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府中任何人都不可信 霍昭眸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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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眸光一凝，继续追问：“往年可曾出现过这样的暴风？”
“天灾偶有发生，却从无今年这般迅猛剧烈、毁伤惨重。”魏权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且寻常风雨雷暴，钦天监皆能夜观天象、提前推演预判，早早预警，令百姓防范。唯独今年，事前无半分征兆，狂风惊雷骤然来袭，毫无预兆。”
霍昭心里一惊，钦天监！这倒是提醒了她。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继续沉声追问：“今年大典为何无故推迟？”
“祭祀吉日向来由萨满卜算而定，想来是今年卦象有异，故而延后择期。”
霍昭不再多言，当即对着魏权夫妇郑重行礼辞别，语速急促：“多谢魏大人。府中尚有急事待办，我先行一步。后续灾情若是人手不足、有所需用，二位尽管差人传信，我府中人力物资，尽数可调。”
“你且快去忙吧。”魏氏夫妇连忙应声。
霍昭转身即刻招呼随行内卫，快步折返轿辇，沉声吩咐启程。车马疾驰，碾过泥泞长街，奔出上京城门，她要去祭台。
一路车马疾驰，霍昭心焦如焚，端坐车中，屡屡掀帘催促马夫提速，恨不得顷刻抵达祭台。满脑子都是当时祭台异动的场面，她必须赶在所有痕迹被抹除之前，寻到一丝破绽。
车轮滚滚，碾尘疾驰，终于抵达郊外设祭之地。
车帘一掀，霍昭几乎是踉跄着飞身跃下马车，大步奔向残破的祭台原址。可入目景象，却让她心底瞬间沉入冰窖。
原本坍塌狼藉、满是碎石焦痕的祭台，此刻已然被尽数清理干净。满地残石尘土荡然无存，一众工匠各司其职、埋头劳作，新的木石架构已然就位，竟已经着手重建。
所有痕迹，都被人悄无声息抹除。
“停下！全都给我停下！谁准你们擅自动工的！”
霍昭气急攻心，声线嘶哑，厉声喝止。可一众工匠仿若未闻，依旧垂首劳作，手中凿石伐木之声不绝于耳，无一人抬头应答。
霍昭身侧的内卫见状，立刻上前拦下一名工匠，将人带至霍昭身前，沉声厉声质问：“何人指派你们前来清理重建？速速回话！”
那工匠一脸茫然，眼神懵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慌乱抬手，不停比划着手势。
内卫微怔，又迅速擒来另一人盘问，结果依旧无二。来人皆是聋哑匠人，听不见、说不出，无从问询，更无从追溯幕后授意之人。
霍昭与内卫对视一眼，心底瞬间凉透了。
对方布局周密，生怕有人从中找到什么破绽，这么快便摸出痕迹，还特意找来聋哑匠人处理现场，断了所有线索、堵死所有溯源之路。
纵使她心思缜密、洞察入微，此刻面对一片全新规整的祭台空地，也再无半分查证之处。
一股闷气血气骤然涌上心头，霍昭身形一晃，险些直直栽倒。
终究是晚了一步。
强压下胸口翻涌的眩晕与郁结，此地已然徒劳无功，再无滞留必要。霍昭敛尽心绪，转身默然登轿，折返回府。
......
甫一归府，霍昭便看见风铃在收拾东西，她倚在门框上，看着风铃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她的日常用品，看起来倒是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清楚去皇陵的日程安排。
霍昭倚在门框边，眸光淡淡，轻声开口：“辛苦你了。”
突如其来的温声问候，让风铃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连忙摆手躬身：“不辛苦小姐，伺候您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
霍昭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满桌整齐的物件，语气清淡无波：“不过是去皇陵静坐抄经，带再多物件亦是无用。不必收拾了，去烧些热水，我要沐浴。”
风铃抬眼打量霍昭一身风尘泥污，发髻微乱，连忙恭敬应下：“是，奴婢即刻便去。”
不多时，热水备妥，浴桶水汽氤氲。风铃上前细心替霍昭宽衣，待她踏入浴桶，依旧垂立在侧，没有半分退离的意思。
温热池水漫过周身，霍昭卸去一身疲惫，声线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淡淡开口：“你先出去，我独自泡一会。”
“小姐，水汽湿热，奴婢留在一旁候着，随时伺候您起身。”风铃不肯退下，执意守在榻边。
“出去，立在门口守着即可。”霍昭语气陡然沉了几分，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风铃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声，默默退出浴室，守在门外。
房门合上的刹那，霍昭瞬间敛去所有倦怠。
她迅速起身穿戴整齐，轻步上前落死门栓，转身从窗边花篮的暗格之下，取出几封叠放整齐的密信。动作轻缓利落，不见半分拖沓，随即悄无声息翻窗而出，借着庭院花木遮掩，一路避人耳目，直奔唐生的院落。
此时夜色初静，唐生正伏案苦读，一心埋首书卷，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悄然靠近的人影。
霍昭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轻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唐生骤然一惊，猛地回头，看清是霍昭，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眼底漾起纯粹的笑意，半点怒意也无。他连忙拿起案上工整的手抄文章，兴冲冲递到她面前：“阿姐，你看我今日所作文章。”
霍昭接过细细阅览，字句工整，章法得当，眼底浮出真切的赞许，温声点头：“写得极好，不枉我费心教你。”
少年闻言，眉眼昂扬，满是稚气的骄傲。他年纪尚浅，心性纯粹，全然看不透阿姐眼底强撑的轻松，看不见她假面之下积压的沉郁。
霍昭望着他澄澈无垢的眉眼，心头微动，随即收敛所有温柔，神色陡然凝重肃穆。
她俯身平视少年，一字一顿，语气郑重无比：“唐生，阿姐此番要出一趟远门。往后无人照拂你，你务必好好照看自己。”
“阿姐走后，这府里的每一个人你都不能信，遇到事情，就去找霍成阿兄，如果他不在，就去找夏都督，夏都督不在，就去找闵大人，闵大人不在，就去找魏大人。”
“切记，府中众人所言皆不可信，尤其是风铃。”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府中任何人都不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