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咸鱼beta决定辞职》升失降得

31、chapter31 就是世界上

　　白照雪这个脑子有泡的，这个时候还在那里想什么爱不爱的心里有没有的——等会被拉出去剁成臊子就老实了。
　　林赴秋拎着白照雪后颈皮，把这有点毛病的Alpha拎到了自己身后，beta拍拍自己身上的细微的灰尘站起来对H00先生说：“真没事，就是孩子激动闹腾两下。”
　　H00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比起一个有个人特色的实验体，其实我们更看重服从性和稳定性。”H00说，高大的Alpha有意无意地和林赴秋身后探出头的少年人对视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林赴秋不知道白照雪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反手准确无误地把白照雪的头推回自己身后：“放心，这个我很清楚。”
　　H00像来的时候一样走了，林赴秋脱力了一般坐在床上，白照雪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很轻很轻，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一下林赴秋的手。
　　林赴秋向后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忽然问白照雪：“如果我们没能出去呢？我们要是没能出去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白照雪拉了拉他的胳膊，他躺在林赴秋身边，后脑勺枕在beta的手臂上，这熊孩子像是完全没当一回事：“什么怎么办，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
　　“你看你，又说孩子话，十几岁了还跟长不大一样。”林赴秋的声音恹恹的，“他们还都说我不学好，把你带坏了，实际上你才是鬼点子最多的那个。”
　　“这可不能赖我，我就是个小孩，人类的大脑不是要到三十多岁才能彻底成熟吗？”白照雪把自己的脸往林赴秋胸口一顿埋，大有一种模仿泼皮无赖不讲道理的趋势。
　　林赴秋又安静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里仿佛带上了些许的悲意：“如果无法离开的是你呢？”
　　“那说明我就到这儿了，”白照雪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手指缝隙中，格外缱倦地十指相扣，“那还能怎么样呢，即使没了我，你总得继续走下去吧。”
　　没了他也能继续生活吗？
　　林赴秋的表情恍惚了一瞬，他这十年在生活吗？
　　或许吧。
　　林赴秋知道自己命好，从小爹又疼妈又爱的，说一句被泡在蜜罐子里养大真的一点都不过。可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林赴秋偏偏情场失意，白照雪不声不响，一句话没留走了之后就自闭了。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所以一自闭就是十年，但凡想的是点正事也不至于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在同龄人谈了八个对象的时候这人对各种alpha和omega敬谢不敏，跟个老光棍似的往角落上一坐就开始吃，或者和苏连城那一伙扯嘴皮子。
　　只要每次一扯起嘴皮子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反应快了思路也迅捷了。
　　林易川女士一开始还看乐子，天天坐在那里肘着颜馥傻乐说孩子不错，守男德。结果发现这神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眼里只剩下了震撼。
　　真他爹的是祖坟冒青烟了，妈妈呀她家这一代居然出了个性冷淡，自我性别认知是塑料袋，除了装，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
　　姓林的塑料袋一天天长大成人了，外表高大精致，是千万中挑一的顶级beta，可内心还是个遇事只会嗷嗷大哭的小王子，一辈子要被人哄着惯着，才舍得迈开腿纡尊降贵地走上那么敷衍的一两步。
　　搞得跟小美人鱼的后代一样，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欠了吧唧的，让人想给他一记大耳光。
　　林赴秋也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他把自己本来就拥有的一切看得都很轻，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一出生就有的，是别人追求了大半辈子，乃至一辈子，做梦都不敢得到，也得不到的东西——
　　即生来便带着一种天真傲慢的原罪，妥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
　　此时此刻，林先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像有点治不好的矫情毛病，事儿多得要命，林赴秋用力抓住alpha的手：“那我走不下去怎么办？”
　　白照雪：“？”
　　他缓缓的懵圈了，白照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因为我？”
　　“就因为你。”
　　“我还有这么大能耐？所以咱们两个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白照雪震撼了。
