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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今年祭祀大典推迟了数日 言外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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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是要她感念莫流恩情,日后主动依附巴结。
霍昭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浮起一抹冷淡笑意:“劳烦李公公代为回禀太师,这份心意霍昭记下了。只是如今我已是布衣庶人,实在不值得太师再耗费心力照拂。”
李公公还不死心,继续游说:“姑娘不必灰心,不过是暂时贬黜罢了。等这阵风头过去,您登门恳请太师援手,赐一个郡主、县主这类的虚衔,后半辈子反倒清闲无忧。”
霍昭不愿再听这些客套废话,面上维持着客套的温和:“多谢公公提点,霍昭谨记在心。府中尚有杂务待理,便不多留公公歇息了。”
李公公面露些许不悦,碍于礼数不好发作,只敷衍颔首:“那咱家便回宫复命了。”
送走宣旨一行人,霍昭立刻转头吩咐风铃:“传令府中内卫,挑几人随我出府。”
“小姐,咱们去往何处?”
霍昭微微侧首,目光沉沉落在风铃身上,审视的视线看得风铃浑身局促不安,慌忙垂首低声试探:“可是奴婢哪里言语失当,惹您不快了?”
良久,霍昭才收回目光,语气寒凉肃然:“并无过错,只是往后,无需再唤我大人。”
“是,小姐。”
“另外,只需恪守指令行事,不必次次先行打探我的去向意图。”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风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惶恐叩首:“风铃知错,恳请小姐责罚!”
“起来吧,私下无需行跪拜大礼。”
风铃连忙起身,即刻去传唤内卫。霍昭扫过列队的护卫,抬手点出数名精壮之人:“你们随我出行。”
而后她看向候在一旁的风铃,淡淡吩咐:“你留在府中留守。”
风铃脸色一僵,急切上前恳请:“小姐,让奴婢随您一同外出照料吧!”
霍昭未作半句回应,径直带着亲自挑选、皆是霍成从军营调拨的心腹护卫踏出府门。
马车行至上京街巷,霍昭方才真正窥见暴风过境后的惨烈景象。往日熙攘繁华的市井街区,被狂风暴雨摧残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路面淤积厚厚一层泥泞,一步踏出便沾满泥污。耳畔不断传来妇人失去居所的啜泣、孩童受惊的啼哭,声声刺人心扉。
霍昭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缓步穿行,鼻尖酸涩,眼眶不由自主泛红。天灾与人祸叠加,寻常百姓一生辛劳积攒的家业,顷刻间便化为乌有,多少家庭就此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底层生民的艰难,直白得令人心口发堵。
行至街角转弯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夏去尘与霍成正带领驻军兵士帮百姓修葺倒塌屋舍、清理街道淤泥,他满头大汗,抬手擦汗的间隙抬眼,恰好对上霍昭伫立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刹那,夏去尘全然不顾满身尘土,快步穿过泥泞直奔而来,语气满是焦灼:“阿昭,你怎会来此处?残垣危房随时可能二次坍塌,这里很危险,速速回府。”
积压多日的委屈、目睹民生疾苦的酸楚在此刻崩塌,霍昭再也克制不住,肩头剧烈颤抖,低声落下泪来,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失声痛哭。
夏去尘一眼便看穿她强撑的隐忍,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颈,动作极尽温柔,顺势将她揽入安稳宽厚的怀抱,低沉嗓音在头顶缓缓安抚:“别怕,有我在。”
片刻之间,霍昭便敛去眼底湿润,挣脱了方才的情绪沉溺。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余痕,神色褪去软弱,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我同你们一起。天灾过后民生凋敝,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夏去尘见状,连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阻止,眸底满是担忧。可指尖刚触到衣袖,便被霍昭轻轻温柔推开。
她转身迈步,走向不远处忙碌的霍成。
此刻的霍成全然无暇分心,正躬身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徒手清理坍塌的木石砖瓦,一遍遍仔细排查废墟之下是否有幸存百姓被困。他一边奋力清理,一边扬声呼喊,嗓音沙哑浑厚:“底下可有被困之人?尚能应答者出声!”
“阿兄。”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霍成动作一顿,只当自己连日劳累、心神疲惫生出了幻觉。可抬头望去,那道亭亭立在废墟边缘的身影真切无比,他瞬间又喜又气,又心疼又无奈。
“你身子本就孱弱,前几日才刚遭风波受寒,不好好在府中休养,跑来这里胡闹什么!”
霍昭望着他满身尘土、汗湿衣衫的模样,满是牵挂,轻声道:“你连日在外奔波,不曾回府,我放心不下。”
“我一介武夫,强身健体,能出什么事?”霍成无奈叹气,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将她护离废墟乱石之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此处碎石遍地、泥泞湿滑,又脏又险,你快些回府。等我帮百姓收拾妥当、稳住灾情,便立刻回府陪你。”
“阿兄,我留下来帮你们搭把手。”霍昭执意不肯退让。
霍成拗不过她,干脆直接俯身,轻柔稳妥地将她从低矮的废墟堆上抱下,稳稳放在平整路面上。
“听话,先回去。”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再度扎入繁重的抢修劳作之中,片刻不敢停歇。
霍昭立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知此处人人手脚不停、各司其职,自己贸然留下反倒徒增累赘。无奈之下,她只得顺着长街继续往前走去。
沿街深处,一队人马井然有序地施粥赈灾,热气腾腾的粥桶排布整齐,安抚着无数受灾饥寒的百姓。霍昭迈步走近,抬眼却撞见了正在亲自帮扶民众的魏权与魏夫人。
二人见她前来,皆是面露暖意,连忙上前招呼:“阿昭,你怎么来了?”
霍昭微微躬身行礼,眉眼温和:“听闻城中灾情惨重,便想着出来看看,能否尽绵薄之力,帮上些许忙。”
魏夫人连忙伸手拉住她微凉的手,眼底满是疼惜,轻声宽慰:“近日城里那些谣言,你听听便罢,万万不可放在心上,自寻烦恼。”
霍昭轻轻颔首,身侧的魏权望着她布满愁容的眉眼,几番欲言又止,斟酌许久,才低声开口询问:“你被罢官的旨意……去尘与霍成可知晓?”
今日全城抢险救灾,二人一心扑在百姓安危之上,无暇顾及朝堂琐事。贬官圣旨方才下达,他们定然一无所知。只是朝廷为平息民怨、用不了多久,贬黜告示便会贴满上京大街小巷,届时他们终究会知晓一切。
“他们还不知道。”
话音落下,她心念一动,抬眸看向魏权,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探究:“魏大人,晚辈有一事请教。往年皇家祭祀大典,与今年相较,可有什么细微不同?”
魏权闻言微微沉吟,细细回想良久,缓缓开口:“若说不同,便是今年的祭祀大典,推迟了数日。往年皆是定时举行,从未有过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