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咸鱼beta决定辞职》升失降得

37、chapter37

　　这天大概是付塬有记忆以来最难忘的一天了，他看着那个比他年龄大不了多少的年轻beta一言不发，睁着那双含情一般的眼看着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高端武器。
　　付塬在光影和灰尘的交错之间睁开了眼，只觉得周围快要出现丁达尔效应了，他视线向下，一地尸体七零八落地七上八下，眼睛鼻子到处都是，只有beta身上还是干净的，一滴血都没落上。

　　Alpha刚喝进空荡荡胃里的水被吐了出来，四舍五入，居然差不多原模原样还给了林赴秋，他终于知道beta为什么刚刚没给他东西吃了，给他吃了也是浪费。
　　林赴秋袖子一翻，随着动作露出一截雪白的腰，上百个弹珠大的圆球落在地上，乒乒乓乓大珠小珠落玉盘，一刹那间变成了一人高的机器人，熙熙攘攘围着那尚且称得上是少年人的beta，林赴秋又抬起手，朝着几个方向指了指。
　　一言不发的死寂中，落地生根的机器人在惨淡的阳光下泛出金属冷硬的光泽，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它们的红眼睛追随着那年轻首领所指的地方，紧紧追随着他的指尖，带着朝圣一般的虔诚。

　　林赴秋开口下达命令，声音比钢铁还硬，比戾刃更冷：“十分钟内搜查这片地方，方圆百里收拾好了，所有带枪试图反抗的就地击毙，把剩下的可疑人员带到我的面前，另，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不希望看到尸体和垃圾，还有烟的味道。”
　　付塬又想吐了，他的胳膊被一左一右两个机器人搀扶着，比他头大的金属巨爪死死锁住他的手臂，现在他堪堪挂在那无生命的金属物身上，连弯腰都是困难。

　　林赴秋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矜傲地说：“把他给我洗干净，尤其是那颗脑袋，一定要给处理干净，我不希望他身上有多余的活物。”
　　这话说得像是要送付塬去净身房斩首。
　　付塬倒吸了一口气，几乎是惊叫道：“好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赴秋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或许是为了明天的好日子？”

　　他说完这句话付塬就被拉下去了，活像个落魄的枯瘦囚犯，留beta一个人在原地看着在脚下水洼里汇聚的鲜血，惨叫声不绝于耳，更多的是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悄无声息结束了一生。
　　军部自带杀伤力的近战侦查机器人就是好用，林赴秋看着地上的鲜血，凝视着自己模糊不清的面容——那张脸太过于年轻了，看着居然二十岁不到，嫩得让他发慌。

　　beta表情严肃地擦了一下脸，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心智水平差不多也回到这个年龄段了。他脑子一抽，感慨中二的事情还是要趁早做才能在未来不被人笑，这个时候干神经的事情还能被说成年轻气盛狗屁不通，年龄大了就不一样了，会被当场傻逼。
　　教父这种角色果然是要趁着年轻扮演，不然老了，他就说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话了。

　　林赴秋等了半个小时，这栋规模不小的别墅才被一众机器人收拾干净，他走进去发现这里最开始应该是什么政府机构，后面因为天高皇帝远，才被改成了□□头目的乐园，等待的时间里林赴秋找地方换了件体面点的衣服，穿着破烂像什么样子，他跟着一堆Alpha出去打仗的时候都没这么衣不蔽体过。

　　换完衣服紧接着就是处理这里曾经的头目威廉三世，据说这老登被找到的时候是在omega的床上，所以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子，没什么多余的布料，一堆胸毛看得林赴秋眼睛疼。
　　大少爷眉毛一扬，旁边的机器人心领神会，福至心灵，机械臂当场化作刀片把那一片胸毛、汗毛、毛裤收拾了个一干二净，连同头发胡子也一并处理，成了吃帝国饭的同款。

　　年轻俊秀的beta坐在机器人消毒处理干净的椅子上，把自己的脸往衣领里缩了缩，雪白的脸被柔软的布料衬托得温和秾艳，看着不带一丝攻击性，他手上还端着一杯边缘星能找到的，品质最好的咖啡，这人只皱着眉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旁边机器人托着的盘子上。
　　这样的行为对所谓“威廉三世”来说跟侮辱没什么区别，可这老登活得挺久，足足有将近两百岁，他眼珠子一转，硬是沉下这口气了——光是这落地生根的机器人就不知道领先边缘星几百年了，让他意气用事，跟面前这个年轻beta火拼不是闹吗？

　　威廉三世格外不体面地跪在地上，看着那年轻人坐在火炉边理了理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细白的手指柔荑一般在膝盖上敲了敲，看得人牙痒痒，再向上，那张脸在他眼中如同恶鬼一般狰狞，嘴角的痣就像是勾魂索魄的一把利刃。

　　林赴秋轻声开口：“听说你是这个地方的‘老大’？”
　　威廉三世死死盯着他：“不敢当。”
　　那年轻的beta笑了一下：“那正好，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头子了，我姓林，你们可以叫我……”
　　他思索了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一句：“叫我教父吧。”
　　那语气平静且毫无波澜，淡出了一股鸟味，听得威廉三世有点想死，究竟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高级神经病到他这里作威作福来了？