　　“……说不清，时间隔得太久了。”
　　林赴秋彻底放弃了他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白照雪问一句他说一句，至于能听出来多少，那就是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白照雪感觉林赴秋脑子有点毛病，在正常的情况下就是全世界的异性都死光了，打死他都不会喜欢这种矫情的神经病。
　　他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毛病，迄今为止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是他就下意识乐意顺着他，对方还比他年长……
　　还在青春期的孩子感觉自己有点心态爆炸了，早恋就算了，还喜欢这种类型，自己给自己找苦吃吗？还是活得太舒坦好日子过得太多了。
　　他现实的生命安全迫在眉睫，可居然还生得出几分闲心盯着林赴秋苦中作乐，也算得上是俗世奇人一位了。
　　奇人白照雪想了想，感觉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仔细思考，他大爷的林赴秋就是脑子有病，当即翻身坐起来抬起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给了姓林的二百五两巴掌。
　　他断然是不敢直接抽耳光的，这玩意侮辱性质太强了，所以他在林赴秋胸口上狠狠地给了beta两下脆生的，顺便阴阳怪气：“哇噻，你爸妈没告诉你生命是很可贵的吗？居然为了这种事情能轻易把这种话说出口，你也是个人才级别的大混蛋了。”
　　大混蛋林赴秋勾起嘴角笑了笑，白照雪这才发现他嘴角居然有一颗浅灰色的小痣，那颗痣点缀在苍白的下半张脸上，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扎眼，就像是一个被他遗忘了的锚点。
　　忽然那颗痣动了动，林赴秋坐起来没心没肺地说：“那又怎么样？”
　　白照雪骂骂咧咧：“你就没有其他可以做的正经事吗？”
　　林赴秋想了一下自己过去的那十年，很遗憾地说：“好像没有哦，没有什么我感兴趣的，除了你。”
　　白照雪：“……大哥哥我得提醒你一下，我现在才十六岁。”
　　再这么口不择言说下去这本书就要没了吧啊啊啊！
　　林赴秋继续发疯：“现在你戴着面具我又看不到你的脸。”
　　白照雪：“……”
　　白照雪颤颤巍巍：“我还是把二蛋老师叫回来吧，我感觉你比他危险。”
　　晴天霹雳，他被面前这老小子臭不要脸的程度震惊到了，这都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人可以变态，但是不能这么突破道德下限吧，太不道德了，但是跟林赴秋讨论和道德有关的问题不如讨论如何让老黄牛学会弹琴——还是那种双排键下面带踏板的那种。
　　等牛成为音乐学教授了，林赴秋也就知道什么是有道德有底线了，真是感人的模范道德标兵。
　　林赴秋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真是孩子大了胆子也大了，一点都不顾及二旬老人的心理健康状况。”
　　白照雪无语得快要笑出声了：“那怎么办呢。”他很轻地说，“或许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他的目光移向那一盒用到一半的颜料。
　　其中很多颜色林赴秋动都没动过，还没有被这位神人狂放不羁的蘸颜料不洗笔的行为霍霍，污染到失去原本的模样。
　　白照雪背对着beta把自己背后的衣领向下拉，丝毫没想过他们严格来讲是异性这件事，林赴秋像是忽然记起了这档子事，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雪白的墙面。
　　这墙真白啊，适合，额，适合打个孔订个钉子挂几个蝴蝶标本上去，蝴蝶标本他比较喜欢夜明珠闪蝶的，还有太阳蛾和月亮蛾也挂上去，凑个日月同辉也是很不错的……
　　另一边白照雪转过头看着他那死出就开始冷笑：“你又装哪门子装，我衣服都脱好了就差你动笔了，你还在那里不好意思上了？”
　　林赴秋：“……倒不是这个的原因。”
　　就，感觉挺怪的吧这件事，有点小尴尬，他想了一下发现确实不怎么道德，但是要是说让他放弃的话……八辈子都不可能。
　　他一定要带白照雪出去，不管前方是生路还是死路，一切都先动手再说，什么活啊死啊的，等办完了再考虑也不迟。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如果他真的辫子一翘，嘎嘣一下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那还得辛苦颜馥先生和林易川女士再生一个，因为靠他是真的靠不住，可怜他Alpha老爹本来怀孕就不容易，毕竟等级高的基因太优质的都不容易有后代，现在要个二胎更是……
　　为老父亲的屁股默哀了三秒钟大概就是林赴秋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孝顺时刻了。
　　三秒后，林赴秋盯着白照雪的后背若有所思：“把你衣服穿上吧，要有什么标记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后背上的。”
　　他伸出微凉的手从白照雪发根向下移，从后颈一直滑到了位置略微靠下的腺体上，Alpha背后一片鸡皮疙瘩，不知道是被那只手凉得，还是因为背后的皮肤太过于敏感。
　　林赴秋又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戳了戳，他感觉白照雪后颈的手感还是很不错的，皮肉细腻，肩胛骨突出，可以看到蝴蝶骨的轮廓，并非病态的，而是带着自然健康的有力美感。
