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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42 (未修)林 ...


  •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玉骨颓带着一干人和星盗半夜里应外合,准备打破“静默”限制的时候,一颗陨石划破了天际,轰轰烈烈地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陨石啊,上天派来搅局的陨石啊,打破座天使包围的陨石。
      还有比这种东西更突然的存在吗?
      整个温室直接断了电,两拨人都手足无措,不敢轻举妄动,正僵持着一筹莫展之际,混在人群里的林赴秋忽然抓着白照雪的手把对方交到了玉骨颓手中。
      玉骨颓感觉不对,但是还是下意识握住了白照雪的手,她死死盯着林赴秋,像是要在那个人脸上盯出两个窟窿来:“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上了和平时相比少见的尖利,却抓紧了alpha正在挣扎的手。
      “我有一个能破局的办法。”林赴秋低下头打开了工作平板,记住了现在的时间,又环顾四周,大致确定了他们所在的地点和经纬度,基本上判定出了一个坐标。
      “你!”白照雪感觉大事不妙,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转身就走的beta,却被身后的女人死死按住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玉骨颓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白照雪被一堆人七手八脚的按住,他看着林赴秋急匆匆远去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凄厉哀嚎一般的:“你答应过我的!”
      说好不会不告而别。
      若你没有亏心,为何不敢回头看我?
      林赴秋根本不敢回头,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眼泪就断了线,无声的落在脚下的草地里,草丛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周围慌乱的惊呼声尖叫声又掩饰了他的落泪。
      或许再等下去,还有别的方法,但是直觉告诉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件事情只有他能做,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只有他通过那台机器“穿越”是百分百成功的,不然他又为什么能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信息呢?
      林赴秋冲进实验楼328,他这次一脚踹开了门,这道门再也不会发出警报声了。
      万幸的是,实验楼的电力来源是独立的,他再次启动了那台机器,睁眼时便看到了付塬。
      付塬还是之前的样子,他有三分之一的脸被那张银色面具挡着,双眼狭长,长着一张白净的脸,alpha见到他睁眼便问:“教父?您终于回来了,我们是按照玉女士的安排走吗?”
      林赴秋低头不语,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这次是一个很近的时间点,他大抵穿越回了三个小时之前。
      他现在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得很精致,是他经常去定制的那家百年老店,林赴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他说:“等下会有一颗陨星砸在温室附近。”
      “好的,教父,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呢?”付塬略微低下头,听他的吩咐,丝毫没有质疑他话里的任何内容。
      林赴秋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给我准备一辆小型机甲,不用太贵,也不用防御性太好的那种,要速度快。”
      付塬当即吩咐人去做了,他又问:“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吗,您需要的机甲很快就能送到您面前了教父。”
      林赴秋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周围的一大圈人,视线划过众多熟悉的面孔,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留下了太多回忆,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面上不显山露水,付塬背后的人大多数是beta,其中有几个是他这些年里亲自养大的,都是二十来岁,已经跟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赴秋让那群人出去,他看着付塬,付塬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这么多年难得一次直视了他的眼睛,他说:“教父,您要走了吗。”
      就像您来的时候那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又毫无预兆的离开。
      林赴秋不答话,付塬又问:“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概,要很久吧。”林赴秋不敢去看他那双眼睛,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付塬和多年前那个毛头小子相比,还是有很多长进的,他依旧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从自己的空间纽里掏出一件披风披在林赴秋身上,像是往常一样说:“那颗星球的坐标现在是晚上,晚上夜深露重,您要注意身体,按照您说的,如果有陨星的话那应该会发生火灾,这件披风还可以防火……”
      “付塬。”林赴秋声音很轻的打断了他,“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平日里所谓“教父”的威严感天差地别,好像对着熟人亲自抛开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一面。
      付塬苦笑了一下:“您走了之后,可能很难再有人代替您在我心里的位置了。”
      是最严厉的母亲,最仁慈的父亲,最和蔼敬业的导师,还有此生最难以诀别的引路人。
      “我还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付塬试探着,终于第一次主动拉住了林赴秋冰冷的手,那少年人还是三十年前的模样,眉眼精致如旧,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分毫,“您为什么要带我走呢?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林赴秋被他拉着,心里只是一片平静,他回答到:“是命运指引我来的,有人告诉我答案,让我来弥补,填好整个过程。”
      “我只是循着答案找到了你,让你走上了命中注定的道路。”
      付塬拉着他的那只手握紧又松开,仿佛其中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最终只能狼狈地松开,他说:“我知道了。”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林赴秋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他安抚孩子一样抚摸着那成年人的后脑勺,又像是在抚摸一只养了很久的家猫,像是诀别,又像是在安抚。
      他说:“可是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说:“你是我主动找到的过程之一,并非命定的一切,你是真实的变量。”
      付塬紧绷的身体仿佛松懈了下来,他闭上了眼强忍住泪意,把脸埋在了林赴秋的肩窝,低声喊了一句:“妈妈。”
      “我在呢。”
      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称呼,林赴秋接下了,他垂下眼,很安静的抱了付塬一会,这次没有失去耐心,也没有突如其来,尖酸刻薄的嘲讽。
      其实林先生已经很久都没有骂过付塬了,从他把一切交到付塬手上开始,从他在alpha身后彻底隐身开始。
      就这样把多年来的一切全盘托出,托到那个人的面前,又毫不留情的像来的时候一样离开。
      付塬率先松开了他,一向虔诚,唯教父马首是瞻的教子说:“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您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林赴秋笑了笑:“那你还不是喊我妈了吗?”
      他莫名想笑,但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林赴秋又狼狈地去擦自己的眼泪,付塬却在同时伸出的手,两只戴着一模一样白手套的手撞在了一起,林赴秋仰了一下头,他说:“那我走了?”