　　还教父，这个小子到做教父的年纪了吗？毛都没长齐电视剧小说倒是看了不少，一开口就一股中二病味，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不像是天天跟他互殴的那几个贱人能带出来的。
　　林赴秋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他像是等下有什么事情，没有了寒暄的心思：“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听我的给我好好干活，跟我一起称霸这个边缘星，要么……”

　　他手腕一抖，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落在了威廉三世面前，丝毫不害怕这人拿到武器之后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语气依旧轻飘飘地落不到地面上，漫天飞花似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对自己好一点少吃苦，选个痛快点的，嗯？我不喜欢听人惨叫。”
　　他没什么废话的耐心，一开口就带着一股难言的，纸醉金迷的腐朽味，只是一味把生死选择权交给威廉三世，跪在地上被羞辱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这“小辈”面前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好像咽了一口口水，也好像是咽下了一口不甘的怨气，林赴秋坐在座位上八风不动，仿佛耐心十足地在等待他做出抉择——可是威廉三世知道，如果他做出任何违背beta心中所想的决定，脑袋就会立刻搬家，就像是悄无声息惨死在他面前的那些手下一样。
　　边缘星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他不算不可替代。

　　林赴秋已经不耐烦了，他脸上表情硬是一点都没变化，仁慈的，温柔的，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十秒的时间吧。”
　　“三。”
　　“二……”

　　这疯子根本不按照正常套路出牌！

　　哪里来的十秒，只有三秒！

　　威廉三世“扑通”一声果断把头磕在林赴秋的脚边，额头和地毯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那把匕首被他一下子推到三米之外，一声撞上一只机器人的脚，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四周一片寂静，威廉三世颤颤巍巍在林赴秋脚边说：“愿为教父效劳。”

　　“好孩子。”林赴秋笑眯眯，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和年龄不符且违和的慈祥笑容，“第一次当教父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太多的就不交代了，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我的实力你也清楚……”
　　他慢条斯理地掐着所谓“教子”的下巴，垂下眼低声说：“我这人也没什么耐心，接受不了蠢货和没眼色不识抬举的废物，相信你理解我的，对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就像是一只从密林深处钻出来的黑狐，皮毛和阴影融为一体，黏腻地，冰冷地看着年迈者，丝毫不带怯场，仿佛生来就习惯了最残酷的规则。

　　威廉三世忙不迭点头，林赴秋这才饶他一命，心情大好地拍拍手，让一群机器人把威廉三世拖下去换件体面的，beta又侧过头对旁边站着随时听令的机器人说：“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这只机器人很明显比那些只会执行死命令的高级很多，外形最接近人类，没有那种恐怖谷一般的僵硬感，穿上衣服后看背影更是到达了肉眼难以分辨是人是鬼的程度，要不是皮肤没有铺上定制款的“人皮”，否则就是混进人群十年，估计都不会有人辨认出来它的真实身份。

　　那只机器人含蓄地点了点头：“小林公子，您交代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付塬先生很配合。”
　　“哦，那还算他识相，带我去见他吧密涅瓦。”林赴秋理了理衣摆从椅子上站起来，“记得给我一个统领这个星球的方案，我打算做星际海盗。”
　　“您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密涅瓦依旧恭敬，合成的机械音十几年如一日地毫无起伏。

　　“为祸一方——不是，守护一方平安。”林赴秋那张没把门的嘴准确无误地刹住，又若无其事地补充道，“在付塬身上查出什么了吗？”
　　“按照您给的特征描述，他就是‘温室’的人无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出了问题，以您讲述的标准推断，付塬先生应该是残次品的其中之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类型，温室打算把他们先冻起来找个合适的地方进行存储。”

　　“行吧，”林赴秋的表情恹恹的，在没人的地方他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生机都显得稀薄，“你对我的计划有什么看法吗？”
　　“我对您的任何决策都保持尊重与理解。”密涅瓦停下脚步，伸手为林赴秋打开一扇门，“就是这里了，小林公子。”

　　林赴秋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鬼哭狼嚎，惨叫声连成一片：“好人，你终于来了！”
　　beta一时半会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付塬见状，直接不见外地扑了过来：“好当家的，你可算来见我了！”
　　林赴秋嫌弃地推开他的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接抱我，不怕被大卸八块就继续抱下去吧。”

　　付塬一转头，看到了密涅瓦的铁皮脸嘴角抽动，对他露出格外恐怖的和善一笑：“你好付塬先生，我是密涅瓦，林先生的专属智能管家。”
　　付塬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摸着自己刚刚涂了药水的头皮，有点不敢回忆自己半个小时之前经历了什么，跟被魔鬼下油锅炸了一遍没什么区别。

　　他先是被一伙机器人拖下去扒掉衣服一顿狂洗，像是要把他这层人皮拆下来从里到外搓干净，吓得他在浴室里裸奔，又是被七手八脚地按着剃了头发，解决了林先生不喜欢的“小邻居”问题，最后整个人被弄得香喷喷才被放出来，静候“当家的”林先生过来。
　　整个过程不说一波三折，但是也跟酷刑不相上下，搓得皮糙肉厚的Alpha全身没一块地方不干净。

　　直觉告诉付塬，他最好不要惹到“林先生”，哪怕这beta看着跟他年龄差不了多少，更别提换完衣服显得更小了，他眯着狭长的眼睛近乎讨好地看着那张带着稚嫩，却称得上艳丽的脸，林赴秋歪着头看他，忽然又拍了拍手。

　　旁边跟着的机器人立刻走上前来递上一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