怎么没有发现。
　　“你是谁啊？来这里做什么！”
　　君安被这一喊惊了神，在心里快速琢磨话语，“前辈，我……”
　　江月影直接横在他们中间，解释道：“父亲，这位公子救过女儿的命，我这才让他到府上喝个茶，不然也太没礼貌了。”她拽着江荀的袖子晃，拼命眨着眼睛。
　　江荀没辙，既是如此那就先这样吧，他甩甩手，道：“行了行了，先进去再说。”
　　江月影蹦了蹦，推着江荀就往前走，顺带给君安打了个手势。
　　前厅里，江月影服侍江荀，给他端茶倒水，捶腰捏肩，哄得他开心的很，但江荀心里也知道这家伙这么干，无非就是无事献殷勤，有求于他。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到桌子上。
　　“小卿啊，真是不好意思，突然赶上些事情，招待不周。”江荀握住苏少卿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
　　“没关系叔父，一切都依着您来。”
　　江荀颔首，对他很是满意，“好孩子，好孩子啊。”
　　苏少卿笑着把手抽出来，道：“叔父，有人还在呢。”
　　江荀恍然惊觉，道：“啊对对对，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忘了。”
　　他很不满的白了君安一眼，搓搓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这个人很不顺眼，就好像是胸口燃起无名火，气！
　　“啊，那个谁，既然你有恩于小女，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尽量满足你。”
　　江月影怼了君安一下，小声说：“我爹武将出身比较粗俗，但他心肠不坏，你就正常说就好了。”
　　见他们靠那么近，江荀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喊道；“哎哎哎，做什么呢！你，过来！”
　　“哦，知道了父亲。”江月影乖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期间还不忘给他打了个照眼。
　　沉默了一会儿，江荀再次开口：“你还是先跟小卿去外面吧，我单独跟他聊聊。”
　　“哎，可是父亲……”江月影还没说完，就被推了出去，连带着苏少卿也一样被扔出去。江荀扶着门，义正言辞道：“你放一百个心吧，你老爹我心里有事，快去快去。对了，你跟小卿，俩人好好聊聊啊。”
　　“哎！”江月影还想说什么，一阵强劲有力的风狠狠拍在她脸上，只见眼前大门轰的一声关上，她的嘴角抽了抽，闭眼歇菜。
　　“你没事吧？”苏少卿上前询问。
　　“嗯？我，我没事啊，就是有些意想不到。”江月影道，“不然我们四处走走吧，回来后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好，都依你。”
　　中秋时节雨纷纷，京城虽很少下雨，但空气中的湿气还恍如昨日。江月影发现自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巨树，枝桠肆意生长，几乎将亭子盖住，炎炎夏日用来乘凉可谓是极好的。
　　她把手搭在树干上，顺着树皮的纹路一点一点向下移动，感受着树木带给她的气息。
　　是熟悉的感觉。
　　以前每当她不开心的时候，总会选择来到师傅的小院里，到那棵千年老树下坐着，亦或是与乡村的玩伴玩耍，玩得尽兴后再等着熟睡后的自己被他捡回去。醒来后再被他一边说着自己，一边给自己熬药补身子，每次看到他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很诚实的样子，她都忍不住偷笑。
　　而师傅嘛，也总会在佳节前把礼物准备好，然后偷偷的放在自己枕边，等她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见。
　　“在你走后不久叔父就差人弄来了一棵小树，每日悉心照料，如今也有些年头了。”苏少卿道。
　　江月影听了进去，她知道父亲当年也是不忍心的，只不过是没办法罢了。
　　一场病痛，就这样把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拆散；一个病弱的身体，也就这样使两个相依为命的父女分别。
　　江月影问：“这是什么树？”
　　苏少卿想了想，答道：“听下人说此树名为梧桐，寄思愁。”
　　“嗯，挺好的。”
　　梧桐树枝叶垂落于凉亭边檐上，皮影戏一样的叶子在上面雀跃，舞动着自己的身躯。突然，一阵花香袭来，江月影觉得有些熟悉，味道很好闻。她循着气味来到一簇花丛前，苏少卿正在那簇分红色月季前驻足，颜色艳丽，蜜香与茶香交织，浓淡相宜。
　　苏少卿揪下一朵，拿在手里玩味，随后来到江月影面前停下将花恰在发缝里。
　　“很适合你，小月亮。”
　　江月影小心翼翼碰了碰那东西，笑意温软，道：“多谢，阿卿哥哥，我很喜欢。”
　　但很快她眸底一沉，情绪低落，嘴中嘟囔着：“母亲当年就很喜欢养花，那时候父亲为了母亲把江府变得遍地都是花草树木，都快站不住脚了。她不仅要照顾我，还要照顾这些小家伙们，忙得紧。”
　　“因为你们都是她心爱的孩子们，叔母是个很好的人，诺大的京城没有人不尊敬她，但只可惜天不遂人意……但是，她永远都会陪伴着你，她希望你过得好，无论怎样。”苏少卿安慰她，为她整理分叉的鬓角。
　　“我只是有些想念母亲了，触景生情。”
　　“我理解你，但也要开心，好吗？”苏少卿伸出小拇指，“就像我们以前那样，拉钩。”
　　江月影被这一举动逗笑了，笑着说：“什么嘛，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哎算了算了，真拿你没办法。”说完就把自己的小拇指绕上，贴住大拇指。
　　“说好了，阿卿哥哥会一直是小月亮最坚实的后盾，你会一直陪伴我！”
　　“那是自然。”
　　“你也会一直给我买糖葫芦吃，一直……一直陪我玩，决不食言！”
　　“我发誓，我，苏少卿，要是以后食言，我……我就……我就永远也吃不到好吃的！”
　　江月影立马堵住他的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反正，你要一直记得哦！”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