      “希望您一路顺风。”付塬对着他优雅地行了个礼,林赴秋转身推开了那扇大门。
      他进入了那台机甲的驾驶舱,极其熟练的将其启动,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这位没几个人见过真容的教父就消失在了宇宙中。
      林赴秋掐着时间来到了温室附近,这次再也没有了什么无形壁垒的阻拦,他很轻易的就来到了温室所在的地点,紧接着一颗陨星在他面前划过,在人造大气层上擦出了长长的火花,最终狠狠砸在温室的发电机上。
      地面一片轰鸣,在惊声尖叫中乱作一团,无数没有蚂蚁大的小点从建筑物中跑出来,焦急的三五成群。
      在这个角度看人是很奇妙的,星星点点,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但是跟星星又差距很多,如此渺小又如此不起眼。
      林赴秋绕路在实验楼后面降落,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点的自己应该已经回到三个小时之前有一段时间了,付塬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炮火声在他耳边响起,炸弹落地爆炸的震动让他坐在机甲中都能感觉得到。
      世事有多无常?
      一颗不知道什么原因失控的炮弹刚好落在实验楼,把这栋建筑的上半部分炸了个轰轰烈烈的洞,紧接着大楼开始剧烈摇晃,然后就是拦腰倒塌,万幸的是三楼还在,不过看样子已经塌了一半了。
      林赴秋心神一颤,他忽然开始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依旧没有下机甲,但是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朝着实验楼飞奔而来,正是白照雪!
      林赴秋感觉自己几乎要尖叫出声了,玉骨颓怎么没有看住人!
      他丝毫没有想过自己让一个beta看住alpha这件事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更何况玉骨颓还是个四肢不协调的beta。
      但现在不是他出场的时候,林赴秋按住自己心底的躁动,仅剩的三层楼又是一阵轰鸣,没过多久,玉骨颓就又拉着白照雪从那栋建筑里出来了,只是那孩子脸上的面具不翼而飞,他们匆匆跑过,林赴秋在暗处没有看清白照雪的脸。
      林赴秋叹了口气,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那台小型机甲。
      beta走上三楼,尽量让自己现在看起来体面一些,虽然可能过一会儿要经历这些的人就是他,但是能体面多久就是多久吧。
      他顺着消防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在三楼的飞灰和火光中看到了被压在一块掉落天花板下的自己。
      他现在灰头土脸,看起来不太好,鲜血流了一地。被压住的林赴秋听到脚步声,便一把掀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一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脸,他虚弱的咳嗽着说出了一句:“你知道该怎么做,我的胸口被钢筋贯穿了,这种程度的Bug规则无法修复,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林赴秋站在狼狈的自己的面前默不作声,他看着自己颤抖着手招呼自己过去,于是便蹲下身子,努力听气若游丝的自己在说些什么。
      被压住的林赴秋吐了一大口血,他颤颤巍巍地说:“他们去了西边,就是西门那边的平台,最方便飞行器起飞的,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你开了机甲,不用太急,现在先做完你要做的。”
      他说完这些便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内脏都呕出来,林赴秋看着自己断了气,从空间纽里掏出一把刀和一包湿巾,他缓缓拆开湿巾,给尚有余温的,自己的尸体擦干净了脸上的血。
      这个死法还是太狼狈了,看起来好痛。
      林赴秋就像是被猫偷走了舌头,他安静地给自己擦干净了脸,又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把那眉头用手指抹平,直到舒展起来,他才抓着自己的头发缓缓割下那具躯壳的头颅。
      林赴秋抱着自己的头开始发消息,像是为了让自己瞑目一样,他在自己记住的时间点上发了一条又一条,亲自把自己引向了一条不归路。
      所以说啊,命运是一个无限轮回的环,一环扣着一环,而他是站在莫比乌斯上的一个点,永远无法在二维的世界离开这个只有一面的地方。
      林赴秋发完了消息,又拎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头扔进了火堆,无论是谁都可以被知道真实面貌,但是他不可以,不能有人看到他的脸,否则在首都星的自己一定会出现问题。
      这样做就没有任何差错了。
      刚刚的血其实溅到了他的身上,林赴秋看着自己被红色浸湿到颜色变深的裤子叹了口气,他重新走上那架机甲,开着机甲去了西门,仅仅只是两分钟的功夫,他就到了目的地。
      一架星舰正在此刻缓缓下降,数十个监测员和实验体都在等着舱门开启,人群中偏偏有一个逆行的身影被玉骨颓扯住胳膊不让走。
      这个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星舰降落之后,一群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去,最终只剩下了玉骨颓和白照雪,林赴秋无声走过去,他抬起手,一记手刀打晕了白照雪,与此同时,看见他真容的玉骨颓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玉骨颓的嘴唇颤抖了两下,林赴秋耐心地等着她开口,谁料这人最后还是蹦出了一句极其没有水平的:“原来你长这样子啊?”
      林赴秋无所谓地耸耸肩,玉骨颓又一把抓住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的力气大的有些吓人:“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林赴秋低头沉思:“可能是因为这其中有点什么时空悖论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你要带着他快点离开。”
      他抱着白照雪,推着那女人走上了星舰,在关门的那一刻把alpha交到了玉骨颓的手里,很可惜的是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那孩子的长相,白照雪的脸被头发给遮住了大半,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高挺的鼻梁。
      星舰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赴秋闭上了眼,再次睁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所在的空间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就是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他立刻转身朝着门外跑去,却被一块倒塌的天花板死死压住了下半身,一根钢筋自上而下斜着穿过了他的胸腔,林赴秋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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