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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蒙裕是叛徒? “你不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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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忧心我。宫中人多眼杂,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对我动手。”
“话虽如此,万事谨慎,方能万全。”
夏去尘伸手轻轻扶着霍昭落座,语气温和,神色却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我近日查到一桩旧事,事关蒙裕。”
霍昭抬眸:“何事?”
“你可还记得当年北城困局?彼时我困守北城,曾修书回京,请朝廷派人接我归朝,最终奉旨前来接应的人,便是蒙裕。”夏去尘话音微顿,眼底翻涌着沉郁冷意,似有万千郁结哽在喉间,良久才继续道,“可他到任未久,北城便骤然遭遇越国大军突袭,城门无端告破。”
“我如今方才查清,是蒙裕暗中在北城培植私势,私下通敌泄密,暗中打开城门,引越军入境。”
他字句沉重,缓缓剖开尘封的真相:“他本意是借战乱将我困死北城,或是拖住我的脚步,断我北上去前线之路。我始终百思不解,彼时我与他并无深怨,他为何偏偏对我痛下杀手。”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霍昭耳畔。
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滞涩急促,五脏六腑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翻江倒海的酸涩与恨意直冲喉头。长久积压的悲痛与冤屈尽数翻涌上来,指尖微微发颤,牙关死死咬紧,抑制不住地轻颤。
“所以……是他。”霍昭嗓音发哑,字字泣血,“是他通敌叛国,害死了我母亲,害死了北城无数无辜百姓。”
“他赌上整座北城的性命,只为困住我、除掉我。”夏去尘眸色沉沉:“北城大乱,驻守兵权尽数空置,边关军营顺势落入他们掌控,借此私握兵权、培植势力。”
“如今想来,蒙裕周旋于太子与祁王两股势力之间,看似左右逢迎、为人奔走,实则暗自积蓄私力,从未真正依附任何一方。”霍昭眼底寒光乍现,:“他图谋的,从来不是依附旁人夺权,他是想乱世入局,伺机造反。”
一语落定,庭院骤然死寂。
其实二人心中早有隐约揣测,只是始终不愿深信。谁也未曾料到,蒙裕心性狠绝至此,竟视一城百姓的性命为草芥,以万千生灵为棋子,铺就自己的夺权之路。
晚风穿庭,拂过塘中荷叶,漾开细碎涟漪,衬得周遭愈发清寂。霍昭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恨意,肩头微颤,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冷冽:“他想借两股皇子势力相争,坐收渔利,最终将他们尽数拖垮。既然如此,我们便顺水推舟,助他一臂之力。”
夏去尘颔首,沉声说道:“早前户部钱款莫名亏空一案,想来便是他们暗中挪用官银,私购粮草、招兵买马,用以扩充私军。此事你多留心,暗中查证。”
“我还有一事托付于你。”霍昭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郑重,“多年前莫流府邸莫名失火,满门覆灭一案,卷宗必然留存宫中。你能否设法帮我调出卷宗?”
夏去尘微蹙眉头:“为何突然追查这桩旧案?”
“那场大火太过蹊跷,透着诡异。”霍昭眸光坚定,“我总觉得,当年之事,绝非意外失火那么简单。”
“好。”夏去尘没有多问,应声应下,“我设法替你取来卷宗。”
霍昭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积压多年的心事,轻声道:“去尘,有件事我瞒了你许久,如今时局渐明,我也该如实告知你了。”
夏去尘挑眉,神色微凝:“何事?”
“当年我们平定战乱、班师回朝,途经那片密林休整之时,蒙裕曾暗中在你的酒水里下毒。”
夏去尘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霜,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他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难怪如今回想,令狐骁战死那场战事处处蹊跷,破绽百出,想来也是他在暗中从中作梗、泄露军机。”
一桩桩陈年旧罪层层堆叠,真相尽数浮出水面,信息量汹涌翻腾,瞬间压得霍昭心神过载。
骤然间,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酸软无力,心口闷痛难忍。她抬手按住额头,示意夏去尘暂且止言。
片刻僵持,身形骤然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夏去尘心头大骇,快步上前,稳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护住。
“阿昭!”
他声调骤紧,满是慌乱,不再有半分迟疑,拦腰将人抱起,快步朝卧房走去。
“风铃!”
侍女风铃闻声即刻快步赶来,躬身待命:“大人有何吩咐?”
“持我令牌,速去宫中请赵太医入府诊治,片刻不得耽搁!”
“是!”
权贵行事,素来便捷。不过半刻时辰,宫中赵太医便匆匆赶至府中。一番望闻问切过后,赵太医神色愈发凝重,起身沉声叮嘱:“霍大人气血亏虚,身子亏损过重,皆是常年劳心费神、郁结积郁所致。日后务必静心休养,万万不可再心绪激荡、过度操劳,否则久积成疾,恐难根治。我即刻开方,按时服药静养,方可慢慢调理。”
夏去尘心头一紧,追问:“太医,她身子损耗这般严重吗?”
赵太医只是轻轻摇头,未曾多言,只留下一句好生休养,便收拾药箱起身告辞。
夏去尘亲自相送,被赵太医抬手拦下:“夏大人留步即可。”
“多谢太医劳顿,慢走。”
送走太医,夏去尘折返卧房,静静立在床榻边,望着昏睡的霍昭,心底酸涩翻涌,满是疼惜。
初见之时,她脸颊饱满圆润,眉眼鲜活明媚,一身意气风发。不过数年朝堂风雨、乱世浮沉,她被世事磋磨得日渐消瘦,眉眼清瘦,身形单薄,让人看着便心生不忍。
“风铃。”
侍女应声入内:“大人。”
“去我私府支取三千两白银,往后三餐膳食务必精细滋补,好生照料你家大人起居。”
“是,奴婢记下了。”
房间归于寂静,只剩夏去尘一人静静守在床前,凝着榻上安睡的少女,心底酸涩难言。回想起初见霍昭时,她是那么活泼爱笑,如今好像变得没那么爱笑了。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
府中忽有宫内内侍登门传帖:“今日宫中设宴,款待大朝使臣,霍大人务必准时入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