　　白照雪身形看起来依旧带着几分单薄，大抵是最近在长高体重又跟不上的缘故，所以他的肩膀现在看起来很薄，后背常年不晒太阳，比手臂之类的地方白了很多，可看一眼就知道他现在很健康。
　　腺体在后颈上比其他皮肤略微突出一点，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存在感，除非是亲密行为会刺激腺体轻微发肿和突出，平时这块地方都是安安静静的，撑破天也就是这个地方的皮薄一点。
　　林赴秋自己没有这个构造，他其实很好奇这玩意究竟是什么手感，年少屁都不懂的时候曾经问过自己好哥们苏连城能不能让自己捏一下他的腺体，被苏连城骂性骚扰后打了一顿，紧急科普了性别意识之后第二天就又继续跟苏连城干架了。
　　Alpha的腺体在正常情况下最好不要乱捏，搞不好会长什么乱七八糟的结节和增生。
　　虽然说温室肯定给治，但是后颈总不能是Alpha自己抓的吧？
　　年轻的Alpha往往没有啤酒肚也没有把啤酒肚露在外面，拍着肚子挠后颈龇牙咧嘴的诡异习惯，所以第一个被怀疑的一般是监测者，那个时候林赴秋将会得到众多同事谴责的眼神审判——虽然实际情况可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林赴秋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却看到了Alpha肩膀上细微的抖动，他假装没看见一样给白照雪把衣服拉好，甚至还向上提了提：“你觉得到时候全身检查的时候能不看你的腺体吗？上面只要有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都会上报……”
　　白照雪默不作声地穿好了衣服，他的眼神有些无助，林赴秋在背后抱着他，把自己的脸埋进Alpha的后背轻轻说：“不过暂时还不用考虑这种问题不是吗？”
　　起码我们现在还在对方身边，就像之前从未分开过一样，哪怕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哪怕知道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泡影，可我依旧甘之如饴，愿意沉溺在这个虚幻的梦里。
　　林赴秋第二天被带上了一辆全封闭式的列车，他伸手摸了摸车厢又敲了敲，一时半会没法预估这车的外壳子究竟有多厚，玉骨颓就坐在他身边，拿着一根绳子翻来覆去地折腾，面无表情地给绳子施加酷刑，林赴秋看不下去了，他撞了一下玉骨颓：“别玩你那条破绳子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玉骨颓把绳子翻好挂在手上递向林赴秋，示意他翻过去，“你最近过得太舒服不够忙啦？”
　　林赴秋本来不想接过来，可他的手先有了自己的意识，捏着绳子中间的两个交叉点向外拉又绕进去，绳子被换到他的手上：“你还是打算在那里‘车到山前必有路’吗，不提前准备？”
　　“看你焦虑的那样子，现在焦虑没用的——等等，你这是最近有什么发现？”玉骨颓面不改色地用手指勾绳子，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二舅家的猪刚刚生了一窝新的小猪崽子。
　　林赴秋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俩才低声说：“座天使过一段时间就要被替了。”
　　“帝国之环？发生什么了？”玉骨颓把自己的身子朝着林赴秋那边靠了靠，“情报有什么可信程度吗72，不是说这玩意还能再用几百年吗？”
　　“流星雨一来就报废了。”林赴秋恹恹地把绳子翻回到自己手上，他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噤了声，因为帝国之环刚一报废，他面前这位女士就作为星盗头子粉墨登场了——
　　还是作为搅屎棍在宇宙大舞台上各种阴暗地爬行，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退一万步来讲，玉骨颓这辈子都不可能做法让宇宙单独为了她降落一场杀伤力报表的流星雨，可是万一呢？
　　万一有什么蝴蝶效应就不好了。
　　林赴秋神游太虚，被玉骨颓在座位底下踹了一脚：“所以天使什么时候下线，我早看那玩意不顺眼了，特么的跟个偷窥狂一样。”
　　“两年之后……吧。”林赴秋有些不确定，“今天是几月几号来着？”
　　“九月九——不是，两年之后你现在给我说干嘛啊，我要在期待中度过两年了，72你这个贱人就这样残忍地剥夺了我无知的快乐。”玉骨颓痛苦哀嚎，表情扭曲到面具都皱起来了，“我要去找我小叔！跟你待在一起准没好事。”
　　林赴秋八风不动，一副任凭玉骨颓打雷下雨自己都安如山的做派，他淡定地拿起固定桌面上的茶壶，在一次性水杯里倒了一杯淡出鸟味的绿茶：“喝点绿茶降降火吧，看你火气这么大脸上痘应该不少？”
　　玉骨颓：“……啊，我不用降火，你倒是应该少喝点这玩意去去身上的老头味。”
　　她说完就拍拍屁股找自己小叔去了，林赴秋若有所思地问：“忘了问你小叔叫什么了，他老人家怎么称呼？”
　　beta女士被他话里的平静恶心得一个趔趄，这神人今天怎么转性了，换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已经开始一轮屎尿屁攻击了吗？这么文绉绉的是憋着想给她拉一坨大的吗？
　　玉骨颓按兵不动：“玉山倾——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赴秋在自己脑子里千回百转地回忆了半天，确定在未来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后就松了一口气，他格外和善地说：“没什么，闲得无聊找点话题。”
　　玉骨颓一身鸡皮疙瘩地走了，早知道就是烂学校里都不来当关系户——虽然这操蛋的一切并非她的本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