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班师回朝 闻言,殿内 ...
-
闻言,殿内几人紧绷的肩线齐齐松弛下来,方才凝滞如冰的气氛,此刻像被春风拂过,渐渐缓和。殿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暖光,落在众人紧绷了许久的脸上,驱散了几分此前的肃杀。
蒙裕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脸上有了难得的欣喜,他向前微微欠身,语气恳切又郑重:“为促成两国邦交,共息战火,金国随时敞开国门,恭迎大朝使臣到访。”
殿内又陷入片刻的沉默,只有殿外檐角风铃轻轻摇曳的声响。霍昭指尖微蜷,神色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范戎,试探问道:“范将军,连日征战,刀兵相向,最苦的从来都是无辜百姓。这一点,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斗胆一问——”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范戎抬手打断。范戎神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讳莫如深,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你所言之事,我都会如实上奏陛下,绝不会有所隐瞒。”话落,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霍昭与蒙裕,“不过关于你们提及的那个人,他行事极为谨慎,我军探查多日,也未能摸清他的底细。这是你们金国朝堂的内务,我大朝将士不便插手,还需你们自行彻查。”
蒙裕率先颔首,语气恭敬:“是,范将军所言极是,此事我等自会妥善处置。”
范戎的目光再次落回霍昭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经意的轻视:“只是有一点,金国倒是让我颇为意外,我征战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女子出面主持和谈,倒是新奇。”
话音刚落,霍昭眸色微冷,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退让:“范将军,若一个人的能力,只能靠男女之别来评判,会不会太过狭隘了?”
范戎闻言,眉眼微微低垂,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神色晦暗不明,没再接话,殿内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和谈之事已然敲定,为避免再生事端,几人便起身告退。走出大殿,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残留的压抑,霍昭下意识地舒了口气,肩头的重担仿佛轻了几分。
返程的路上,夏去尘并肩走在霍昭身侧,脸上满是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昭,你方才在殿上,怎么就笃定朝廷有人泄露军情?我竟从未察觉半点端倪。”
霍昭转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轻笑一声:“其实我也不确定,更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确定?”夏去尘脚步一顿,满脸诧异,“那你方才在殿上,语气那般坚定,我还以为你早已查到了什么线索。”
“我不过是在试探范戎罢了。”霍昭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料定他知晓些内情,只是不愿明说,便故意抛出话头,没想到,还真被我炸出来了。”
“霍昭。”夏去尘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霍昭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疑惑。
夏去尘望着她清澈的眼眸,脸颊微微泛红,语气认真又郑重:“你真聪明。”
霍昭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心头一暖,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这么聪明的我,夏都督喜欢吗?”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夏去尘瞬间僵在原地,鼻尖瞬间泛红,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霍昭,张了张嘴,却一时忘了该如何回答,只觉得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两人沉浸在这份微妙的氛围里,全然忘了身后还跟着蒙裕。
此刻他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不悦,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加快了几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两位将军,如今战事初歇,正是商议回京事宜的紧要关头,在此说这些儿女情长,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说罢,他转身便大步向前走去,将霍昭和夏去尘远远甩在身后,背影里满是不耐与愠怒。
蒙裕的话虽刺耳,却也点醒了两人。霍昭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转头看向夏去尘,语气带着几分沉吟:“你说,当初在半路伤你的人,会不会和出卖朝廷、泄露军情的人,是同一个?”
提及此事,夏去尘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狠戾,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坚定而冰冷:“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我都一定会抓住他!我父亲的血海深仇,众多战死将士的冤屈,还有你当初那一箭,这笔账,我要一并跟他们算清楚。”
霍昭望着他眼底的戾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看来,真正的血雨腥风,从来都不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而是在那风云诡谲、人心叵测的朝堂之上。”
“昭儿。”夏去尘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嗯?”
“别怕。”
“什么?”
夏去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什么都别怕。”
霍昭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语气轻柔却坚定:“好。”
次日清晨,全军整顿完毕,号角声划破天际,大军正式拔营回京。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旗帜猎猎,脚步声震天动地。
离开天盛城的那一刻,路边挤满了前来送别的百姓,他们手里捧着粗粮、热水,眼里满是感激与不舍,嘴里不停念叨着“多谢将军”“一路平安”。霍昭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路边跪拜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希冀,忽然觉得,所有的奔波、所有的惊险,都值得了。
马车之内,岁月静好。霍昭坐在窗边,耐心地教唐生读书识字,从诗文典籍到算术演算,一字一句,细致入微。唐生比霍昭预想的还要聪慧,悟性极高,很多知识点,霍昭只需要讲解一遍,他便能心领神会。
就在这静谧祥和的氛围里,一道身影突然猛地掀开马车帘子,“哇”的一声跳了进来,吓得霍昭手里的书卷都掉在了地上。她定了定神,看清来人是夏去尘,眼底的惊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故作生气的冷淡,转过头去,故意不理他。
夏去尘见状,顿时慌了神,赶紧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急切:“昭儿,你生气了?我见你教唐生教得那般认真,一时玩心大起,才想逗逗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哈哈哈哈……”霍昭忍不住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转头看向一脸窘迫的夏去尘,眼底满是笑意,“夏去尘,你又上当了,你个笨蛋!”
一旁的唐生也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肩膀不停颤抖。夏去尘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又被霍昭捉弄了,脸上泛起一层薄红,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唐生的脑袋:“好啊,你们兄妹俩,竟然联手取笑我!”
唐生仰起小脸,笑得一脸狡黠:“还不是去尘哥哥太傻啦。”
“你个小顽童!”
马车里的欢声笑语,清脆而温暖,飘出马车,传到了随行的蒙裕耳中,却变得格外聒噪刺耳。蒙裕骑在马背上,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紧紧皱起,脚下的马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似是想逃离这让他心烦的声音。
夜幕降临,暮色四合,大军就地安营扎寨。篝火冉冉升起,映红了半边夜空,驱散了夜晚的寒凉。霍昭、夏去尘、蒙裕和唐生四人围坐在篝火旁,面前摆着简单的饭菜,几块粗粮饼、一碗热汤。
不打仗的时候,几人卸下了身上的铠甲与防备,少了几分朝堂与战场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蒙裕拿起一块粗粮饼,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霍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不易察觉的劝说:“霍将军,此次回京,你可有做好打算?
霍昭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疑惑:“什么打算?”